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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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薔薇見徐哲琛並沒有刻意疏遠她的意思便愈發大膽起來,整個人都倚在了徐哲琛懷裏。她媚眼含情,微抬著頭看著徐哲琛,真是滿麵含春!她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正從徐哲琛的腰間遊走向上,纖巧的手指正試圖解開徐哲琛襯衫的扣子,徐哲琛本也任她作為,麵對美麗的女人的勾引她也心動,但此刻她卻理智地告訴自己不能,她忽地微微一笑,握住薔薇那正在行動的手,輕聲道:“現在不是時候。”說罷還親了親薔薇的手背才起身。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呢?”薔薇看著走向門口的徐哲琛嬌聲問道。
    徐哲琛笑而不答,出門時淡淡道了一句:“我隻是你老板。”
    薔薇愣在了休息室內,她思忖著徐哲琛話裏的含義,半晌也不得要領,歎了口氣靠坐在長椅上,側眼卻見徐哲琛的外套還在長椅上,心裏不禁暗笑:“看你不回來取!”
    徐哲琛走到前廳舞台下找到阿豪,吩咐道:“阿豪,替我查清楚剛剛那光頭的底細,明早我要答案!”
    阿豪忙點頭應是,抬眼瞧著徐哲琛衣領微亂,正想提醒她,卻聽得徐哲琛又道:“我先回去了,這裏交給你了。”
    阿豪隻好點頭道:“小姐盡管放心。”
    徐哲琛微笑著拍了拍阿豪的肩膀便向舞廳外走去。
    王叔見徐哲琛出來了忙打開車門。徐哲琛坐上車,車子發動後才發現自己的外套還在薔薇的休息室,不取倒也罷了,反正衣服多的是。
    回到家,看著樓上樓下的燈都熄了,徐哲琛便知家人都已休息,畢竟現在夜深了。她進屋也沒開燈,摸黑想先坐大廳的沙發上休息一下,誰料一坐下便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好像是人!而耳邊一聲驚呼“誰?!”證實了徐哲琛的猜想。
    “我!”徐哲琛回應道,順便起身去開了燈。
    原來沙發上的人是浸月,浸月本隻想等著徐哲琛安全到家便上樓去睡,但沒想到徐哲琛回家這麼晚,到家也不開燈,而之前她在沙發上睡著了,是徐哲琛突然的觸碰驚醒了她。
    “你回來了?!”浸月在燈光亮起後看到那張臉關心道。
    徐哲琛似乎感覺到浸月是專門在等待自己一樣,她點了下頭道:“嗯,你怎麼不回房睡?”
    這是徐哲琛難得表現出的關心,浸月內心高興萬分,不自覺勾起嘴角掩飾道:“太早睡不著便在大廳裏坐會兒,沒想到後來睡著了。”
    “上樓去睡吧。”徐哲琛淡淡道。
    徐哲琛正想轉身走,浸月卻伸手探向自己的領口,“你的衣領亂了。”浸月道。
    徐哲琛看著浸月理著自己的衣領,仿佛覺得浸月是個賢惠的妻子,徐哲琛等她理好道:“謝謝。”說罷便朝樓上走去。
    浸月已然沒了之前的高興,她麵色變得黯然,她愣愣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浸月滿心的落寞都隻因徐哲琛依舊是那般冷漠、生疏。而她在給徐哲琛整理衣領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濃的女人的香水味。徐哲琛是不會用香水的,而她的外套也沒穿回來,衣領也亂了,這說明什麼呢?浸月心想,徐哲琛就是將千萬女人擁進懷抱,也輪不到自己吧。因為名義上,她倆是姐妹。而實質上呢?是仇人!隻是浸月不明白是什麼使徐哲琛如此的討厭仇恨自己。
    浸月回到房間記下了自己的這些心情,她突然想,是不是該找徐哲琛好好聊聊,問個清楚明白呢?!浸月拉開窗簾,銀色月光灑了進來,深沉靜謐的夜色稍稍平息了她內心的酸楚。
    昨夜的月色並沒有迎來今日的晨曦,一早窗外就風雨大作,浸月剛醒來,便感覺到窗外的涼意,真是秋風秋雨愁殺人!
