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城的喪屍似乎並不多，隻有稀稀落落的幾隻，張洛在平地上準頭出奇的好，槍槍爆頭，沒一點含糊。
    “如果我的腦子沒壞，那麼M城至少有兩千萬居民，可是目前我們遇到的不過二十多個。”張洛從貨架上把食物取下來，打了個哈欠，然後走出便利店“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喲，我剛剛探測到前麵大概兩百米的那個大樓後麵有三隻喪屍，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孩子，估計是一家三口。”
    邱一鶴黑線：“如果崔陸延真的在這裏，那麼其他喪屍被驅退也不是沒有道理。”
    孟岩順手丟出一個風刀，直接將前麵搖搖晃晃從樓房裏晃出來的喪屍削掉一半腦袋：“這一切都是我們的主觀推測，完全沒有道理，我覺得他在這裏的可能性不大。”
    張洛突然站住了。
    孟岩問：“怎麼了？”
    張洛閉著眼睛，皺起眉。
    又過了大概十秒，他才睜開眼睛：“果然我的腦子壞了嗎，探測居然顯示在東北方的一個建築物裏，還有十幾個有生命反應的人，而且我的探測距離隻有一千米，那些人在邊緣，也就是說，那裏也許有不少生還者。”
    久未開口的崔陸橋道：“過去看看吧。”
    目的地是一所學校。
    學校的大門緊閉著，欄杆上濺著黑紅的血跡，門口還有一些肢體殘骸和白骨。學校裏麵的情況也並不好，整座教學樓都像是被血雨澆過一樣，大部分的窗戶都碎了，血從窗口濺得滿牆都是。
    “今天天氣真差。”邱一鶴眯著眼瞄了眼天空，“好像快要下雨了。”
    孟岩扯了扯身上破布一樣的衣服：“進去吧。”
    邱一鶴歎了口氣，然後逐個將三人帶進了學校。學校的地麵大部分已經被血染成了黑紅色，踩下去感覺很不好。張洛看了眼自己的鞋底沾上的骨渣：“天，我估計這學校裏的孩子沒幾個變成喪屍，都是給吃了的，太慘了……”
    “是所小學。”孟岩說，“等會兒如果真的下雨，這裏肯定血流成河。”
    “幸存者在四樓。”張洛指了指教學樓西側，“在那邊。”
    “嗷——！”一聲尖利的咆哮響了起來，邱一鶴反應最快，回身就是一槍，這一槍沒有打中腦袋，但是擊中了喪屍的腿。
    張洛回身補了一槍，然後看著倒下去的喪屍皺眉：“既然喪屍能察覺到我們的存在，那就沒道理發現不了教學樓裏的人啊。”
    崔陸橋果斷道：“先進去。”
    教學樓裏的情況沒有比外麵好到哪裏去，樓道裏全是血跡，本來白色的牆此刻被染得無比猙獰，路上還見到了幾個孩子碎裂的頭顱和半截身體。
    孟岩不敢再看地麵。這些孩子都和他的妹妹差不多年紀，卻……
    一隻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回頭，崔陸橋卻沒看他，緊跟著前方的兩人。
    孟岩淡淡笑了。
    越往樓上走，斷骨和碎布就越多，看到這樣的情景，張洛有些疑惑：“喪屍襲來之後孩子們是向樓上跑了？幸存者在頂樓四樓，是不是樓上有什麼可以保護他們？”
    邱一鶴不忍再低頭：“快走吧。到了也許就明白了。”
    最後，他們站在了一間教室前麵。
    教室前隻有一小片血跡，裏麵沒有任何聲音。
    張洛敲了敲門，沒有人來開。
    可是探測結果顯示那十幾個人的確是在這裏。
    病毒爆發已經一個月，學校應該不會有什麼吃的東西，這些人是怎麼生存下來的？
    張洛又敲了敲門，門內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但還是沒有人來開。
    最後，邱一鶴在門口喊了聲：“裏麵有人嗎？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裏麵的聲音又響了一會兒，一個女人的臉出現在門的玻璃那裏，向外看了看。
    邱一鶴知道她還有懷疑，就要來了崔陸橋的小刀，然後劃破了自己的手指。傷口流出的血液是鮮紅的，他把傷口在女人麵前晃了晃：“可以放心了嗎？”
    門這才被打開。
    教室裏的窗簾被拉住，再加上天氣並不好，所以教室裏十分黑暗。所有的桌子都被推到了一起，教室裏隻有女人一個成年人，孩子們坐在一起縮在角落裏，看到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過來，但是都沒有動。
    “你是他們的老師？”
    女人緩緩點頭：“我們已經在這裏很久了。你們是城裏的幸存者？”
    張洛掏出背包裏的食品，分給了那些孩子：“我們是從K城來的，那裏沒有被感染。”
