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陽錯  第五章 五年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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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秋來,五年的時間就這樣毫不留情的過去了。
    此時的陸明正穿著一身白色的緞子衣服,原來的衣物早在四年前就丟了,而他娘後來縫製並托他爹送酒來時一並送來的大號布衣也在兩年半以前送人了。現在陸明的身材著實長大了不少,比當初剛來的時候高出了兩個頭還多,體格也越發健壯了。此刻他正在客棧裏幫忙記著一本小帳本,右手打著用檀木製造的算盤,嘴裏還不停的在嘀咕著什麼。
    在這五年內,陸明的爹送酒來的時侯都不是定時的。而陸明卻在這段時間內隻見到過他父親兩次麵,每次都是陪著陸明和他大伯夫妻二人吃頓飯,在桌上都交談些家常話,鄉下趣事。而在此過程中,陸明也都把每年在私塾的成績如實的向他爹彙報,彙報期間陸明的大伯夫妻兩人也不時地插上一句嘴誇獎陸明。陸明他爹聽了後自然笑得就更開心了。不過每次吃完飯後,陸明他爹就又會反複的囑咐陸明遇事要忍讓,學習莫要驕傲和其他一些話之後便又匆匆離去了。不過在臨走時,陸明還是會寫封信叫他爹帶給他娘,讓村裏的劉老伯解讀給他娘聽。
    而其他三次陸明他爹來客棧時,陸明要不在私塾上課,要不就在孟院私塾裏叫孟老夫子向他解惑。故而,這三次期間陸明回到客棧內時他爹都已經離去了,不過要帶回去的信都被陸明的大伯交給了陸明他爹。而陸明每次回來一聽從自己大伯口中說出他爹今天來過,不過又走了的這些話後,也都是麵帶一絲沮喪之色的應了句後,便開始幫店裏忙碌了起來。
    要說到這客棧,它在這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的五年內,也是發生了一些大變化,雖然小店規模的變化不是很大,但是店內的裝修卻是漂亮了許多。客棧幹淨漂亮起來後,來這的客人自然也是越發的多了起來。
    不過,就在這好事接踵而來的時間段內,客棧內還是發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的事。
    在六七年前被拉去當了壯丁的陸飛,也就是陸明大伯的兒子,在兩年前突然傳來噩耗,說他戰死在了沙場。
    原來,在兩年前的某日,數名中年漢子來到了陸氏客棧門前,站在最前邊的一名還背著一包黑色包袱的中年漢子目光左右尋視了一番後,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一張小紙條,便頭也不回的說道“是這裏了,我們進去吧。”便帶著眾人邁步走進了客棧內。
    小二一見進入到客棧內的幾人連忙低頭哈腰地跑了過來想招呼他們。誰知,還沒等小二開口,那為首的中年漢子便衝小二喊道“去叫你們掌櫃的來,我們有事要見他。”
    小二一聽這話頓時怔了怔,接著抬頭一看對方這陣勢口中連忙稱“是”的跑了開去,似乎真去叫掌櫃的了。
    一小會兒後,身穿一身黑袍的陸明大伯趕緊跑了過來,他可是聽小二說有人似乎來砸場子的,能不趕緊過來嗎?
    “幾位客官,小老兒就是這小店的掌櫃,不知幾位有何貴幹?”黑袍老者順著小二所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六名中年漢子正圍著離大門前不遠的一張桌子坐下,目光不停地上下打量著客棧內的布置。看樣子,似乎真是來者不善啊。老者心裏不禁鬱悶的想著。但內心躊躇了下後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來。
    “您是陸掌櫃?是陸飛他爹嗎?”為首的中年漢子剛把包袱放在桌上後,耳邊便響了黑袍老者的問話。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老者後,開口反問道。
    “飛兒,你認識陸飛?他現在在哪裏,怎麼樣了?”黑袍老者一聽自己寶貝兒子的名字從對方口中說出口後,當即激動的上前問道。
    “陸叔叔,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能借一步說話嗎?”在座的六名中年漢子一聽這老者真是陸飛的爹時,驚訝的互望一眼後突然全都站了起來,在眾人都有點神色黯然的時候,為首的中年漢子開口說道。
    原本正一臉急切的黑袍老者一見眾人站起了身子時,先是呆了下,後又見眾人的神色後雙手不禁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接著一聽中年漢子的問話後,連忙說道“我們上二樓的客房裏再說吧,請。”
    六名中年漢子同樣對著老者說了個“請”後,為首的中年漢子便拿起包袱帶著其他五人緊跟在了老者身後。