    徐茂勳一家人吃著早餐,徐哲琛正小口咬著手裏的饅頭,聽徐茂勳道:“琛兒,我在共樂舞廳附近給你買了棟房子,你和浸月一起搬過去吧。哲璋就陪我住這邊了。”
    “好好的為何讓我搬過去呢?”徐哲琛真正顧及的卻是為什麼要浸月也搬過去。
    徐茂勳似乎看出了徐哲琛真正的想法,溫聲笑道:“現在你們都大了,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了,讓浸月一起搬去是怕你一個人太孤單。”
    徐哲璋也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睜圓了眼看著徐茂勳。
    “我一個人習慣了,浸月沒必要和我一起搬出去的。”徐哲琛道。
    浸月本以為有單獨和徐哲琛相處的機會了,但聽了徐哲琛這話不由得心灰意冷。倒是一旁的徐哲璋臉上有了些笑意。
    誰料徐茂勳輕斥道:“嗬,我說你這孩子,爸爸還不是為你著想嗎?!再說了,這是經過我深思熟路的安排,你們倆誰也不許給我鬧別扭,明天就給我搬!”
    “爸爸,我……”徐哲琛還想拒絕。
    “連爸爸的話也不聽了嗎?”徐茂勳忽地變了嚴厲之色。
    徐哲琛也不敢再說什麼。浸月的心卻歡喜地跳動著,眼神也就自然地落在了徐哲琛身上。
    而徐哲璋卻癟了癟嘴道:“這下好了,倆位妹妹都搬出去了,落得我孤單了。”其實他的重點是浸月搬出去了,黃鼠狼偷雞的機會就更小了。
    原來徐茂勳讓浸月和徐哲琛搬出去的目的既是為了讓徐哲琛和浸月改善姐妹關係,希望她倆親近些,還有就是斷了徐哲璋對浸月不軌的後路,徐茂勳還是知道徐哲璋那點心思的,讓徐哲璋和浸月在一個屋簷下,無疑給浸月增加了危險。
    早飯後,徐哲琛拿了傘正要出門,浸月喚道:“哲琛。”
    “什麼事?”徐哲琛站定淡淡道,也沒轉過身。
    “能和你談談嗎?”浸月輕輕咬了咬嘴唇,有些緊張地看著背向自己的徐哲琛。
    徐哲琛兩手習慣的插在褲兜裏,緩緩轉過身,卻恰看見浸月因緊張而慢慢變紅的臉,她突然覺得浸月也是那麼美麗動人的女子,一時竟有些失神,半晌也未回答,隻愣愣地看著浸月,眼裏的冷漠不再,浮現的是絲絲柔情。
    浸月看著徐哲琛的眼神,隻覺心跳如雷,臉愈發紅了,她緊捏著手裏的絹帕,眸中蕩起羞澀,微微抬頭怯怯問道:“行嗎?”
    徐哲琛微微一驚:“啊?!”她這才回過神道:“行,但是我現在沒時間,等我回來再說吧。”徐哲琛本以為自己會拒絕,但就在這一瞬間,有一種莫名的不忍心,所以答應了。
    浸月臉上泛起羞澀而高興的笑,柔聲道:“那我等你。”
    徐哲琛心裏微微一動,她等我?徐哲琛沒再說什麼,隻稍稍一點頭便出門去了。
    徐哲琛到了共樂舞廳,雨也停了。阿豪向徐哲琛彙報了查到的情報,原來那個光頭男是公共租界裏黃遠達的門徒,叫陳剛。黃遠達人稱黃三爺,是公共租界響當當的人物,金錢、權勢幾乎不輸給徐茂勳。徐哲琛聽罷俊眉微皺,道:“阿豪,去給我備份厚禮。”
    “備禮?!”阿豪不解道。
    徐哲琛牽起一邊嘴角,輕笑道:“去給黃遠達賠罪啊。”
    “賠罪?”阿豪更不解了,黃遠達沒派人來給咱們賠禮,咱們先送禮賠罪,這不是滅自己威風嗎?阿豪有些賭氣地看了徐哲琛一眼,心想到底她還是個女人,但別人是老板,自己又不敢違拗,隻好備禮去了。
    半小時後,阿豪買了尊四十公分高的金佛,包裝好後,來交給了徐哲琛道:“禮物備好了。”
    徐哲琛點頭道:“你跟我一起去黃遠達府上走一趟。”
    “是,小姐。”阿豪便跟著徐哲琛上了車。
    黃遠達住在公共租界一座古式宅子裏,宅子是典型的私家園林的規格,卻有皇家園林的氣派和典雅。宅子裏裏外外都站著青褲黑馬褂,戴寬邊帽的保鏢,也就是黃遠達所謂的門生。
    徐哲琛到後,在門口給黃遠達的管家說自己是共樂舞廳的老板,專門來拜訪黃遠達的。管家領著徐哲琛和阿豪走過前院,進了大廳,吩咐人上了茶,自己便找黃遠達去了。而此時黃遠達正窩在姨太太房裏,摟著年輕的姨太太抽著大煙,黃遠達聽得什麼共樂舞廳老板求見還沒回過神,問道:“哪個共樂舞廳老板?!”
