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看你突然笑得那麼大聲，跟以前都不一樣，還以為你是故意想掩飾什麼。我是想說，其實你不用這樣，你要是有什麼事不想說，我也不會多問的，不用擔心。”
    我保持著微笑，偶爾點點頭，好像一位和善的領導在傾聽他的下屬的工作計劃。
    但是在風平浪靜的表麵下早已暗流湧動。我不得不佩服安塵的思考方式和敏銳度。
    我知道我的反常也不是沒有人會注意到，我隻是不希望他注意到，我以為他不會想的那麼深。可天下事就是這樣，好的不靈壞的靈，你越是不希望發生的事就越是要發生。
    我的確是心煩的很。猜不透想不通的奇怪事，讓我的行為思想都怪異起來。尤其是那個幻覺。
    它告訴我曾經有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就死在我的懷抱裏，而我當時的感覺已經不能用悲痛欲絕來形容了，我已經悲痛到失去了感覺和思維。
    像一個木偶一樣不知道痛、不知道傷、不知道淚，不知道自己是誰、要幹什麼、在哪裏、處於什麼樣的狀況，完全陷入了自我真空中。
    靈魂好像分裂了出來，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那個痛苦的軀殼茫然流淚，並尖刻地嘲諷：哭吧，哭吧，你什麼都做不了你害死了他，現在就算你哭到山河破碎海枯石爛他也不會回來了！
    我大張著嘴哭泣，可是發不出聲音。
    那麼真切的傷痛，就像山洪暴發一樣，瞬間將我淹沒。
    遺憾的是，我想不起那件事，那個人。
    可那種身體都要被撕裂、連思想都剝奪的一幹而盡的痛楚卻深深地烙進了我的靈魂裏，痛、恨、麻木，就算肉體毀滅思想消散，它也不會消失，永遠地跟隨我，提醒我，不要忘記，直至記起一切。
    我一直在記憶深處搜尋類似的事件，可是一無所獲，它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我出現這個幻覺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幻覺。
    如果不是這種殘留的痛楚太過強烈，深刻無法忽視，我會以為這隻不過是一個因為我父母去世留下的陰影，和看多了偵探小說雜糅出來的，一個有點另類的虛幻夢境。
    可它是真實的，也許它隱藏在更深處，在那扇找不到鑰匙的神秘的門裏。
    那裏隱藏著許多或離奇或驚險的秘密，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一些特定的刺激似乎可以讓它們中不安分的一些同伴隱約探出頭來，但卻隻是曇花一現，然後又趕緊縮回去，水過無痕，無法追蹤。
    我該如何打開那扇門？潛意識覺得，那裏麵的秘密很重要，關係到我的……我的……我的，什麼呢？
    它想讓我知道什麼？目前唯一的線索是那些特定的刺激。可是似乎也沒什麼規律可尋。並且通過這種方式看到的東西始終都不清楚不完整，每次看完唯一的收獲就是頭疼外加新增的謎團。還有什麼辦法……
    對了，還有那個東西，也許會有點突破。
    我敷衍地笑笑，說：“大笑隻是想放鬆一天的壓力，在公司壓抑了一天，回家放縱一下而已，沒別的意思。”
    “哦，我隻是擔心。”安塵還是看著我，在他清澈透析的眼神下，我漸漸有些別扭心虛起來，調整坐姿轉過臉麵向電視，不再與他對視。
    “謝謝，我隻是有些累，我……”
    “你剛才一邊調電視一邊罵罵咧咧的，閃的我眼都花了，沒有好節目嗎？”剛想找借口回房，就被問的不好立刻站起來。隻好壓下些微的著急，挪挪屁股繼續坐著侃侃大山，找機會開溜。
    “是啊，現在電視頻道越來越多，電視節目越來越少了，有什麼用，濫竽充數。”
    “也有可能是心理因素，以前沒有那麼多台的時候隻能守著那幾個節目看。現在台多了，反倒沒興趣看了，多了就不稀奇了麼。”
    “那倒是，物以稀為貴。人不也一樣，現在技術性人才特別緊俏，不就是因為少麼。”
    “戀愛也一樣，有些人追求你的時候熱情似火，恨不得一天多出二十四小時來相處，等追到了得到了就忘記了。不過即使這樣，還是有那麼多人願意在愛情的沙漠裏跋涉。”
    “人總是想盡辦法讓自己舒舒服服，哪怕下一刻就要承受痛苦。怎麼，難道有人對你始亂終棄？”
    “不是，怎麼會，隻是在家無聊，電視劇看多了，胡思亂想而已。”
    “我說呢，你不禍害別人就萬幸了，人家哪有本事禍害你啊。”
    安塵微微低了頭，薄薄的嘴唇蹦出幾個模糊零星的詞：“那也……我曾經……”
    “啊，你說什麼？”電視聲音是不是有點太大了，他又在囁囁喏喏說什麼呢。
    “我說，我不會是這樣的人。”
    看我露出明顯不相信的表情，他盯著電視不說話了。
    我倒是沒什麼，八成又是他的家庭矛盾吧。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我不是清官也沒多大興趣知道。不過我喜歡這種家常聊天的方式，悠閑輕鬆溫馨的，家的感覺，好像父母在世時一樣。不再是一個人對著空氣或小白抱怨，有話，隻能說給自己聽。
    可是現在時機不對，我當前唯一關心著急的是那件小東西。
    “那個，我有點困了，明天還要上班，先回房，你慢慢來。”
    “哦……”不等安塵再說什麼，我一溜煙跑回房關上門。
    老天，我剛才怎麼把這玩意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