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離開後，錦小川在沙發上坐了會兒就又爬回了床上。
    下午兩點，錦小川再次被手機鈴聲吵醒。
    睡了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錦小川覺得腦袋有些暈，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拿過手機按下接聽鍵。
    手機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子彈有些激動的聲音：“小川！你還在睡覺嗎？快看電視！”
    錦小川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將手機拿開一些，努力撐起身體靠在床頭：“幹嘛？”
    “祁昂死了！開著他的小跑掉江裏了！”
    “今天是愚人節嗎？”
    “真的！你快開電視！我現在在上網，星娛網現在都快吵爆了！”
    聽子彈的語氣倒不像是開玩笑，錦小川也清醒了些。扔掉手機，嗖地從床上彈起，啟動電腦，然後連滾帶爬跑到客廳打開電視。

    電視裏的女記者麵對鏡頭站在江邊，在她身後是一輛巨型吊車，此時正將一輛銀藍色的法拉利從江裏吊起來。
    女記者的眉間多了幾分憂色，普通話卻一如既往地流利：“現在我所在的位置就是樂壇搖滾巨星祁昂的出事地點，我身後這輛法拉利正是祁昂出事時開的車，目前祁昂的遺體還未找到，救援人員正在進行進一步搜救工作……”
    錦小川的視線移到在電視機屏幕右上角那個被巨型吊車吊在空中的藍色法拉利上就再也移不開來。
    因為他前一晚才剛見過那輛車和那輛車的主人。
    那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打發走那個男人，而他沒想到的是，男人鑽進車裏之前的那個微笑會是他看到的他最後的笑容。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錦小川自認為接受能力不錯，卻也一時半會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電視機屏幕左上角的“重播”兩個字醒目得有些刺眼，女記者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話，而此時的錦小川再聽不進去一個字。
    他突然意識到，那個一直以來被他視為目標的人就這麼沒了。那種感覺就好像走在朝聖道路上的教徒突然被截斷了前方的路，隻留下一片了無盡頭的虛空。


    星娛網此時已經吵翻了天。
    頭版頭條就是祁昂出事的消息。
    網站還專門為祁昂做了黑白的網上祭奠館，官方的祭文占了大半個版麵，最下麵是粉絲的留言。
    “祁昂，請一路走好！”
    “無論你去了哪裏，請你一定要記得，在另一個世界還有我們在思念著你。”
    “巨星的殞落是因為上帝的嫉妒！祁昂！你永遠是最棒的！”

    黑色的文字代替了原本鮮豔的表情，使整個網站的氣氛越發壓抑沉重。
    錦小川在祁昂的網上祭奠館逛了一會兒，不願再去看那些會使人鼻根發酸的文字，返回了星娛首頁。
    首頁上是祁昂去年參加MTV音樂盛典時的照片。他穿著鑲嵌著銀色亮片的緊身背心黑色的休閑小西裝站在頒獎台上，右手拿著獎杯高高舉起，領口處微微敞開露出兩條精致的鎖骨，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錦小川看著那張照片看得有些入神，坐在電腦前呆了好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猛然起身，撞倒了座椅也沒顧得去扶。

    他已經有大概半年時間沒有踏入過這套房的另一間臥室，臥室裏隻有一架空蕩蕩的床架和靠牆放著的上了鎖的櫃子。
    鑰匙早不知道被他丟到了哪裏，於是直接拿了錘子砸開了小鎖。
    櫃子打開，映入眼簾的都是同一張臉。
    櫃子上貼滿了祁昂的照片和微幅海報。內斂的，豪放的，紳士的，性感的，成熟的，誘惑的……
    錦小川看了一會兒照片裏的男人，將櫃子裏的東西一股腦全搬了出來。

    那天下午，錦小川把祁昂所有的歌聽了一遍又一遍，越聽越無法接受這個男人已經死了的事實。
    他始終不敢相信，在舞台上那麼活力四射的一個人，就這麼突然……死了。
    或許這隻是媒體的另一種炒作手段？
    但是以祁昂目前的地位，根本不需要這樣的炒作。

    鄭楷翔上門的時候電視機裏正放著祁昂零六年的演唱會，錦小川愣愣地看著屏幕，也不知有沒有在看。
    電視機裏的男人穿著紅色緊身皮褲，黑色馬甲，在舞台上狂奔，黑色的發絲已被汗水濕透，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擰出來的一樣。
    但是他的嗓子確實是好得沒話說。在常人聽來認為絕對會破音的地方他都輕而易舉地唱上去，那種從胸腔裏發出的氣勢讓人一度懷疑會不會將肺震破。

    或許是因為祁昂的死讓鄭楷翔少了些危機感。
    所以他進屋後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關了電視，而是坐到錦小川身旁陪他一起看，順便給點評價：“唱得不錯。但還是沒你唱得好聽。”

    錦小川沒有說話，而是拿遙控器關了電視，縮到沙發一角抽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繚繞中，錦小川淡淡地開口：“鄭楷翔，我們做吧。”

    聽他這麼說，鄭楷翔有些愣神。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刻喜笑顏開。
    “你這算是在邀請我？”
    “別那麼多廢話，要做就快。”
    鄭楷翔當然不是吃素的，當機立斷，立刻撲倒了錦小川。
    而那一晚，他感覺鄭楷翔的懷抱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