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部 蕾莉雅家族緋聞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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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的源頭,是從一對新婚夫婦開始的——
新郎:查理·蕾莉雅。
現年二十四歲,曾就讀於貴族大學勒圖學院。畢業後因求職碰壁遂與幾個朋友合夥集資經商。
新娘:季諾碧亞·納威。
現年二十六歲,五年前曾以很高的成績畢業於費斯塔科技學院,之後被派任到福斯特研究所工作。
兩人在進入大學以前一直是校友。查理十四歲那年,與當時十六歲的季諾碧亞交往,漸漸發展為公認的一對。
畢業後雖各自進入不同的大學,但始終維持著戀人的關係,直到最後步入禮堂。
婚後夫妻二人恩愛有加,先後誕下了一兒一女。
姐姐取名為露西,弟弟則喚作佛瑞德。
三年後,季諾碧亞又為查理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哥哥取名為卡裏,妹妹叫做艾莉諾。
蕾莉雅家族終於由原先的二人世界擴展到了六人大家庭。
然而,眼前的這份美滿卻並未長久……
就在雙胞胎剛滿一周的那天晚上,一位金發少婦突然造訪了蕾莉雅宅。她名叫白妮迪可絲·斯緹儂,曾是查理童年時的好鄰居。
不久前她的丈夫由於車禍不幸逝世,留下的財產剛好與債務稅金相抵消。父母雙亡、舉目無親的她走投無路之下,隻好重返故鄉投奔舊友。
季諾碧亞雖然對白妮迪可絲和丈夫之間的關係充滿疑問,並不情願收留她住下。但又不能將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身女人在深夜裏趕出家門。
無奈之下,隻好勉強答應在她找到去處之前暫時讓她留住幾日。
就這樣,白妮迪可絲在蕾莉雅家住了下來。
她顯然十分清楚自己的立場,入住以後很快主動承擔起了全部的家務,體貼入微的照顧著孩子們。
竭力想要盡早融入這個家,成為其中正式的一份子。
白妮迪可絲的努力終於換來了回報,幾乎每個家庭成員都很喜歡她。季諾碧亞的態度雖然始終疏離,但至少沒有,或者該說是從未找到機會開口要她搬走。
就這樣,一晃五年過去。白妮迪可絲儼然已成為了蕾莉雅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查理與白妮迪可絲之間開始暗生情愫。雖然平日裏兩人都默契的扮作無事。但私底下,感情的發展卻是突飛猛進、一發不可收拾。
心思細密的季諾碧亞很快就發現了丈夫的不忠。
她氣憤過悲傷過,想過離婚,想過出走。但是,隻要看到那五個單純可愛的孩子,她的心便不由得軟了。
倘若與丈夫攤牌分手,這個家也就散了。為了孩子,為了不傷害他們幼小的心靈,她甘願忍辱負重。
時光如梭,一晃七年過去,孩子們紛紛長大。
這時的白妮迪可絲儼然已經取代了季諾碧亞的位置。與查理之間已經不再僅止於暗地裏私通,連日常生活中也漸漸變得像正牌夫妻那樣一唱一和起來……
而季諾碧亞對這一切居然始終聽之任之,七年如一日的置若罔聞。到後來,哪怕是公然發生在眼皮底下的曖昧她也能視而不見。仿佛那是別人家的事情。
誰也不曾料想到,她故作平靜的外表下,深藏著怎樣激烈的情感,及一個醞釀已久的計劃……
這一年的九月,蕾莉雅家的次子佛瑞德交了一位可愛的女朋友。對方名叫小草·塞勒,是他打工的快餐店的同事。熟識後才發現兩人還同是羅瑟學園的校友。
小草看起來是個熱情洋溢的女孩,據說一開始還是她主動提出要當佛瑞德的女朋友的。
同年十月,白妮迪可絲的獨生子——多特與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蕾莉雅家的長女露西墜入了愛河。
但不知道為什麼,兩人一方麵私下裏熱戀,另一方麵卻對各自的家人和朋友隱瞞著這個事實。
兩年後,蕾莉雅家的麼女——艾莉諾已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少女。她趁著一次獨處的機會,向心中暗戀已久的多特表白了愛意。
而多特雖然仍在與露西暗中交往,但卻沒有拒絕艾莉諾奉上的青澀初吻。
