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公主雄心起要勸歸降 少主疑心生按下不表(上)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3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初塵公主。”肅淳垂手而立,恭聲道:“請問你預備什麼時候回去?”
“我才來,怎麼就要我回去?”初塵坐在圓桌前,眨了一下眼睛,盯著肅淳。
“我知道公主是來探望我的,可是前線戰事吃緊,我沒有時間陪你,恐你因怠慢而生氣,”肅淳默然道:“叛軍隨時可能攻城,若是照顧不過來,陷公主於危險中,是末將失職……”
“你就別把繞著彎子說話了,累不?”初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指頭繞著茶杯口,百般無聊地轉了一圈,低聲道:“就我們倆在,別裝了哈……”
“唉,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呢,也不哪咋地你,母後要湊合,咱倆不管怎麼地,都必須合作……”初塵漠然道:“你不用管我,我也不會生氣,我想怎麼著,你就由著我怎麼著就行了,人前人後我自然不會讓你為難的。”
她想了想,說:“我要在通州城裏待上幾個月,不用你招呼我,我自己安排自己……”她別過腦袋,看著肅淳,低聲道:“我已經決定了,你也別勸了,我已經派人回去跟母後說,我要陪在你身邊,為你鼓勁,你若是不好好配合,非要想著法子攆我走,那就被怪我氣不順,回宮就跟母後告狀,說你冷落了我……”
“嘻嘻,”初塵笑吟吟地說:“兩不妨礙,世子,肅淳哥哥,可以成交否?”
肅淳怔怔地看著她。
“哎呀,”初塵急了:“這樣不好麼?我還做你的未婚妻,你也別急著要娶我……怎麼你就不明白我的話呢?”
肅淳這才反應過來,連聲道:“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這就算成交了。”初塵長籲一口氣,擺手道:“下去吧。”
肅淳前腳一出公主的房門,後腳刺竹就跟了上來:“她什麼時候走?”
“早著呢。”肅淳沮喪道。
刺竹笑道:“看見你就舍不得走了?準備一直在這裏賴到成親?”
“你就別笑話我了……”肅淳張嘴,把初塵的話複述了一遍,然後說:“她這麼看得開,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怎麼說,以後在她跟前,我也無須遮掩了,不然,沒感情還要假裝對她好……真是要命……”他側臉望向刺竹:“我現在看她,也就這一點,跟我娘像……也不知道以後成親後,是否也能把一切看得這麼清淡……”
“倒是個坦誠的人,比那樣心裏鬼樣的好打交道。”刺竹點點頭,拍拍肅淳的肩膀:“想開些,我不是跟你說了,既然是躲不過的政治聯姻,等來碰到自己喜歡的,再納妾麼,不就行了?象她這樣想得開的,應該不會計較和在乎……我看是好事!”
肅淳皺著眉頭說:“你說她是不是腦袋有病啊?她不喜歡我,也知道我不喜歡她,還要賴在這裏幹什麼?!”
“明擺著的啊,這裏比宮裏自由得多。”刺竹晃晃腦袋:“別糾結了,反正她也說了,不要你招呼,你大可安心。”
肅淳點點頭:“皇後無非也是想把她安插在我們身邊,隻要她開心了,自然會想辦法去哄皇後,隻要於父王無礙,我才懶得理會她呢。”想了想,又說:“呆會父王還要過來請安,勢必也會問起她的行程……”
“這個你就不要擔心了,人都說初塵公主有幾分傻氣,我看她,就是裝傻!”刺竹說:“要是我沒猜錯,她肯定跟姑父說,她就是想念你,要在通州陪著你什麼的……你說,她是你的未婚妻,皇後樂意她留下監視你們,她又願意留下,姑父能怎麼樣?!”
“她愛咋樣就咋樣。”肅淳將手一揮,頭也不回地走了。
房間裏很安靜,初塵懶懶地趴在桌子上,看著眼前的那隻粉紅色珍珠耳環,出神。
母後要她來刺探安王這邊的情況,叮囑她一定要緊緊抓住肅淳的心,可是她很明白,單看肅淳對自己敬而遠之的樣子,就知道這門親事對於他而言,也是不可拒絕而已。初塵原本是想,就這樣吧,做一對場麵上的恩愛夫妻,得過且過,混混日子……可是,誰也沒曾想,會出來一個沐清塵。
沐清塵……
初塵幽幽地歎了口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還沒有完全把握這段感情,卻有了不甘心。她不甘心嫁給肅淳,不甘心這段緣分就此戛然止步,因為,希望還是有的。比如,她留在通州,就有可能再見到清塵;如果她能勸降成功,清塵就有可能入朝拜將;如果清塵能手握兵權,那麼皇後就能把對安王父子的倚重轉向沐家父子……所以,她有可能被改許給清塵!
