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劉縯召集諸豪傑，以“王莽暴虐，百姓分崩；枯旱連年，兵革並起，此亦天亡莽之時，當複高祖之業，定萬世之秋”一番說辭，得到響應，正式兵起新市平林，共召集七八千人，劉縯自稱“柱天都部”。幾天後在唐子鄉殺湖陽尉，因軍中財務分配不均，大家以為劉氏族人分得多，不平欲鬥，劉秀將劉氏族人所斂財務統統分給大家，穩定軍心。爺爺從頭至尾一直都在關注，甚至錢財不足，裝備甚差，劉秀一直都是騎牛迎戰都一清二楚。我暗地挑了一匹良駒，被爺爺發現扣押了去。
    “這點磨難都受不住，又怎能成大事！”後來我知道的消息就很少很少。聽說往後的激戰殺死了新野尉他才得到一匹戰馬。棘陽之戰，劉秀二哥劉仲，阿姊劉元具亡，他自己身負重傷。我曾一度偷跑出家門，卻被陰欣逮到帶回家，哭鬧，絕食一一試過，父親抵死不允我出門，又怕我偷跑將我禁足。
    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再見，在陰欣幫助下，我尋鐵匠為劉秀打製一身鎧甲，取名凱旋。一直到過完年，天氣轉暖，我才又見他。這樣一個英氣勃發的男子，在征戰的淬煉中更加成熟卓然，瘦了不少，卻越健碩結實。天地難尋的淡然不驚，在鬥爭的廝殺下更顯冷硬孤傲，決絕難覓的身影，彷如大漠裏盤旋空際的孤鷹，誘人獵取，蝕人心骨。
    他捂上我的眼，幾近溫情：“不要看，戰爭的戾氣會讓你灼傷。”
    已然絕非一年前的男子，麵頰的線條筆直而堅硬，即使本該柔軟的頸項亦拉出僵硬的弧線。眉目少了少年的清秀，多出壯誌淩雲的味道，眸中幽深背後，毅然增添如炬的光亮和不屈的堅定。
    我將盔甲送上，親眼見他穿上，合身自然，還有那份難掩的颯爽，著實讓人移不開眼。“前前後後做了一個多月，自打你受傷，我就開始忙著做盔甲，定是要讓你前前後後都遮擋嚴實！”
    為他傷口重新上藥包紮，得知是在進攻宛城之時戰敗造成，他雖逃脫，卻是在至親的掩護與數十名宗人犧牲換來，他說這一戰定然要讓新莽軍連本帶利還回來。
    “你大哥呢？”
    “大哥他已退保棘陽。”
    “下一步有何打算？”
    “哥大和我決定投靠綠林軍，劉玄剛剛登基，如何都是劉氏子孫，況且綠林軍實力強大，我們隻有聯合才能更好除去王莽。”
    我赫然想起前些日子劉玄被王鳳等人擁立為帝，建元“更始”。
    “謹防劉玄此人，提起過這個人，雖是傀儡一般的存在，卻是心狠手辣之人。王鳳等人論心機謀術定然不是他的對手。”
    劉秀看向我，神色凝重，“怎講？”
    “劉玄身為宗室，既然有能力讓王鳳等人看重，自然有其過人之處，不可不防。隻怕要顛覆整個綠林大軍。”我莞爾，將其中利弊指給他：“行兵布陣我不懂，但是女人天生看人心思的本事還是有的。這劉玄打小生長的環境，絕對可能造就他攻於心計，玩於權謀，新政，稱帝就水到渠成了，到時你大哥同你……”
    “哦？竟看不出我劉秀之妻如此精明？”他笑意讓我不解，隻是握住我的手，“看來天造地設，我們定是一對了。”
    看得出來我們想到了一處，便順水推舟道：“既是一對，我和你一起征戰好不好？”
    “軍隊哪裏能有女人。”
    “洗衣燒飯，療傷治病，樣樣都離不開女人。”我背過身佯裝慍怒，“少看不起女人了！”
    他把我身子轉過來，點點我的鼻尖：“我不會帶你也舍不得帶你，那裏艱苦凶險，你好好的做你的大小姐，等著我來迎娶。”他抬頭看天，低聲道：“我該走了。”
    我雙手握拳，暗暗給自己鼓勵，叫住他漸漸遠離的身影，曳著裙擺衝進他懷中，踮起腳尖吻上臉頰。“平安。”
    劉秀，這是我要的承諾，僅此而已。
    入綠林，劉縯被封為大司徒，劉秀則受封為太常偏將軍。
