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千般情緒終是放執守 百樣思慮決然拒生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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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懂你的,是王妃娘娘。”她輕聲道。
安王搖搖頭:“我們是太後賜婚的,我敬重她大度明理,但我對她的感情不是愛情,隻是親情,畢竟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她也對我惟命是從,可是,這恰恰是我最不喜歡她的地方,她沒有自我……”
她又看他一眼,眼睛裏水樣的波光閃動如流星。
安王笑道:“你就很自我,這麼小的年紀,要做什麼都這麼堅持,我的地位、權勢、金錢,都撼動不了你呢。”他手上用力,將她蜷緊,她輕輕地推了他一下,說:“挨太近了,熱……”
“熱乎點不好麼?我們是夫妻呢!”安王嗬嗬地笑道:“讓馬兒跑起來吧,有風了就涼快了。前麵有個沙塘圩,今天正好是趕集的日子,我帶你去湊湊熱鬧……”
提手揚鞭,馬兒駝著兩人飛奔起來。祉蓮下意識地抱住了安王的腰,安王臉上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集市上很熱鬧,人多擁擠,安王一走牽著馬,一手拉著祉蓮,也到處瞧著。到了一個首飾攤子麵前,安王停下了腳步,眼睛在櫃台上四處看起來:“祉蓮,你喜歡什麼,我買了給你。”
“不要。”祉蓮朝前走著,說:“人太多了,侍衛也不在,不安全。”
“這裏沒人知道我是王爺,”安王在她耳邊悄聲說著,使勁拉住她,鬆開手中的韁繩,探手取了一隻玉鐲子,白底如羊脂,上麵飛著一絲絲淡綠的翠色,顯得非常鮮嫩,他問:“這多少錢?”
“一百五十兩銀子。”小販回答。
祉蓮看了一眼,說:“我有鐲子,不要呢。”
“這位客官,您可真識貨,這可是難得一見的飛綠翠,你看這透亮的,沒有一絲雜質,唯一的就是不是老玉,但是您是行家,這要是老玉不是嫩玉,可就不是這個價能買到的了。”小販隻怕王爺不買,趕緊開始推銷:“放人家拿了我還不一定勸著買,可是這姑娘皮膚白,帶上一定好看。我保證,這玉鐲子絕對價有所值,您買了給姑娘做個定情信物,最合適了。”
“定情信物?”安王笑嘻嘻地看了祉蓮一眼。
“我不要!”祉蓮忙不迭地叫起來。
“怎麼不要,我還沒給你買過東西呢。”安王將銀票付了,抓過祉蓮的手不由分說地就給她套上了,然後握著手腕欣賞一番,讚道:“多漂亮……”
祉蓮麵上微微一紅,囁嚅道:“我不要你的定情信物。”
“這不是定情信物,隻是我的禮物,”安王靜靜地望著她,輕聲道:“定情信物是你腰上的血玉,那是我叫王妃給你的,是太後娘娘給我成親的禮物。”
祉蓮一怔,安王微笑道:“你已經收下了……沒有它,我之前在會籍,哪能找到你?識貨的都知道,這是貢品,皇室專用,誰拿到了都不能瞞報。”他握著祉蓮的手一拉:“走,我們前邊再去看看。”
祉蓮愣愣地跟在後麵,有些恍惚。自己真是傻,怎麼莫名其妙就相信了王妃的話,收下了王爺的東西呢?難道,這就是預兆,是上天的暗示,她隻能屬於他?!
“想什麼呢?”王爺側過頭來,問道。
祉蓮悶悶地低著頭想心事,沒有在意聽見王爺的問話。
安王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柔聲道:“祉蓮,定情信物不是隨便的東西,我不會用一百五十兩的鐲子來降低你的身價,你在我心目中的價值和地位,隻能用血玉來配。”
祉蓮抬頭看著他,眼睛裏,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閃開!閃開!”忽然,一騎飛馬跑了過來,馬上一個兵丁氣勢洶洶地喊道:“緊急奏報!”
安王一手拉著祉蓮,一手拉著馬,正橫在路的中間,這馬飛奔過來,路人反應快的都避開了,但祉蓮一直沉浸在心事裏,而安王的心又全附在她身上,兩人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在意,等到聽見大喊,再去看時,馬已經到了跟前!祉蓮呆呆地看著馬衝過來,就在一遲疑間,安王鬆開了手中的韁繩,抱著她往路邊一滾,須臾之間,奔馬擦身而過。
“祉蓮,你沒事吧?”安王扶起她來,急切地查看著她的周身,看著他因為擔心而微微有些發白的臉,慌亂地摸摸她的裙擺,捏捏她的胳膊,祉蓮良久無言。
“你怎麼了?哪裏摔壞了?還是嚇壞了?”安王回頭看看,著急道:“不該甩下侍衛那麼遠……”一把托起祉蓮:“你別怕,集市上應該有郎中,我先帶你去看看,等他們來了,再去縣衙……”
“我沒什麼……”她倏地掙脫下來,赧然道:“還是走吧。”
上了馬,一段時間的默默無聲,安王說:“要不,停下來等馬車?”