    “我還以為整個世界已經變成這樣了。”女人蹲下身，伸出瘦得隻有骨頭的胳膊揉了揉一個男孩的頭，“慢點吃。”
    “病毒爆發到現在，你們這段時間一直在這裏？學校裏有食物？”
    女人搖頭：“我們還有一名老師，他很厲害，每天都會出去找吃的，他說他有辦法可以讓喪屍找不到他。”
    張洛愣了一下：“那他走得還挺遠，我們從城東邊過來走了有兩公裏，除了你們這裏沒有別的地方有生命跡象了。”
    樓下突然響起一陣槍聲，邱一鶴掀起窗簾向下看了眼，頓時瞪大了眼：“怎麼會……”
    “怎麼了？”女人也向窗口看了一眼，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癱在了地上，“薑……薑老師……怎麼會有這麼多喪屍？！”
    邱一鶴怔怔道：“阿洛，你的探測又出錯了，下麵還有一個人。”
    張洛從此發誓再也不隨便亂探了。
    樓下是一個男人，跑在一群行動遲緩的喪屍前頭，身手異常矯捷，手裏拿著一把槍，一邊跑一邊射擊，但居然能做到百發百中。
    邱一鶴大概估計了一下，喪失群的數量大概在五十隻左右。
    “我們下去幫他。”張洛堅定道。
    邱一鶴點點頭，打開窗戶，帶著張洛從四樓直接跳了下去。
    槍聲不斷。
    崔陸橋站在窗前向下看，學校周圍的喪屍越聚越多：“他們撐不住。”
    孟岩說：“我去幫忙，你保護這些孩子。”
    崔陸橋點頭，孟岩立即轉頭衝了出去。
    崔陸橋仔細地關好窗戶，重新拉上窗簾，然後細心地把門鎖好，轉頭道：“不要出聲。”
    “可是……”女人看了眼門，眼中的驚恐掩不住，“那麼多喪屍，他們總會找到這裏的！”
    “不會的。”崔陸橋看著女人雖然害怕，卻還是把孩子們護在了後麵的動作，心裏浮現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第一次覺得他們來這裏找這些幸存者不是錯誤的決定。原來真的有這樣無私的人。
    教室裏沉默了很久。
    孩子們怕得瑟瑟發抖，連手裏的零食都咽不下去了。
    “哥哥。”一個小男孩朝崔陸橋靠了靠，“外麵，已經全都是會吃人的怪物了嗎？你從東邊來，那有沒有見過我的爸爸媽媽？我媽媽的頭發很長很長。”
    崔陸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孩子。
    “李浩，不要擔心了，你的爸爸媽媽一定沒事的。”女人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摸了摸孩子的頭，“他們已經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那為什麼，他們還沒有來找我？”叫李浩的小男孩抬起紅紅的眼睛，“媽媽是不是已經死了？”
    “不是的……”
    “我要我媽媽——”李浩不再理會女人，曲起腿哭出了聲，“那天來了那麼多會吃人的怪物，多多被拖走了，那個怪物一口就把他的頭咬下來了……”
    教室裏頓時亂了。
    崔陸橋看著小男孩出了神。
    無聲世界現在出奇地吵。
    他抬起食指封住那聲音，然後蹲下身摸了摸李浩的頭：“小朋友，別哭了，哥哥見過你媽媽，她的頭發很長，對，我見過你媽媽。”
    “你見過她？那我爸爸呢？他們都好嗎？他們還安全嗎？會來找我嗎？”李浩用濕漉漉的手抓住崔陸橋的襯衫，眼睛裏滿是期待。
    崔陸橋點了點頭：“你的爸爸媽媽現在都很安全，我們就是他們叫來接你們的。”
    “那我爸爸呢——”
    “還有我，哥哥，你見過我媽媽嗎？我媽媽很漂亮的……”
    “哥哥，你有沒有去過城西？我奶奶住在城西……”
    ***
    “艸，怎麼越來越多了？”張洛喘了口氣，“阿鳥你回四樓！”
    邱一鶴喘著氣，裝子彈，繼續射擊：“不行！”
    “滾！”張洛爆發了，“剩下的子彈留著自保，你TM已經沒有體力了，給老子回去歇著！”話罷，又轉頭爆掉了幾個喪屍的頭。
    那個身手異常好的男老師已經沒了子彈，現在隻靠著一把刀小心地和幾個喪屍近身搏鬥著。
    孟岩的精神力已經幾乎耗盡，費力地凝結空氣，然後劃斷僵屍的腦袋。
    “滾！去休息！如果我們死在下麵，就想辦法帶兩個孩子逃出去！”張洛回身將邱一鶴推進了教學樓。
    一簇火焰突然從上方落了下來，以極快的速度裹住了破開校門湧進來的喪屍。樓下的幾人抬起頭，看到崔陸橋坐在四樓的窗台上向下看，白色的襯衫看上去一塵不染，像個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