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記拾遺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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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發現精彩的文字不是你想出來的,而是它自己蹦到麵前的,也就是所謂“可遇而不可求”了。但無論如何,多寫寫東西還是有助於開拓思路的,於是在我每天酒足飯飽之後,決定每天抽時間把我兒時的故事與你娓娓道來。
    ……
    距現在的家大概二十公裏,是我出生的地方。時間久遠,對於那個隻呆了一個半月的小窩已經憶不真切了,隻能隱隱約約記得在一條寬闊的馬路邊,有幾所並不高的房子,而且時常能聽到笨重的卡車轟隆隆駛過的聲響。
    我出生在冬末。小時候和兄弟姐妹們一起被關在一個大鐵籠裏,並沒有現在寶寶們生活得這麼愜意。不久,我們就被陸陸續續地買走,籠子也就愈發顯得空曠了。
    大概是在初春的一個上午,有兩個學生模樣的人出現在家門口。那天恰巧爸爸媽媽都去洗澡了,就我們三四個呆在家裏。他倆把我們逐一抱起來,很親熱的樣子。但與老主人談過半天之後,似乎並沒有就價格達成一致。於是他們也就轉身向外走了。我因為好奇,就跟著出去轉轉,可剛走到門口就被喝住了。
    “咦,這隻小狗跟著我們出來了哦。好像很有緣的樣子。”其中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人說。
    “那就再跟他商量商量,今天抱走就好了。”另一個說。
    沒想到我就這樣做了他們之間斡旋的和平使者。於是沒過多大會兒,我就被裝在一個小紙箱子裏抱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離家。剛走的時候覺得很有趣,也並不感到有什麼孤單。可是當晚上再想找媽媽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孤單地關在了一個小鐵籠子裏,旁邊隻有一碗水。
    我後悔了,我想家了。於是大哭大叫,哭叫得撕心裂肺。但四周是一片廣漠的昏黑,還有死的沉寂。死於無愛的人們的眼前的黑暗,我仿佛一一看見,還聽得見一切苦悶和絕望的掙紮的聲音。
    突然燈亮了,走來一個穿著睡衣的人,端著一小碗牛奶泡好的狗糧。不,我不餓!我要媽媽!我掙紮著。但突然聞到了牛奶的芬芳。我不知道到底是該哭還是該吃奶。既然不能邊哭邊吃奶的話,似乎可以吃完之後再掙紮,於是也就大口大口地咀嚼舔食起來。
    不一會兒,碗底就顯現出來了,但那人卻並不急著走。他關上燈,把手伸進籠子裏輕輕地拍著我的頭。當時我真想狠狠地咬他一口,誰讓你把我從媽媽身邊搶來的!可是嗚咽著,沒過多久卻也就入睡了。那是我離開母親的第一個夜晚。
    第二天剛剛黎明,我便早早睡醒了。揉了揉眼睛,頭卻碰到了什麼硬東西。轉臉一看,居然是一隻僵硬的手。啊!我大叫,簡直駭死我了。結果那手也輕微地顫動,然後伸了出去。我才發現原來他在旁邊陪了我一夜。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被人心疼的感覺竟這麼甜蜜。
    他被我一吵,也很快醒來了,我才得以仔細地看看他的麵容。白皙的黃色皮膚上襯著一副黑邊眼鏡,而且他的眼神,仿佛會笑。他把我抱起來,用手指撓著我的頭。好癢,好癢,哈哈,受不了啦……不知道為什麼,我舔了舔他的手指。這一刻,似乎叫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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