    管家頓了頓,道:“誒,就是徐茂勳家的三小姐。”
    黃遠達這才回過神,是呀,報紙上都說過了。於是他起身道:“我去會會。”走前還不忘了在姨太太臉上親上一口。
    徐哲琛正喝著茶,聽得腳步聲便知黃遠達來了,乜斜著通向大廳的門口,果不其然走出一個中年男子,他身著青色團花袍子,黑布鞋,一手拿著個白玉煙鬥,正冒著煙,另一手拄著金龍頭拐杖,麵黃肌瘦,兩隻眼睛賊光閃閃,但因為下陷的原因似是臉上挖出的兩個小洞兒,本就不是很高的個子,背還有些佝僂,一看便知是大煙吸多了。此人正是黃遠達。
    黃遠達出來一看徐哲琛先是一驚,這哪是報紙上說的女人?明明是個俊俏的白麵書生啊。但立即平複驚訝之色,皮笑肉不笑假客氣道:“徐老板來訪,有失遠迎!”
    徐哲琛也忙起身,露出程式化的笑,說道:“不敢不敢!晚輩冒昧造訪,乃是來賠罪的。”說罷又指著阿豪手裏的禮盒道:“三爺,這是晚輩一點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笑納!”阿豪將禮盒呈上。
    黃遠達示意管家接過禮盒,嗬嗬笑道:“好說好說。但不知徐老板這賠罪從何說起呀。”原來那光頭還並沒有向黃遠達訴苦。
    徐哲琛看黃遠達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反倒更有了主意。黃遠達攤出一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徐哲琛便又坐下道:“看來三爺高徒陳剛還未稟報三爺昨晚的事呀。”
    “是何事還請徐老板明說。”黃遠達吸了口煙,吐出些煙圈兒道。
    阿豪在一旁聽了此番對話對徐哲琛露出了些嘲諷的笑,心想:這下好了吧,別人沒告狀你卻擔心別人告了狀,真是膽小如鼠。既然怕,昨晚就不該逞威風!
    徐哲琛看了阿豪一眼,見他麵帶鄙夷之色,心裏便知阿豪在想什麼了。徐哲琛倒也不怒,隻微微笑著對黃遠達繼續道:“這麼說來,晚輩還得感謝令徒大人不記小人過了。”徐哲琛又喝了口茶續道:“事情是這樣的,昨夜令徒到晚輩的歌舞廳做客,對敝廳的歌女含笑有些不滿,晚輩出於維護員工的心態不小心惹怒了令徒,令徒出言切磋,晚輩出手重了些,打傷了令徒,故此來賠罪了。”
    黃遠達聽了此番敘述心裏一驚,心知陳剛是故意去鬧事了,再一看徐哲琛淡定的神情,她又哪有半點賠罪的模樣?黃遠達恍然明白,徐哲琛這是給自己下馬威啊,意思是誰敢在她舞廳裏搗亂就揍誰。黃遠達敢怒不敢言,原因就在於徐哲琛這招先禮後兵,再大的脾氣也隻能忍著,並且麵上還要帶笑說道:“黃某管教無方,真是讓徐老板見笑了。小徒無端挑事,還讓徐老板親自送禮,這怎敢接受呢?”說著便要管家退回禮物。
    徐哲琛伸手一推道:“禮物的話三爺還是收下。至於三爺門下還有誰想和晚輩切磋就請到敝府找晚輩就是,歌舞廳畢竟隻是個娛樂場所,不適合拳來腳往,請三爺見諒、包涵!”徐哲琛話說得客氣,麵色嚴肅。
    黃遠達不禁在心裏暗歎,還真小看了這娘們兒,他豈會聽不出徐哲琛話裏警告的意思?!就連阿豪也看出了徐哲琛的真正意圖,阿豪昨晚經過陳剛一事已經對徐哲琛刮目相看了,而經過這一下,不但消除了之前對徐哲琛的鄙夷,且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徐哲琛見黃遠達並未作答,隻笑笑地抽著煙,便起身笑道:“三爺,晚輩還有事在身,就不打擾了,告辭!”
    黃遠達忙笑道:“那就恕黃某不送了。”
    待徐哲琛走後,黃遠達氣得摔煙鬥,命管家道:“給我把陳剛那廢物叫過來!”
    陳剛一來見師父生氣的模樣,膽怯喚道:“師父!”
