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齊珞殤（下）
    可是，他不是她。
    十六年了，她已經離開將近十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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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記得，那是32年前。
    第一次見到她。
    她隻有3歲。
    隻到阿齊的膝蓋，瘦弱嬌小。
    躲在阿齊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個小腦袋，睜著一雙黑得澄澈的眼眸，好奇地張望著。
    淡淡的神情，與瓔珞如出一轍。
    而這，卻在看到一個人以後瓦解。
    輕淺的笑，是單純，是無邪，是滿足，美麗如月。
    自己與阿齊一直以為，這是最好不過了。
    所以，他們寵她、愛她，盡一切努力去使她覺得快樂。
    隻是為了彌補對她母親瓔珞的愧疚……
    她漸漸長大了，與瓔珞真是一模一樣，除了鎖骨旁有一枚彎月形的血月胎記。
    每每見到她，阿齊都是目含悲傷。
    自己很明白，阿齊一直都沒忘過瓔珞。在他心裏，瓔珞是他唯一愛的人，即使自己才是他的妻，是與他相伴一生的人。
    悲哀的吧？
    是啊，然而，又能如何呢？
    瓔珞不僅是阿齊的摯愛，更是自己的摯友，唯一的。
    是她救了自己和阿齊。
    卻把自己給忘了。
    身份，
    夢想，
    愛情，
    清白……
    最後，竟連歸去不能。
    也許該感謝塵夜堂哥惟一的霸道，在瓔珞被阿齊傷得遍體鱗傷之後，將她搶去，保護她，珍惜她。在最後的決鬥之前給了她溫暖和愛。
    瓔珞走了，留下了菲兒。
    可是，為什麼，連菲兒也要離開？
    嗬嗬，詛咒。
    不會擁有愛和幸福。
    阿齊是這樣，他的孩子也這樣。
    但是，也該結束了吧？
    因為，菲兒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被人害死了。罪魁禍首，卻是她的最愛之人，亦是自己和阿齊的兒子。
    沒有了。
    連菲兒也走了。
    還記得那夜的月，詭異地泛著紅光，照射在菲兒的身上，悲哀在彌漫。
    “為什麼……不相信我？”菲兒仰麵喃喃，澄澈的眸子早已在不斷地傷害中褪了無邪，變得深邃而堅定，然而那時，卻隻剩了空洞無神的眼中翻湧的絕望。
    最後的兩行血淚，從猩紅的眸子裏流下。
    毒入心肺，傷及靈魂。
    無藥可救，無人可醫。
    然後，曾經的天使隕落，墜落進無底的黑淵。
    再一次，連歸去都不曾。
    因為，連歸去都不能。
    “不要！！！”已經是哽咽顫音低吼。
    是誰最後悔了？是誰最後痛了？又是誰最後絕望到心也死去了？
    已經……倦了。
    所以，阿齊決定離開了，離開那個讓人痛苦的更本不算家的地方，寧願和自己留在一家普普通通的茶餐廳裏，割舍那裏的全部。
    改姓，換名，收心，斂性，斷緣，絕親。
    齊珞殤。
    殤——傷；
    珞殤——殤、珞——傷珞；
    齊珞殤——齊、傷、珞——南宮律齊傷了軒轅瓔珞。
    他，即使離開南宮一族了，也要在名字裏記住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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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戀若，走神咯！”齊珞殤故意湊近戀若一耳，曖昧低語，“對客人很失禮的喲！”
    “阿、阿齊！”戀若回神，一把推開齊珞殤，麵上飛了一片紅雲。
    “看仔細點，他不是喲。”齊珞殤笑笑，複又一手摟了戀若的纖腰，一手輕勾起一縷她的秀發，“很像，但不同。”話語間卻帶著淡淡的失落。
    戀若聞言，再次看向淩憂。
    的確，齊珞殤說對了。
    淩憂，比她記憶中的菲兒，多了一點假意，少了一點真純；多了一點城府，少了一點無邪；多了一點睥睨的霸氣，少了一點收斂的謙遜。他有掌握自己命運的能力，有實現自己的夢想的能力，有……有很多菲兒沒有的東西。他不是。
    然而，戀若心猛地一沉，這些，更像那個人，想那個傷了菲兒的人。
    戀若在心中暗嘲了自己一句，菲兒都過世這麼久了，你竟還想著將她與那個人綁在一起？即便終於知道了他深愛著菲兒，但是菲兒想要的他永遠都給不了，過去是，現在更是。他了解，卻不願放手。種下的惡果，讓不知多少人傷了心。
    戀若抬手，覆上齊珞殤的手。“也許是我們的錯，不該讓菲兒與他相遇，明明還有很多方法的，能讓菲兒快樂，為什麼偏偏選了這種？”扣緊齊珞殤的一手，戀若咬著下唇，眸子裏泛起點點晶瑩，“我對不起瓔珞，現在又欠了菲兒，真是、還不清的債！我該怎麼辦？”
    齊珞殤緊了緊環在戀若腰間的手，低首輕語：“不要把所有事都推到自己身上，事情都過去了。結束了。不會再有犧牲者了。”
    “他會幸福的。”齊珞殤望著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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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後，當齊珞殤夫婦再次想起第一次見到淩憂的情形時，一切仿若昨日一夢。
    原本以為不會再出現的悲劇，卻因為一個應該不存在的身份而再次上演。
    因為，他們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無論是菲兒還是那個人，都有著共同之處。
    而淩憂，更是如此。
    這一點，害了兩代人。
    傲、
    和、
    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