然而,俗話說得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腳踏兩條船這種事,本來就沒有隨口說說那麼容易。更何況三個當事人還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於是某個晚上,當多特和露西在廚房裏親熱時,幾乎順理成章的,被本該回房睡下了卻臨時爬起來喝水的艾莉諾撞了個正著。
艾莉諾氣憤之極,衝上去甩了多特幾個大嘴巴,揚言從此和他一刀兩斷,這輩子也不會原諒他。
而露西在此之後,也與多特中斷了來往。
可憐他齊人之福未享到,反而雞飛蛋打兩落空。
半個月後的一天夜裏,露西出門丟垃圾的途中,偶然發現了一名行色匆匆的怪人——
他一襲黑衣,皮膚蒼白如紙,雙唇毫無血色,嘴角甚至還微微露出獠牙。在月色的輝映下,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露西自幼膽大,見了這個怪人非但不躲不避反倒主動迎上前去搭話。然而,對方卻並沒有回應她的友善。在露西好奇的打量著怪人時,他已凶相畢露,嘶吼著抓住女孩,將獠牙深深插進了她的脖子。
那不知名的怪人在飽食鮮血之後便丟下露西逃走了。
可憐的女孩不僅失去了大量的血液,被噬咬的傷口還感染了某種未知的病毒。她的身體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發生轉變:皮膚因失血而變得蒼白,犬齒化為獠牙,雙瞳亦變化為她此刻萬分渴求著的液體的顏色。
露西悄然無息的回到家中,此刻的她已完全被嗜血的欲望所支配。眼前的佛瑞德在她眼裏不再是家人,而是鮮活的獵物。
憑著體內那股神秘的力量,她輕易俘獲了自己的弟弟。靠吸食他的血液來滿足自身欲望的同時,也讓那未知的病毒入侵到了新的宿主體內。
忽然間,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露西撒手鬆開了佛瑞德,卻在回身的一刹那,看見了母親季諾碧亞驚駭萬狀的表情。
露西吃了一驚,當即醒悟過來。猛然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種糟透了的局麵下:腳下倒著被襲擊後生死未卜的弟弟,眼前站著目擊了這一切的母親,自己的唇邊甚至還殘留著少許血漬。可謂罪證確鑿,無從辯駁。
季諾碧亞憑著曾擔當過研究員的理性頭腦,很快鎮靜下來。她先檢查了佛瑞德的狀況,確保他還活著後,一邊安撫慌亂的露西,一邊快速思索著下一步行動。
“我……我不是故意的……”
“噓——不用緊張,佛瑞德沒事。當心別把大家都吵醒了。”
前後僅幾十秒的時間,她已大概掌握了眼前的狀況,並在腦中擬定了一個大膽而又荒唐的計劃。
“沒關係的,露西。別害怕,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
“媽媽……”
季諾碧亞溫柔的摟住女兒,讓她冰冷的嘴唇挨近自己溫暖的脖子,將致命的頸動脈暴露在她的獠牙下。
“來吧……好孩子,你想要的話,就吸我的血吧。你可以盡情的吸個夠……”
是的,她決定了,要將自己獻祭給命運。死亡或新生——迎來哪一種都無所謂。隻要能徹底結束這段長達九年的痛苦,不管哪一種都無所謂……
麵對鮮血的誘惑,露西難以自製的將獠牙伸向了母親的脖子。
在被咬到的前一刻,往事如走馬燈般在季諾碧亞眼前掠過。她想起了她最初的計劃:忍辱負重直到盡完母親的職責,之後便要不惜代價的奪回丈夫。
到那時候,哪怕會玉石俱焚,她也絕不再放手……
親身體驗過身體的異變後,季諾碧亞確信她和孩子們都已經變成了怪物。而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將丈夫也拉入這個群體。吸幹他的血,令他變成活死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達成了她最初的計劃。
然而,在咬下去的一瞬間,她的眼角卻依稀閃爍著淚光。
其實,她早已不再奢望當初那份真摯的愛情。不擇手段也要奪回他……或許僅僅隻是因為自己的不甘心。哪怕奪回的隻有冰冷的軀殼,那也好過繼續坐視他和另一個女人癡纏。
心死了,肉體死了,靈魂不在了。
於是就這樣,兩人重生為一對暗夜夫妻。
數日後,因為佛瑞德一直稱病沒去學校。小草·塞勒趁著工作間隙,特地捎上一份披薩登門探望男朋友。
——不料卻在他的臥室裏看到了一具冰冷的棺材。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得是那樣順理成章,被變成吸血鬼的女孩在火辣的陽光下尖叫著狂奔而去。
鑄成大錯之後,佛瑞德這才如夢初醒。
腦中刹那間充滿了焦慮和惶恐,唯一清晰的念頭便是——一定要找到恢複成人類的方法!
