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奪妻之恨換殺妻之仇 水火不容成不共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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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祉蓮!”安王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聲,渾身一軟,癱倒在地上。
廣馳轉過身來,漠然一揮手,士兵退下,他淡淡地瞥了地上的安王一眼,低沉道:“放所有人過渡。”一抬腿,走向一邊,隨即冷聲道:“安王爺,這次我不食言,祉蓮說放你走,我決不為難你。不過,下次若再相見,就衝你逼我刺祉蓮這一劍,我一定要你還回來!”
“你為什麼不殺我?有種你就殺了我!我不會放過你的!”安王咆哮著,氣急敗壞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殺我,你會後悔的,我一定會殺了你!”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失去她。如果不是你,她今天,也不會死。”沐廣馳恨聲道:“你都聽清楚了,她不愛你,她恨你,她用自己的這條命,換跟你永生永世都無關聯!”
安王惡狠狠地瞪著沐廣馳,正要衝上去,這頭,一大群人已經拉住了他,趙成山低聲道:“姐夫,此地不可久留,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安王就這樣,一步一回頭地,被眾人挾上了船。站在船頭,看著渡船緩緩離岸,他絲毫也沒有劫後餘生的欣喜,心裏充滿了痛苦和悔恨。望著緩緩流動的水麵,兀自失神,江水清碧,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眼睛,那綻放了一瞬間的愛,還在他的心頭回味,可是,斯人已去。她不能改變的宿命,不惜以死抗爭,她是這麼的恨他,到死都沒有明白他的愛,他隻是錯了一次,卻再也沒有了機會。
她曾經動心了,他們可以相愛的,可是,他還是親手毀滅了一切,換來了她永世不再相幹的絕然。可是他如何能讓她知道,他是真的愛她,他已經決定了,用一生一世來愛她,他已經決定了要給她一份特別的愛,為了她,他要打破自己平衡的法則,可是,她還是走了。祉蓮就這樣走了,決絕得連一個屍身都不肯留給他,此時此刻,他的悔恨排山倒海,就如同這一江延綿不絕的滔滔之水,可是,後悔也遲了。
祉蓮……
安王呆呆地注視著水麵,眼淚無聲地滑落。她不愛他,鄙棄他,厭惡他,憎恨他,卻為他而死,用一死來還他不曾舍棄她的情分,她不想欠他的,隻為徹底決裂。
“不管你信不信,如果你真的能好好地愛她,和珍惜她,我是不會打擾你們的……”廣馳的聲音低沉地響起:“你搶走了她,卻辜負和傷害了她!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會讓你永遠記住她的!”廣馳手按劍把,筆直地站在渡口,他聲音裏的恨意並沒有因為距離而消弱,反而顯得更加的陰森和凜冽:“祉蓮一輩子都過不了渡,但是你今天過去了,他日,隻要有我沐廣馳在,你就休想再回來!”
安王緩緩地矮下身子,無力地坐在了船欄上。
聽完了這個故事,所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過了不知道多久,隋覺歎一聲,幽幽地開了口:“看來,沐廣馳把你困在蒼靈渡是有原因的。這個心結,他是難得解開……”隋覺沉吟道,“他對淮王的情義比我想象的還要重一些,而你,是勸降不了他的……”
“既然勸降不了,那就殺了。”肅淳低聲道:“不能為我所用,就不可放虎歸山。”
隋覺搖搖頭:“我隻說,王爺勸降不了他,並不代表他不會降,得換個人去勸。”他掀了掀眼皮,看著肅淳:“你不行,你是世子,跟安王有關係。”隨後,看了看刺竹,問道:“你可是設計擒住了沐廣馳的那員小將?”
“正是他。”安王說:“他叫趙刺竹,是我原來的副將,也是小舅子趙成山的兒子,現在是我營裏的前鋒將軍。”
隋覺點點頭,饒有興趣地問:“你是如何吧他擒住的?”
刺竹回答:“我帶精兵從南川上岸,夜奔三十裏,從後麵佯攻蒼靈渡,然後佯裝失手而逃,從蒼靈渡殺開血路奪船下渡,自水麵奔逃回通州,沐廣馳親自率兵來追,我從水下弄翻了他的小船,在水裏把他捉住的……”
“你水性很好麼?”隋覺好奇地問。
刺竹微微一笑。
“他的綽號叫水下龍。”肅淳低聲道:“他在水下用繩索把沐廣馳的雙腿綁了,然後困住了他,這才捉來。”
“沐廣馳領導水軍,水性算不錯的,”隋覺嘉許地點點頭:“這次是他輕敵了,不過你的水性,我想應該是非常之好了,不然,敢用這個辦法對付沐廣馳……”
“既然是沐廣馳親自來追你,想必你在他心目中還有些份量,那一場偷襲,一定比較漂亮的……還有啊,這樣的捉法,也算磊落,以沐廣馳的性格,雖然惱火,卻也在心裏有些嘉許你的……”隋覺頻頻地點頭:“恩,不錯,你去勸降,是很好的人選……”
“就他了。”隋覺對安王說,一錘定音。
安王笑了一下,問道:“那讓他現在就去?”
