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阿姆家又出事了，這次，是當家的阿姆。依舊是血被吸幹，麵目猙獰。
    於不悔和蘇默然去了阿姆家。靈堂上的白花還未來得及卸下，原本擺放這一具棺材的靈堂，臨時在旁邊硬加上了一具。彼時還來的親人，早已不知去何處。偌大的一個靈堂，隻剩下阿姆的妻子在那輕聲的哭著。
    “阿姆家，隻怕是要斷子絕孫了。”於不悔無聊的將手裏的樹枝插在沙石間，輕輕拍了拍衣角上被染上的灰塵。
    “阿姆本就沒有兒子，何來‘絕孫’一說。”蘇默然輕瞥了蘇默然一眼，將插在沙石間的樹枝拔起。
    “你是在故意與我作對吧。”
    “沒有。”
    “明明就有。”
    “沒有。”
    ……
    “請兩位官人安靜一些好麼，讓我家相公好走一點。”阿姆的妻子輕聲提醒，雖然這兩人來祭奠阿姆然她萬分感謝。可是，在亡靈前爭吵，畢竟是一大忌。
    蘇默然臉上依舊帶著戲謔的笑。倒是那個文雅夫子，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今夜子時，妖怪會在靈堂出現。要一起來嗎？”
    “子時？”於不悔眨了眨眼，滿臉不解。
    “不來麼。”蘇默然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我還以為，你想弄清楚事實的真相呢。”
    一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停在靈堂一個沒關緊的窗戶上，歪著頭，看著靈堂裏的一切。

    今夜，子時。
    於不悔還是沒跟這蘇默然一起去，卻又在最後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的隻身前往靈堂。
    “你隻所以殺掉阿姆與阿姆老爹，是與她的誓約吧。”蘇默然將折扇打開放在唇邊，一雙桃花眼冷冷地盯著麵前兩具棺材。
    在屋頂橫梁的中間，倒垂著一個碩大的物體。兩隻血紅的眼睛在漆黑的空間中散發著陰森的光。
    “現在的阿姆內人，曾經的九天玄女。你答應幫助她，是以她的靈魂作為代價的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這是她的決定，與你無關。”倒垂的蝙蝠發出嘶啞的聲音，眼睛微微眯起。
    “那我是否有榮幸，見見曾經的九天玄女。”蘇默然將眼神瞟向棺材旁的簾子，語氣卻不由得提了起來。
    蝙蝠精沒有回答，隻是在喉嚨裏發出“嘶嘶”的聲音。過了好久，一直不語的蝙蝠精終於開口：
    “與我何幹。”
    蘇默然微微笑了笑，朝棺材旁拜了拜：“九天玄女，能否為小生，說明事情的原因。”
    “我之所以被貶為凡人，隻是想和我的顧郎相守一生罷了。”九天玄女並未出現，隻是略顯憂傷的語氣，從簾子後傳出。“那年我下凡，與顧郎一見鍾情。可惜天規上一字一句都寫明，凡人與神仙，是絕不能在一起的。違者，天誅地滅。為了顧郎，我自願脫去仙骨，從那誅仙台上跳下。原本以為，這樣，我就能與我的顧郎相守一生。可曾想，顧郎在我下凡的前一天，被這父子害死。”九天玄女的聲音越來越悲傷，到最後，竟變成了強大的怨氣。
    “我已是凡人，不能為我的顧郎報仇。我寄居在這個人的體內，找到這隻一直在墓園裏找尋食物的蝙蝠精，許諾，若他能幫我報仇，我便把魂魄贈於他。”九天玄女將簾子拉開，臉上帶著悲哀的笑容。“如今，我的心願已了，就請你，帶走我的魂魄吧。”九天玄女轉身，對著倒垂的蝙蝠精淺淺的笑。
    “真想，再見我的顧郎一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