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青燭。
    秋
    夏天過去秋天來臨，九月初八，是雲姒出嫁的日子。
    一場盛大的婚禮。
    雲姒一直想要。
    可惜不是你許給的。
    初秋天氣漸漸轉涼，紅葉散落飄揚。
    婚期一天天接近，雲姒搬出了小院。
    清舟也有些日子沒有來過。
    院子裏一層一層地積滿了落葉。
    清舟一直沒有叫下人來打掃。
    雲姒很喜歡落葉，從中揀些漂亮紋理的用濕布擦淨，曬幹，甚至在葉子上畫些花草或是抄上一句清舟的詩詞，處理好後便整齊地夾在厚厚的古書裏。一本一本，已經摞夠半個書架了。
    清舟輕輕踏在薄薄葉層上，感受著枯葉骨骼被踩斷的聲音。
    踩樹葉，這是清舟喜歡做的事。
    喜歡聽“哢嚓哢嚓”聲，還喜歡趁身邊人氣急時偷偷親她紅紅的臉。
    清舟每每拉著雲姒的手一起破壞時總會被責罵。
    想起雲姒怒惱的容顏。
    腳步或急或緩，葉子被碾的多碎，那個清麗的聲音都沒有響起。
    那個人，就要不在了。
    夜深露重。
    清舟飯後執意住在小院裏。
    一個人睡，從沒發現床鋪這麼寬大，也沒感覺秋夜會這麼涼。
    睜眼閉眼全是她。
    許久沒打掃過的房屋，為的就是能留住她存在過的氣息。
    一點也好。
    她會恨自己麼。
    以後該怎麼隱藏。
    胡思亂想著，清舟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朦朧夢中好像夢見了雲姒。
    雲姒冰涼的氣息仿佛就伏在身側。
    涼的手撫上清舟的臉龐，細微的顫抖。
    清舟驚醒。
    看見雲姒裹著袍子一直盯著自己。
    “姒。。。你怎麼來了？”
    雲姒垂著眼，抱著自己。聲音卻很堅定。
    “因為清舟你一直都不肯見我，可是我想你了。”
    清舟坐起，有些尷尬地別開眼。
    夜中，月色清涼，如流水般傾瀉一地。
    雲姒隱在陰影中看不清神色。
    “清舟，要我。”
    清舟一愣。
    “我很害怕。我會聽你的話嫁給他。我知道你不想娶我，可是至少，我希望你能做我的第一個男人。”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呀。”清舟輕聲笑著，靠近雲姒，溫柔地拍拍她的頭。
    雲姒一把抓住清舟的手，緊緊握住。
    “你果真不肯麼？就當我隻是你的侍妾，睡我一晚也不成麼？”
    雲姒的手冰涼地近乎沒有溫度。
    清舟不敢直視她的眸。
    “我不能傷害你。”
    雲姒要哭出來了。
    “你總是這樣。做什麼都先想著他！就算他是你的哥哥又怎麼樣！就算他是皇帝又怎麼樣!你的才能絲毫不遜於他！”
    “雲姒。。。別這麼說。我們在先皇麵前發過誓。”
    雲姒湊近清舟的臉。
    “那我呢，看著我呀。你連麵對我這點勇氣都沒有麼？你當他是哥哥，那我是什麼？既是隻是一個玩物，又為什麼盡著心思想保護我呢？！”
    清舟把雲姒拉進自己的懷中。
    “傻丫頭，隻要你好好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雲姒臉埋在清舟的懷中。很深很深。
    最後一個夜晚。
    兩個人。
    初陽破曉。
    從此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