想到這一點,初塵激動得熱血沸騰。她的腦海裏,再次浮現出清塵那雙眼睛,浮現出他默然冷凜的神情……
沐清塵,我一定要再見到你,我要你降,我要讓一切,盡可能地,變成現實!
清塵此刻,正在宣恕的營帳裏喂鴿子。
“清塵,”宣恕低聲道:“那耳環,是初塵公主故意留下來的。”
“我知道,”清塵把黍米粒撒在桌子上,讓鴿子自由走動到處吃著,慢慢地回答:“所以,我要還給她……而且,做交換的時候,我故意冷了她……”
“她可能愛上你了。”宣恕的聲音有些沉悶。
“我已經盡量讓她別愛上我了。”清塵默然片刻,答道:“櫻桃把耳環送過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情況似乎超乎了我的控製……可是,剛開始吧,我就是想博得她的好感,為我們留條後路而已。她沒那麼虛偽,也還可愛,又好玩,我隻當,真是帶了個伴,邀了個客人,誰知道呢……等我後來故意冷淡她,她那樣子,是有些傷心……”
“哎,宣伯伯,我想她是不會愛上我的,”清塵叫起來:“即便她是公主,可也是肅淳的未婚妻,這種有違禮法的事情,她不敢逾矩的。就是愛上了,麵對已經定下的賜婚,她也不會表露出來的,是不是?”
他的眼睛,清亮地瞪著宣恕,等著宣恕回答,可是宣恕卻一言不發地轉動了輪椅,走開了。
清塵默默地起了身,剛提步想跟過來,宣恕突然說話了:“我打賭,她一定還會來找你的……她真要愛上你了,你可怎麼辦?”
“嗬嗬,那我就娶她得了,做皇帝的乘龍快婿!”清塵笑嘻嘻地說。
宣恕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低沉道:“這麼多年,雖然你一直都很寂寞,但是,千萬別玩出火來了。”
清塵悠然一笑,說:“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化解的。”隨即岔開道:“爹說我這次劫魏州,不夠磊落。”
宣恕低頭笑了一下。
“他的意思我知道,就是說安王對我們以誠相待,我們卻背地裏做了這件偷雞摸狗的事情,他覺得有些丟臉,是男兒就該在陣前廝殺,而不是這樣……”清塵抬起左手,右手卻在底下一撈,意即“偷”。他說:“爹也真是,還跟敵人講道義,照我說,勝了才是真本事,管它用什麼方法勝的!”
宣恕無奈地搖搖頭:“你爹估計又把我怪上了。”
“可不是嗎,他說,等下就來教訓你!”清塵吐著舌頭,說:“你把我教壞了!”
宣恕大笑起來:“逗你玩呢,給了幾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來了!他要教訓,自然先是你!我且問你,你幹啥拔劍去刺安王啊?”
“他自己說的,要爹刺他一劍。我看這麼好的機會,可以雪恥,可以報仇,不刺白不刺呢。”清塵悻悻道:“結果,變卦的竟然是爹,他居然用手抓住劍,逼我鬆手。”
宣恕沉吟良久,緩緩道:“你當然不能刺安王。”
清塵偏著腦袋,皺起了眉頭,問道:“為什麼不能?”
“不是跟你分析過了嘛。”宣恕再次轉動輪椅,似乎想逃避這個話題。清塵一把抓住椅背,麻利地轉了過來,麵朝著自己,低沉而咄咄道:“你們到底有什麼瞞著我?”
宣恕默然著,一聲不吭。
清塵遲疑片刻,問道:“因為我娘麼?”
宣恕默默地抬頭,看了他一眼,還是沒說話。
“我其實也猜到了幾分,安王跟爹,口口聲聲說得,都是我娘……”清塵輕聲道:“你們是不是不想讓安王知道,當年在蒼靈渡,爹一劍刺下去,娘並沒有死,後來,她還跟爹生下了我……不就是那招瞞天過海嗎,這回,我也同樣手法刺了世子,不過,安王是死都想不到這些的。”
“看那安王對娘一往情深,好像也蠻可憐似的……”清塵湊過來,低低地問:“我娘跟我爹青梅竹馬,是爹舍下了娘,安王才乘虛而入,娶了娘,後來,娘又自願替他一死,死過了之後,又跟爹生下我……”他抬眼望向宣恕,細聲道:“你說,我娘她,到底是愛爹多呢,還是愛安王多呢?”
宣恕慢慢地沉下臉去,凜聲道:“這個蠢問題,以後休得再問。這些話,也不要再提,就讓它爛在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