“明天再說吧。”隋覺搖搖頭:“就是他去,這次也勸降不了沐廣馳,隻是大家相互之間增加一些了解,增加一些好感……”他偏頭,對刺竹說:“你要先跟他做朋友,勸降的時候,不能目的性太強。”
刺竹低聲問道:“先生,為什麼你要說這次勸降不了呢?”
“不僅是這次,往後即便是還會有機會,也都是勸降不了他,隻能夠作為你們之間交情的積累而已,我說過了,要沐廣馳降,必須攻心。”隋覺的聲音漸漸地低下去:“這次,傾城小將軍發了話了,你們就安心地,等著把他送回去吧……”
安王、肅淳和刺竹聽了,隻能麵麵相覷。
“不要懊惱,這也是個轉機。”隋覺說:“他即便是心中有恨,但到底,還是跟你麵對麵了,王爺,讓他把恨發泄出來一些,興許,就不會有那麼深的恨了,這也是好事……恨是要慢慢化解的,心結,也是需要耐心去解的……”
默然片刻,刺竹輕輕地問道:“先生,你也怕小將軍?”
安王略帶不滿地慍了刺竹一眼。
“你想激將?”隋覺微微一笑,閉上眼睛,低聲道:“這次,你們輕敵在先,小將軍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你們隻能是疲於應付,哪裏還能想出什麼轍來?這個小將軍心思縝密,狡黠過人,我若妄動,難免中計,不如靜觀其變……”
刺竹一措,臉色有些泛紅,囁嚅道:“先生,難道我們隻能坐以待斃?”
“逼人太甚,兔子咬人,”隋覺幽聲道:“惹毛了小將軍,會讓勸降之事徹底付之東流。王爺,記住我說過的話,以誠感人。”他輕輕地抬了抬手,把被子帶上胸口,似乎很累了,不想再談下去。
“我記得先生的建議。請先生好好休息。”安王擺擺手,將大家帶了下去。
房間裏,安王慢慢地喝著茶,問道:“你們覺得,小將軍會怎麼做?”
“明擺著的,準備擄了初塵公主來換沐廣馳。”刺竹悶聲道:“這樣一說,確實無須擔憂,至少初塵公主不會有事。”
肅淳擔心地說:“父王,我在想剛才先生的話,我們要是讓魏州的兵打開一個圍城的缺口,沐清塵會不會惱羞成怒?”
“這個事情於大局無礙,不會打亂他的計劃,隻是告訴他,這是我的地盤,由不得他想如何就如何。”安王說:“無妨。”
“姑父,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刺竹納悶道:“蒼靈渡還是不能破,這次我們捉了沐廣馳,費了那麼多心血,還是白捉了……除了讓沐清塵立威,好像什麼作用都沒有。”
“誰說是白捉?會有作用的。”安王默然道:“我自有打算,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隋先生說的有道理,至少我們這對不共戴天的仇人見麵了,沐廣馳說出了埋藏在心底十多年的恨。安王知道,他必須拿出誠意來,而這份誠意,他確實是準備了十八年,不僅僅是為了沐廣馳,更是為了祉蓮。
祉蓮啊,我最愛的祉蓮。安王的心頭,又泛起了熟悉的疼痛。我用十八年的堅守承諾來證明對你的愛,你在天上,看見了嗎?你還是,那麼恨我嗎?
安王似乎有意借此機會借題發揮,就想隋覺說的,心結,需要耐心去解。肅淳默默地看了父親一眼,端起茶杯,卻望著杯裏淡綠的茶水出神,恍惚間,他看見了一雙眼睛,顧盼如波,虎虎生威……
沒錯的,那容貌,似曾相識,確曾相識。
肅淳猛地大叫一聲:“我想起來了!”
“你有破敵良策?”刺竹驚喜道。
肅淳頓時黯然,悻悻道:“我隻是想起來了,我在哪裏看到過沐清塵……”
安王和刺竹都狐疑地望過來。
肅淳低聲道:“我想起了四娘,祉蓮……沐清塵,就是很象祉蓮,那雙眼睛,水盈盈的,又深又亮,讓人印象特別深刻……”
安王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地抖了一下,問道:“你確定?”
肅淳肯定地點點頭:“之前我就一直覺得象,隻是想不起來,剛才聽了四娘的故事,終於想起來了……我見四娘那會,還小,但是印象很深,沐清塵的眼睛,就跟四娘的眼睛一模一樣!絕對沒錯!”
“父王,你要是有機會,去看看沐清塵,就會知道……”肅淳說:“他真的如女人般美麗,也許,比當年的四娘祉蓮更美……”
“哦,”安王淡淡地應了一聲:“好了,都下去吧,”複又叮囑刺竹:“明天,你去跟沐廣馳談話,好好準備一下。”斜一眼肅淳,低沉道:“沐清塵再美,你也不得碰他,世子絕不允許孌童,而且他是沐廣馳的兒子,關乎大局。”
“我沒有!”肅淳臉一紅,叫起來。刺竹趕緊拖著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