為了彌補自己犯下的錯,還給她一個正常的人生,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重新變回人類的方法。
抱著這樣的信念,佛瑞德和始作俑者的姐姐——露西兩人結伴,在某個深夜裏帶著行李悄悄離開了家。
雖然在此之前,兩人曾就“父母會擔心的”這一問題進行過短促的討論,但向來獨斷獨行的露西顯然沒有將“這點小事”放在眼裏。
時光飛逝,轉眼過去了七年。
雙胞胎之一的哥哥——卡裏·蕾莉雅,這個當年的小不點,如今儼然已是一名英俊挺拔的帥小夥了。
美好的大學生涯令他邂逅了一名同校的漂亮姑娘。
她名叫馬麗莎·本德特,是個溫柔可人的金發姑娘。
兩人在一次晨跑中偶然邂逅,彼此交換了聯絡方式後一來二往,很快就打得火熱。相識不到一個月,兩個熱戀中的年輕人便已經迫不及待的私定終身。
而雙胞胎之一的妹妹——艾莉諾·蕾莉雅,她在那次失敗的初戀之後,仍不得不與多特兩人朝夕相處。
七年的歲月終究還是令她淡忘了曾經的傷痛,與多特兩人冰釋前嫌,並逐步升溫到熱戀關係。
然而,就在兩人將要談婚論嫁的當口,艾莉諾接到了七年未曾聯絡的姐姐——露西的電話。
得知姐姐要在近期回來探親,艾莉諾深恐當年的一幕重演。慌忙慫恿多特帶上年邁的老母親白妮迪可絲,三人一行匆匆搬離了老宅,前往城區另謀新居。
在搬入新居的當天,兩人便正式登記。
由唯一在場的長輩——白妮迪可絲作見證,互相交換了戒指,就算完成了這極為倉促的結婚儀式。
沒有教堂、沒有神父、沒有蛋糕、沒有宴會,但隻要能順利和多特結成夫妻,艾莉諾甘願忍受這一切。
不料,就在兩人新婚燕爾的當晚,一名連門也不敲就擅自登堂入室的不速之客打斷了他們的濃情蜜意。
艾莉諾原本沉浸在新婚喜悅中的大好心情,在瞥見剛成為自己丈夫的多特臉上……那難以掩飾、發自內心的喜悅表情之後,登時涼了一大截。
這名不速之客正是艾莉諾闊別七年未見的姐姐露西。
當初她和佛瑞德離家出走兩年後,終於找到了恢複成人類的方法。之後便一直忍耐到身體成長為二十歲的模樣才重新出現在家人麵前。
此次打擾了妹妹的新婚之夜,更是毫無愧疚的自稱,純屬偶然……
同年四月,卡裏和馬麗莎舉行了隆重的婚禮。
雖然是龍鳳雙胞胎,但卡裏和艾莉諾不同,從小就深得父親的寵愛。這次僅僅為了替他的婚事增添新喜,查理就不惜出巨資在城區購下了一幢華麗的洋房。
出席婚禮的賓客大都是些熟悉的親朋戚友,包括許久未曾露麵的佛瑞德和她的女朋友小草·塞勒。
其中惟獨一名陌生的亞裔女子與婚禮喜慶的氣氛格格不入。不知為何,她始終滿臉憤恨的注視著卡裏。
婚宴臨近尾聲的時候,這位名叫璠·殷的女子終於再也按捺不住,攔下新娘馬麗莎,對她興師問罪。
原來她們倆從少女時代就是戀人,進入大學後馬麗莎對彼此的關係產生了疑問。又因為一點瑣事與璠·殷發生口角,索性趁機分手並和卡裏閃電結婚。
璠·殷怎麼也沒想到,昔日的戀人會這般狠心,單憑一次小小的口角為由,便毫不留情的將她拋棄。
在一番質問之後,得知馬麗莎是鐵了心要與自己一刀兩斷,不禁萬念俱灰,痛哭著跑走了。
好端端的一場婚禮就這樣被搞砸了。
直到坐進預約的禮車,卡裏和馬麗莎始終默默無言。
可想而知,這兩人接下來的蜜月旅行勢必無法如最初構想的那般甜蜜幸福……
也不知這段草率的婚姻,究竟能夠維持到幾時。
自從卡裏的婚禮結束後,露西逐漸開始頻繁出入妹妹的家。名義上是做客,實則是為了與闊別七年後重聚的昔日情人——多特再續前緣。
對於這一切,艾莉諾心知肚明卻從未點破。
因為她早就知道,自己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超越姐姐在多特心目中的地位,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注定不幸。