    老者現在的心情明顯很急切,走起路來竟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一陣“噔,噔,噔”樓梯聲傳來後,七人便都到了二樓。樓下就隻剩下那小二瞪大著一雙眼睛愣在了原地,他實在想不明白原本氣勢洶洶的六人一和掌櫃的說了句話後怎麼就變了樣了。
    “陸叔叔,這……這是飛弟的遺物,他已經戰死在沙場了。還有,這是朝廷發放的撫恤金。”此時在客棧二樓的某間客房內,七人圍著一張圓木桌前。那為首的中年漢子在桌上打開了那黑色包袱,指著裏麵的一些飾物,語氣有點哽咽的說道。接著又從懷裏摸出了一張銀票放在了桌上。
    “什麼,飛兒已經去了?他竟然拋下我們走了。”老者看著這眼熟的飾物又聽了那中年漢子的話語後,一屁股坐在了身後的凳子上,口裏喃喃的說道。
    老者那雙原本有些發抖的雙手竟一下恢複了過來,原本有些清明的雙目也一下變得渾濁起來,並死死地盯著那包袱內的飾物發起了呆,一動不動。從始至終都未看過那張銀票一眼。
    老者的這一幕可嚇壞了那六名中年漢子,口中連忙說出“陸叔叔,您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啊。”“請節哀順變啊,陸叔叔。”“是啊,陸叔叔,您可不要嚇我們啊,您一要保重身體啊”“……”
    就在六人安慰老者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時,老者忽然開口說了句“能把事情的經過跟我說一遍嗎?”但雙目仍盯著那包袱裏的飾物,好像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來似的。
    為首的中年漢子一見老者有了點反應後,麵上先是一喜,但一聽老者說出的話語時怔了怔。又低頭看了了看老者,突然深吸了口氣後開口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想必您也聽說了五年前北邊的叛亂。那時侯叛軍首領在趁北部守軍將士放鬆警惕時突然起兵造反,守軍將士們一時不備之下全軍覆沒。於是叛軍們士氣大漲下竟一連攻下了北部的數十座城池,大有向中部挺進的姿態。而此時由於朝廷的大軍還不能馬上趕到,於是中部與北部交接的數個州郡便開始拉壯丁充兵,來防禦城池。而我們與飛弟相識也是在三年半前,那時還有另外七名兄弟,於是我們十幾個兄弟們便開始共患難,共進退。數場防禦戰下來,我們倒也還一直都安在。不過防禦戰打了兩個月後,朝廷的大軍也終於趕到了,於是我們便開始了長達兩年半的反攻戰。雖然在反攻戰中我們大軍大都都是勝利的,但為此付出的代價卻也是非常大,身邊的弟兄也一個個相繼地倒下。而飛弟則是在兩年前的北部……”為首的中年漢子就這樣慢慢地說著,其餘五人也不時地插上一句,好讓老者聽明白些。
    兩個時辰後,客棧內的樓梯又一陣“噔,噔,噔”的聲響傳來,卻是那六名中年漢子。不過與上去的時候不同,此時他們的臉上竟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雙目也隱隱泛紅。
    為首的中年漢子一下了樓梯後並沒有馬上向門外走去,而是一轉頭盯著二樓上的某間客房看了半刹。中年漢子的這一舉動自然也被其餘五人看在了眼裏,五人的身體怔了怔後,竟都轉頭望向了同一個方向。
    “走吧,我們能為飛弟做的就隻有這些了。”為首的中年漢子盯著那客房看了一小會兒後,心裏歎了口氣,接著轉過頭向客棧的門口大步地走去。
    而老者卻在客房內一直待到了傍晚,房門卻一直反鎖著,最終還是被陸明的伯母叫人硬撞開房門才進來的。期間那小二見那六名中年漢子下了樓出了客棧,卻惟獨見掌櫃的遲遲不下來,當即跑到二樓那間客房想看看情況,哪知門卻是被反鎖著,於是無奈之下的小二隻好對著屋內叫喊著。但得到的回報卻是老者的大聲嗬斥。
    眾人撞開房門後,陸明和那位已經麵上初現皺紋的陸明伯母對著老者一番追問後也知道了這個噩耗,眾人竟一是呆在了原地,陸明的伯母卻是哭得死去活來。而自從生活在這客棧內從未哭過的陸明竟也開始哭泣起來。
    就在下一天的清晨,原本早早就開門了的“陸氏客棧”竟然還關著門,而且這一關竟關了長達大半個月的時間。在這大半個月的時間內,附近的居民和經常來此的人們麵對這一奇怪現象自然也從他人口了解到了原因。
    而陸明卻在他大伯夫妻二人的一再勸說下還是每天都去私塾授課,期間從未落下過。
    大半個月後,客棧的門總算是開了。不過來此的常客們卻在店裏發現見不到了那以前都在店裏幫忙的陸掌櫃夫妻二人了。
    一些好奇心較重的人自然又對店裏的知情人進行了一番追問。原來,陸掌櫃夫妻二人在兩天前就回老家去了,而那陸飛的葬禮也是在他們老家擇日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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