    黃遠達見陳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頂著個熊貓眼,走路一瘸一拐氣就不打一處來,猛地就是一拐杖打在陳剛腿上,冷聲喝道:“廢物!你個沒用的東西,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就跑到徐茂勳地盤上去鬧事!別看徐哲琛是個女人,她老子徐茂勳可不是好惹的,且不說她老子,就是那娘們兒使起招兒來恐怕你我都吃不住!”
    陳剛帶著哭腔道:“師父您息怒啊,徒兒也是想給您滅滅徐茂勳威風,讓他知道請個女人辦不了事,誰料……誰料……”陳剛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誰料自己被個女人打趴下了,是嗎?”黃遠達替陳剛說了出來。
    陳剛默不作聲,隻把那徐哲琛恨到了骨子裏。
    這話暫且不提,且說徐哲琛和阿豪上了回程的車,徐哲琛問阿豪道:“阿豪,你對我是不是有些不服氣?”
    阿豪一驚,忙道:“哪敢呢,沒有的事兒。”
    徐哲琛淡淡一笑道:“別瞞我了,你的心思都寫在你臉上了。”
    阿豪隻好坦誠道:“小姐,不瞞您說吧,起初老爺子把歌舞廳交給您我是有些不大樂意的,總覺得該給大少爺才是,老爺子那麼多產業卻沒給大少爺半點兒,您一回國,他就給了您歌舞廳,這意味著老爺子把你當江山的繼承人啊,我是擔心您一個女子挑不起這擔子……”
    “怕我敗了家業?”徐哲琛接道。
    阿豪點頭默認,又續道:“但是經過昨晚和剛剛的事我知道我想錯了,老爺子沒看錯人!”
    “那你對我可服?”徐哲琛笑問道。
    阿豪忙使勁點頭,憨笑道:“三小姐以後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徐哲琛爽朗一笑道:“好!阿豪,有你幫我,我就放心多了!”
    徐哲琛回到家已是下午三時了。剛走進廳裏就見浸月正倚在沙發上看書,她米白的裙擺和沙發的顏色混為一體,披肩的卷發昭顯著她內心的靈動,她渾然不覺徐哲琛已回來了。徐哲琛覺得她原本也許真就是那般嫻靜美好的女子,隻是想到自己媽媽的死便怨恨起來。她輕輕咳嗽了一聲。
    浸月驚得一回頭,見是徐哲琛,臉上立馬就浮現了恬靜的笑,她問道:“你回來了?!”
    徐哲琛點頭,脫下外套扔在了沙發上。
    浸月有些羞怯道:“有時間談談嗎?”
    徐哲琛深深望了浸月一眼,半晌後應道:“來我房間吧。”
    浸月跟著徐哲琛上了樓,進了她房間,就著牆沙發坐下。
    徐哲琛道:“有事說吧,我有點累,想休息。”
    浸月交疊著手輕放在膝蓋上,平複著自己內心的緊張道:“其實,其實我隻是想問你,為什麼你總那麼討厭我?”說罷便勇敢地抬頭看向徐哲琛的眼睛,看來她今天是非要一個答案不可了。
    徐哲琛先是一怔,既而一聲冷笑,反問道:“你難道不知道嗎?!”
    浸月睜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很疑惑的樣子。
    徐哲琛又是一聲冷笑,道:“也好,我今天就告訴你!”停頓了幾秒,徐哲琛才繼續道:“全是因為你娘那狐狸精!如果不是你娘的到來,我母親不會鬱鬱而終!所以我恨你和你娘,而你以後也就不必想著法兒討好我了,我不會喜歡你,我對你隻有恨!”
    “你對我隻有恨?!嗬,原來都是因為我娘,可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為何還要計較呢?這樣你自己不也不開心嗎?”浸月淒然道。
    “我開不開心不要你管!”徐哲琛冷冷道。
    “那你要怎樣才不恨我呢?”浸月哀聲問道。
    徐哲琛冷笑道:“讓我不恨你就如同讓我愛上你一樣不可能!明白嗎?”
    浸月心髒猛的一縮,真的不可能不恨?真的不可能愛上?浸月泫然欲淚,透著央求地看著徐哲琛,哽咽著輕聲道:“哲琛,我隻是希望我們姐妹之間親近些,其實隻要你不恨我,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的。”
    徐哲琛背過身去,因為她發現自己似乎突然心疼起她的眼淚來。
    浸月隻好道:“我先出去了,你休息吧。”
    徐哲琛長長歎了口氣,整個人便倒在了床上,真的有些累,他扯過輕薄的羽絨被子搭在胸口,準備小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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