但是對他的愛令她無法放棄。隻能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對他加倍柔情,竭力想要拯救他們的愛與婚姻。
三年後,艾莉諾總算成功懷上了多特的孩子。
露西在得知這件事後,登門探望了妹妹,此後便再也沒有造訪過。而多特的心思也完全回到了妻子身上。
看到丈夫變得一天比一天更加關心嗬護自己,艾莉諾倍感欣慰,覺得自己的努力總算有了回報。
孩子出生後,多特非但沒有停止對艾莉諾的嗬護,反而待她日漸殷勤,夫妻關係也越發融洽起來。
原本岌岌可危的婚姻能夠變得如此美滿幸福,艾莉諾認為這全都多虧了他們的兒子——傑姆的降生。
當上了外公的查理自然不會錯過來看望外孫的機會。
巧合的是,當晚季諾碧亞因故沒能來,多特夫婦也出門去了,家中隻剩下白妮迪可絲他們三人。
看來,傑姆的降生並不僅僅隻為艾莉諾帶來了好運。
再次見到查理,白妮迪可絲的內心既激動又惆悵。
麵對依然年輕英俊的他,反觀自己日漸衰老的容顏,她不由得自慚形穢。
曾經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美好時光,以及闊別多年後才相知相愛的離奇際遇在眼前走馬燈似的閃過,她竟感到有些心神蕩漾。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兩人正蜜蜜的接著吻。
之前的惆悵與不安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無需言語,她已然明白,就算不再年輕貌美,查理依然不會嫌棄這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自己。
即使曆經歲月的洗禮,他對她的愛,依然如故。
然而,佛瑞德的突然造訪卻打斷了兩人的甜蜜溫存。
一問之下,居然是季諾碧亞的一通電話將他調遣過來的——美其名曰“代替我向小傑姆問好”,實則卻是為了扼殺查理與白妮迪可絲重聚後二度出軌的可能。
佛瑞德至今依然保持著十七歲少年的外表。
隻因當初他和露西千辛萬苦找到了能令吸血鬼恢複成人類的秘藥“梵尼西林-D”後,佛瑞德的戀人小草·塞勒卻拒絕服藥,表示想要享有永遠的青春。
為了她,佛瑞德也放棄了變回人類,並承諾要陪伴她渡過永生的歲月。
三年後,已是恩愛夫妻的多特和艾莉諾又有了第二個孩子。他們為這個甜美的小姑娘取名為——貝麗兒·斯緹儂。
但是,這個孩子顯然沒有她的哥哥那麼討人喜歡。尤其是“經常毫無理由沒玩沒了的大哭不止”這一點,讓負責照顧她的人全都十分頭疼。
貝麗兒出生後不久,便迎來了長子傑姆的生日。
多特夫婦邀請了眾多的親朋戚友,為剛滿三歲的兒子在家中舉辦了一場熱熱鬧鬧的生日派對。
起初,派對進行的非常愉快。
然而中途不知是誰提出想要看一看新生兒,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眾多響應。
負責照顧孩子的白妮迪可絲也隻好順應大家的要求,將貝麗兒抱出來,小心翼翼的交到了佛瑞德手上。
眾人見狀,也都湧過來爭著想抱一抱新生兒。
可奇怪的事發生了,小家夥從被第二個人抱過開始起便大哭起來。輪流轉了幾次手,連白妮迪可絲也無法令她安靜下來。撕心裂肺的哭聲直吵得人心惶惶,卻在佛瑞德重新抱過她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於是,為了派對的和平,大家一致通過讓佛瑞德照顧貝麗兒,並且負責哄到她入睡為止。
說來也怪,這麼一個時常鬧騰到天崩地裂的愛哭鬼,偏偏給舅舅一抱,立刻就變得無比乖巧安靜。
不知是因為派對太過盡興,還是愛哭鬼難得一聲不響而被遺忘了。那天晚上,始終沒有人再進過育嬰房。
