公子瀾轉身，看著他，笑道：“好啦，絳，別再愁眉苦臉的了，既然我們是出來玩的呢，就痛痛快快地以平民的身份玩一下，唉，你看，前麵是幹什麼的？好像賣刀的。我也想參加明天的海鬥士選拔，正好買把趁手的兵器。”
    於是，他就看到了火光中閃爍的管中流的身影。
    004、六刺客
    火光是老乞丐點起的。
    天寒夜冷，老乞丐蜷縮在牆洞口，點燃了一堆火，雙手攏在上麵烤著，貪婪地吸收著光和熱，餘光正好照亮管中流和他的那把黑色短刀。
    在神水宮，黑色是被禁止的顏色，甚至連神水宮的夜都是藍色的，而管中流膽敢將黑色短刀拿出來賣，真是膽大包天。白天的時候，人們怕惹禍上身，不敢靠近他，可夜色漸漸降臨，各種非法活動都在暗暗進行的時候，他的這種行為也就見怪不怪了，按捺了一個白天的人們，終於圍了上來，看人，看刀。可走近了，發現那裏已經站著幾個不速之客，又立刻乖乖地溜了。
    那幾個不速之客，是太古街的蛇仔。
    處於海底世界的神水宮，像陸地世界一樣，在每個地方，都有官方和民間兩種組織。官方頒布律法，而律法執行得好不好，能不能執行下去，又要靠一些民間組織。所以每次有新律法頒布的時候，官方組織都會將這些民間組織的頭領叫過去，喝茶、飲酒、甚至用官銀刻意示好。隻要他們服從了，那些普通民眾也就乖乖服從，違逆？即使那些被官方收買的民間組織也會收拾得你乖乖服從。
    所以，就有了地頭蛇一說。
    “地頭蛇”是這些民間組織的首領，那些小嘍囉，則稱之為“蛇仔”。
    兩個蛇仔已經將管中流正在跟管中流收取“示好費”。
    每個街上都有一個“蛇頭”，要想在這條街上討飯吃，就要去拜會蛇頭，說點兒初到規定您多關照之類的客氣話，再交幾個錢給兄弟們喝茶，之後，隻要你不殺人放火，基本上幹什麼就憑你的興趣了。
    可是，管中流卻沒有。
    他是在太古街第一次露麵，不知道這些道上的規矩，即使知道，他也不想、也沒錢去拜會。
    白天的時候，他走進太古街，找到一塊空地，二話不說，就開始賣他的刀。
    他的刀是父親留給他唯一的寶物。他的刀賣二十個銀貝，絕無二價。錢雖然不多，但對於居住在太古街的這些陸族賤民而言，卻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所以，那些好奇的人隻是隨便看看，卻沒有人買。賣不了刀，他就沒法向太古街的“蛇頭”交保護費，而兩個“蛇仔”正等著收錢。
    他們等得已經不耐煩了。
    兩個“蛇仔”等錢不成，幾乎要搶他的刀，要趕他出太古街。
    而管中流隻是眼睜睜地看那兩個“蛇仔”搶自己的刀，一動也不動一下，眼光中甚至有以種說不出的恐懼感。
    他知道這兩個“蛇仔”的真正身份——三年了，在同一個組織裏三年了，無論他們怎麼易容改裝，他還是能感覺出來的。他不明白的是，要出手擊殺他這個組織叛徒的話，直接出手就行了，為什麼要易容呢？
    他突然想起長槍仰臻和快劍凜冽在退走的時候，所說的那句話——來了！
    難道說他們此次出手要對付的，並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當然了，這一切隻是推測，所以，他的精神仍然高度緊張，幾近陷於崩潰的狀態，更何況，他知道此次組織出動的不僅僅長槍仰臻、快劍凜冽，以及麵前這兩個裝扮成“蛇仔”的人，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還有兩個人躲在某個未知的地方。那兩個人身上同樣有一種很熟悉的殺氣。
    一下子出動擊衣組織中六個一等一的殺手，他們要對付的，究竟是什麼人？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公子瀾和公子絳。
    公子絳似乎還在發脾氣。他用極端憎惡的目光看著這幾個粗野的陸族大漢，從腳往頭上看，隻看到一半，就看到兩人夾縫中的管中流——他那黑色的長發、黑色的眸子，及短刀上邪惡的深黑色。
    他猛然止住腳步，頗為忌憚地看了看這幾個人，眼光立刻收了回來，扯了扯正想在往人群裏湊的公子瀾，道：“二哥，再往前走，估計也都是些陸族賤民的把戲，根本沒有什麼好看的。又天暗路滑的，不如我們去麓海崖喝幾杯吧。聽說麓海崖最近來了個絕色歌姬，很不錯的。”
    但公子瀾好像對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極大的興趣，道：“那你先去吧，我再四處走走看看。”
    公子絳像是突然解脫了似的，看了看管中流，又看了看意白街麓海崖方向的紙醉金迷，道：“哦，那你小心點兒，我先去了，等會咱們在老地方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