    新莽地皇四年五月，王莽即遣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尋發各州郡精兵共四十二萬撲向昆陽和宛城一線，力圖一舉撲滅新生的更始政權。更始大軍先勢如破竹攻克了中原重鎮宛城，更始帝劉玄移駕宛城。數日後，小小的昆陽成為了兩方爭奪的首要目標。幾日後，聽說劉秀率13騎突圍搬救兵並親自率步、騎千餘人為先鋒，在距新莽大軍數裏外的地方布陣。不知是不是誇張，經打了一場漂亮的以少勝多，王莽42萬大軍全軍覆沒。之後又馬不停蹄率軍北上，期間來過一封書信，僅僅四字：安好，勿念。接到書信的同時，一件大事傳來：劉縯被劉玄所殺。
    我在忐忑中度日。後來聽說他返回宛城，並且向劉玄謝罪，保證對劉縯部將不私下接觸，不表功。不出幾日邊被封了武信侯。我一直猜不透劉秀，對於劉玄的做法亦半信半疑。這些疑惑都沒有讓我困惑太久，他回來了。
    迎親。
    我隻記得那日清晨起得很早。婆子拿那把梳子一遍遍疏我的發，嘴裏念念叨叨：“一梳梳到尾，兒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將頭發梳成同心髻，然後是著婚服，蓋喜帕，上花轎。到了劉秀的府邸，方一出花轎，手就被一團溫熱牽起，隻聽婆子說“衣帶相結，永結同心。”我們就被簇擁著進了屋。一些繁瑣的禮節過後，我被送進新房。本以為劉秀會同他人吃酒鬧和，卻不想打發了婆子們出門，自己再沒離開。
    我正詫異，喜帕就被掀了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熾熱的眸子。被他這樣一看忽然緊張起來，羞怯地笑笑，便移開眼睛不敢再看他。
    他坐在床邊，抬起我下頜與他對麵，神色專注，沉著嗓音道：“我劉秀兩願，今日已完成一個。”
    一句話不禁激起了我的好奇，“哪兩願？”
    “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他搖搖伸指數給我聽。
    “這第二句我懂。”我將他其中一根指頭蜷起，點了點另一根，“第一句嘛，我知你的願望絕不僅限於此。”
    “現在來看的確不止如此，在當年看來，這已經是我之追求。”
    “當年……你已識我？”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他笑容得意而張狂，“娘子不知，我已覬覦娘子多年。也旁敲側擊過父親大人多次，若是他不應允，我怕是還要幹下搶親的勾當來！”
    “無恥！”我咯咯笑起來。
    “那就無恥到底！”他一把撲上來，將我壓倒在床榻之上。四下安靜異常，隻有偶爾火燭“噼啪”聲，搖曳的燭光暗淡，我甚至無法看清他的神態。隻是感覺那團黑影越發接近，他便吻上來。
    我連呼吸都忘記了，任他精巧的舌不費吹灰撬開我貝齒，一路攻城略地，同我小舌做抵死糾纏。等他放開，我臉漲得通紅，極不適應地猛然吸幾口空氣，不經意發現他那雙眼睛賊乎乎望著我，透著意味不明的幽深光亮，下身一片涼意才赫然驚覺裙擺不知何時被推在腰間，褻褲竟然退落在地上！
    “不許看！”紅著臉去捂他愈加黑亮的眸子，那裏麵布滿了令人不適應的情欲。我手忙腳亂將裙子拉好，不料他卷土重來，整個人又撲上來，我被那股力量帶著甩進床榻裏麵，劉秀一把拽掉我的鞋，摸索著再次吻上來……
    他進來的時候，我疼得眼淚止不住流下來，他小心翼翼吻掉淚珠，輕輕將我托起抱在懷裏，自己不動作，低聲對我說話，他說了很多很多，我都不大記得，隻知道過了許久，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麗華，你終於是我的了。”開始在我身體裏幾近瘋狂索取。我宛如一隻藤蔓，死死攀附著他，任他帶給我暴風雨般的洗禮。
    “文叔，‘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那一夜，滿眼的紅。紅婚服，紅喜被，紅幡羅帳，紅燭搖曳生姿。還有他鮮紅的唇，將我初經人事的身體布滿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