貝麗兒眨著一雙清澈湛藍的大眼睛,就那樣安安靜靜的睡在佛瑞德的懷裏……
自那之後,佛瑞德儼然成為了貝麗兒的專屬保育員。每逢夜幕降臨便準時登門報到,然後從家人手中接過哭得死去活來的貝麗兒。因為小家夥除了他以外再也不肯接受任何人,所以久而久之,由佛瑞德負責照顧貝麗兒儼然已成為了理所當然的事。
就這樣,春去冬來,一晃六年過去。
貝麗兒也終於到了入學的年齡,大家也慣例的在家中為她舉辦了一場熱鬧的生日派對。
據說,在生日的時候誠心許下願望後,再一口氣吹熄蛋糕上所有的蠟燭,許下的願望就一定會實現。
貝麗兒本著她純潔的童心堅信著這一點,將心中那個小小的夢想全寄托在這上麵,認真的許完願之後努力吹熄了全部的蠟燭。
同年七月,多特夫婦的第三個孩子誕生了。
這次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他們為她取名為凱瑟琳。
貝麗兒一下子當上了姐姐,心裏頗有些優越感。
她決定要做一個溫柔的好姐姐,像佛瑞德舅舅疼愛她那樣,好好的疼愛自己可愛的小妹妹凱瑟琳。
不過,計劃和實踐總是有一段距離的。
盡管已經決定要成長為一個好姐姐。但更多的時候,貝麗兒仍然習慣於依偎在佛瑞德的懷裏撒嬌。
看來,比起做個成熟的大姐姐,她更喜歡做個長不大的孩子,永遠被佛瑞德舅舅疼愛。
因為對貝麗兒來說,最幸福的事莫過於和佛瑞德舅舅在一起。
盡管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一撒手就哇哇大哭的小嬰兒了,但佛瑞德儼然已經將照顧她視為自己應盡的責任。十年如一日的陪伴在貝麗兒身邊,給與她無微不至的關愛。
然而,就在貝麗兒十歲那年,她的祖母——白妮迪可絲不幸因病逝世,享年六十六歲。
貝麗兒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會改變自己一直以來的生活,將她最大的幸福阻隔在遙遠的彼岸。
白妮迪可絲逝世後,留下了一筆遺產。多特用這筆錢在城區購下了一幢新居,帶著全家人搬了過去。
但正是這次搬遷,令他們遠離了佛瑞德的住所,導致隻能在夜晚行動的他,因為路途的遙遠和時間的緊迫,無法再像從前那般頻繁的造訪斯緹儂宅。
自那之後,每逢夜幕降臨,貝麗兒就會一個人呆呆的守在窗前,翹首期盼著佛瑞德的到來。
多特夫婦幾次三番勸說無效後,也就不再去管她。
而佛瑞德造訪的次數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逐步遞減,從數周一次到數月一次,最後甚至是一整年才來一次。
五年後,貝麗兒成長為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在她期盼已久的十五歲生日派對上,她終於如願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佛瑞德舅舅。
但是,一想到距離上次見麵已經過了將近一年時間。貝麗兒忽然覺得不知該如何與佛瑞德交談。
於是直到派對結束,她都隻是遠遠的在一旁看著他。
好在那之後,眾賓客各自散去,惟獨佛瑞德習慣性的留了下來,幫助貝麗兒一家收拾派對的殘局。
待到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家裏人也各自離開,整個客廳裏儼然隻剩下了佛瑞德和貝麗兒兩個人。
貝麗兒見佛瑞德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不禁暗暗舒了口氣。轉身將關閉了的音響重新打開,選好曲子後,在佛瑞德不解的目光中,微笑著將手遞給了他。
“舅舅,陪我跳支舞好嗎?”