祉蓮搖搖頭:“我不喜歡那麼多侍衛跟著……”話一出口,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這話意,好像是更願意跟王爺獨處一般,祉蓮臉色一炸,驟然紅了。
安王靜靜地望著她,悠然一笑。
“蓮花該要開了吧?”他柔聲問。
她想了想,說:“早開的會有了,茂盛的,要到等一等。”
“我陪你去賞蓮,”安王沉聲道:“我替你駕船,就我們倆個,去荷香垸。”
她倏地抬起頭來,望向他,有些詫異。
“這是我的心願,好好陪陪你,好好愛你,我要讓你相信,我比沐廣馳更好,”安王柔聲道:“祉蓮,記得我說過的話,不管在任何時候,我都不會丟下你的。”
她默然間,一行清淚滑落。
江家,二娘笑吟吟地迎出來門:“王爺,祉蓮,你們才來啊?一路上慢慢遊的,這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來家裏告訴我,說王爺親自送祉蓮回來了,兩人騎著一匹馬,又登對又恩愛,可是羨煞人了……我早早泡好了茶,這都涼了,你們才晃進屋子……”
“坐啊,”二娘張羅著,熱情地問:“王爺在家吃飯麼?”
“肯定在家吃。”安王笑道:“嶽母娘接女婿,飯肯定是要吃的。”
二娘看了安王一眼,又問:“在家裏歇麼?”
安王還沒答話,祉蓮搶先就說:“王爺還要趕到常州去。”
二娘有些失望,但還是風風火火地奔廚房去了。安王說是要去給江母請安,也去了江母的房間,他眼角餘光瞥著祉蓮,隻見她心事重重地跟在後麵,幾番遲疑,卻好像顧忌什麼似的,沒有敢進門,在門口晃了一下,就去了自己的房間。
“小姐,”丫環輕輕地靠過來:“太太叫你過去。”
祉蓮磨蹭著,起了身,一路心裏七上八下地到了母親房裏,正好看見安王和母親交談甚歡,看上去母親精神好了許多,都能坐起來了,可是一想到母親即將跟自己談論的話題,她不禁又開始臉色發緊。
江母已經看見她了,便對安王說:“王爺你去祉蓮房裏休息,我跟她說幾句話。”
安王前腳剛走,江母的笑容就消失了,聲音也有了些不悅:“你怎麼這樣任性?才走幾天,就又回來,難道不怕王府裏的人說閑話?”
祉蓮低頭不語。
“我的身體好多了,多虧了王爺送過來的滋補藥材……”她瞥了女兒一眼,低聲問道:“你們還沒有圓房?”
祉蓮囁嚅道:“王爺告訴你的?”
“唉,你為何總是要往壞處想他?”江母幽幽道:“他沒說過你一句是非。這是王妃來信說的,人家都沒怎麼怪你,隻是要我勸你,可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祉蓮的頭的頭勾得更低了。
“祉蓮啊,有件事,娘要告訴你,雖然你知道了一定會恨娘,但是娘也不在乎了,娘就是想,讓你對廣馳死心,安生跟著王爺過日子。”江母頓了頓,說:“早些天,沐廣馳派人來家裏探視你,我和你爹商量著,把他穩住,然後叫縣衙來人抓了,報給王爺。後來聽說,王爺給放了,說不是刺探軍情,私人探視不足成罪。”
祉蓮猛地抬起頭來,愕然道:“你們報的官?!”
“他們是反賊,不是嗎?”江母說:“就算那人回去了,告訴廣馳是我們報官抓了他,那我們家、還有你,跟廣馳就沒有情份可言了。再說,他一回去,廣馳自然也會知道你已經嫁給了王爺。這樣,你們兩個都死心了,各自過活。”
祉蓮怔怔地望著母親,雖然天氣有些炎熱,但是她卻感到一絲絲的涼氣從腳底透上來,漸漸地寒冷了她的心。三代人的世交啊,這麼深的交情竟然也敵不過現實。
“這樣,你就沒有退路了,”江母說:“我和你爹,也是為了你好,你應該趁著王爺還愛你,趕緊生個孩子,排斥他是不行的,不然將來,獨守空房的日子,看你怎麼熬……”
“這次回來,我已經留了王爺,你必須跟王爺同房。”江母異常嚴肅地說:“如若不行,那就是你逼得我死不瞑目!”
祉蓮靜靜地看著母親,眼睛裏,淺淺地浮起淚光。
“祉蓮,”江母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戚聲道:“你已經讓娘操碎了心,你就當是可憐可憐你娘,成全了娘這最後的心願吧,啊?”
祉蓮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捂著臉,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