佛瑞德稍稍一愣,隨即便配合的接過了她的手。
“怎麼了?忽然有這麼好的興致。”
貝麗兒望見他臉上寵溺的笑容,不禁心跳加速起來。
九年前許下的生日願望,至今仍珍藏在貝麗兒心底。
這漫長的三千兩百八十五個日子,她每一天都在引頸期盼著自己早日長大,早日成為一名能夠與他般配的女性。
她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長大成人的這一天。
如今的她,不必揚起頭就能直視他的雙眸,不必踮起腳就能搭到他的肩膀。她終於可以像童話裏的公主那樣,在美妙的樂曲中與心儀的王子殿下翩翩起舞。
想到這裏,貝麗兒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動。她再也無法控製自己,緊緊的抱住了佛瑞德——這個在九年前自己就真誠的許願想要成為他新娘的人。
“你還是這麼愛撒嬌呢。”
耳邊傳來佛瑞德的笑語,貝麗兒猛然意識到,他依然隻把自己當成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是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是“舅舅”,是家人,是長輩。在他的心中,或許永遠都不會萌生出如同她這般逾越親情的愛……
即使如此,也沒有關係……
因為從長大懂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明白自己當年的願望不過是孩童的妄想罷了,根本不可能實現。
所以……隻要能被佛瑞德舅舅所愛,哪怕永遠隻能是出自親情的“疼愛”,她也心滿意足了。
當晚夜深人靜時,佛瑞德驅車來到了貝麗兒家門前。
原來貝麗兒仰仗自己的生日,要求佛瑞德答應滿足她一個願望——趁家人都熟睡後,帶她去某個地方。
佛瑞德雖然感到不妥,但無奈於之前已經滿口答應,不忍對貝麗兒反悔,隻好硬著頭皮照辦。
“舅舅,這身禮服好看嗎?”
貝麗兒穿著一件嶄新的小禮服,興衝衝的鑽進車裏。
佛瑞德稱讚了她的打扮,但同時也很疑惑她為何沒在生日派對上這樣穿。
貝麗兒心裏悄悄想著,最漂亮的衣服當然隻想穿給最喜歡的人看了……嘴上卻顧左右而言他的催促佛瑞德快點出發。
做為長輩卻偷帶未成年的外甥女夜遊,佛瑞德心裏自是忐忑難安。好在貝麗兒指定的目的地並非什麼特殊場所,而是她童年時代居住過的那幢舊房子。
原來,自從斯緹儂一家搬走後,後繼的每一任屋主都在入住不到半個月的時候就匆匆搬走。久而久之,這房子變得無人問津。終於決定在今年之內拆除。
因為曾在這幢房子裏留下過許多美好的回憶,所以貝麗兒才想要和佛瑞德舅舅一起來看它最後一眼。
關於這幢房子陷入滯銷的原因,說起來還真讓人匪夷所思。大概是從第二任屋主搬走後開始起,關於這幢房子就有了一個奇怪的傳聞:據說這裏有鬼魂出沒,而且夜夜繞著屋子徘徊,直鬧得人心惶惶。
佛瑞德眼看貝麗兒情緒低落,正打算開口寬慰她,卻見她原本無意識的注視著前方的雙眼陡然睜大,表情刹那間變得驚懼萬分,仿佛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兩牆之間,一個透明的白色人影漂浮著穿梭而過。
貝麗兒一直以為關於鬼魂的傳說完全是空穴來風,但現在發生在眼前的事實卻令她不得不相信。
鬼魂似乎察覺到人的存在,轉頭朝貝麗兒望了一眼。
也因此,讓貝麗兒看清了“她”的相貌。
貝麗兒一眼就認出,那個鬼魂是自己逝世多年的祖母——白妮迪可絲。她生前很疼愛貝麗兒,對她的關愛僅次於佛瑞德。
“——奶奶!”
貝麗兒眼看祖母的鬼魂穿牆而過,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她無暇深思,拔腿追了過去。
白妮迪可絲的鬼魂飄進了她生前居住的屋子後,再也沒有出來。貝麗兒拚命的敲著門,大聲呼喚著祖母。
“奶奶!奶奶!”
然而,任憑她怎麼叫喊,屋子裏始終無聲無息。
佛瑞德惟有好言勸阻她,說也許是眼花產生了錯覺。
貝麗兒堅稱自己沒有看錯,哭訴說祖母這些年來始終一個人守在這裏,實在太孤獨、太可憐……
“你別哭啊,貝麗兒……”
佛瑞德連忙絞盡腦汁思索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鬼魂的傳說,安慰貝麗兒如果能實現白妮迪可絲未了的心願,或許就可以幫她結束漂泊、升入天堂。
於是,為了探清白妮迪可絲未了的心願,佛瑞德隻好運用吸血鬼的能力幻化成蝙蝠,從房子側麵的通風口飛了進去。
佛瑞德進屋以後,門外傳來貝麗兒的聲音。指示他用角落裏的鏟子撬開地板,從那下麵找出一件封存已久的東西,再從窗戶遞交給等候在外麵的貝麗兒。
藏在地板下的東西原來是一個古老的許願壺。
“這個許願壺,我小時候見過呢。”
貝麗兒想起自己小的時候,曾經見過這個壺。當時她好奇的想要碰一下,卻被一向很慈祥的祖母給罵了。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敢去碰這個壺……
這個壺對祖母來說,一定是件很重要的東西吧。所以才會那樣小心翼翼的藏起來,不容許任何人去碰觸。貝麗兒想著,將手中的壺遞給白妮迪可絲的鬼魂。
就見“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跟著便慢慢消失了。
貝麗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見佛瑞德匆匆趕了過來。
“舅舅,看到了嗎?奶奶的靈魂對我微笑了!真是不可思議!”
她興高采烈的迎上去,與他分享自己方才那不可思議的體驗。卻見佛瑞德一臉焦急的表情,突然張開雙臂將貝麗兒攬進了懷裏。
佛瑞德原本並不相信鬼魂的存在,全憑著對貝麗兒的寵愛而順應她的要求行事。但白妮迪可絲的鬼魂出現並取走許願壺的刹那,他還是感覺到了什麼。
擔心貝麗兒出事的想法瞬間便占據了他的整個大腦。
“對不起,舅舅不該隨便離開你身邊。”
在確定貝麗兒平安無事後,佛瑞德依然滿心愧疚,不斷的自責。
貝麗兒連忙解釋說,祖母生前就很疼愛自己,就算死後變成鬼魂也絕不會傷害她。而且在取得許願壺後,一定已經滿足未了的心願,升上天堂了。
“你真的不要緊嗎?有沒有哪裏難受?”
聽完貝麗兒的解釋後,佛瑞德依然放心不下,生怕與鬼魂的接觸對她的身體造成什麼不良影響。
而麵對他喋喋不休的詢問,貝麗兒非但不覺得厭煩,心裏反倒湧起絲絲甜蜜……
被最喜歡的人關懷著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重新體會到有佛瑞德舅舅在身邊的幸福,貝麗兒頓時覺得再也無法忍受那種不能與他相見的煎熬了。
“佛瑞德舅舅,這個周末我可以到你家去做客麼?”
舅舅不能來的話,自己可以去他那裏啊——主意打定後,貝麗兒立刻提出周末要去佛瑞德家做客。
“當然可以,隻不過路程有些遠……”
“沒關係,我早點出發就好了呀。”
兩人說定了以後,佛瑞德便動身送貝麗兒回家。
一路上,貝麗兒始終帶著燦爛的笑容,在心裏一遍遍的祈禱著那個美好的周末能夠早日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