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笑著說出這話，沈漠聽著卻覺得分外的寒冷。
    沈漠出神的望著那個微笑著畫著眉的人兒，他不是不愛，隻是不敢，幸福這種東西對於他而言，太遙遠……
    慕寒用餘光看著沈漠出神的樣子，心裏歎了口氣：沈漠，我不會用情，可是，我也不想傷你。你的愛，我要不起啊……
    正巧這時，方才離去的雜役端了早餐過來敲門，打破了一室的沉默。
    “沈爺，慕寒相公，請用早餐。”說完，那人便向後退去，做了這麼多年的小倌，就算不曾紅極一時，也知道客人的喜好，沒有人願意在別人的注視下旁若無人的親熱，不管是來尋樂的大爺還是小倌。
    “你等等，去準備些慕寒喜歡吃的食物，一會給我帶走，喂好我的馬，一會要出去。”沈漠叫住他。
    那小廝有些羨慕的看向慕寒，男妓畢竟是最低下的人，即使客人喜好男風，也甚少願意帶著小倌出門。
    小廝應聲下去。
    慕寒看著沈漠，閉上眼睛。
    “沈公子，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為什麼你還要對我好？”
    沈漠走過來，拉起慕寒，走到桌前，給他舀號一晚粥，輕聲安慰：“如果你不相信一世，我們隻談現在，可好？”
    慕寒聽見這話，瞬間想要哭出聲來，這一世能遇見他真好，隻可惜，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慕寒緊緊咬住嘴唇，端起桌上的熱粥，僅僅隻是捧著，已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過的溫暖。情華疼他，更多的是一種對後輩的關心，或許情華把這當做了愛，但是慕寒知道，那並不是愛。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至少在這一刻，對自己，是有愛的。
    慕寒低著頭吃完了整頓早飯，第一次，他不知道如何去麵對沈漠，麵對一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而這個人，偏偏隻是他的客人。
    “慕寒，我們走吧，我帶你出去。”沈漠見他吃完，牽著他就出了門。那小廝早已牽了沈漠的馬候在門口，遞上一個簡單的包裹，自覺的退下。
    “慕寒，可會騎馬？”沈漠笑著看他。
    慕寒看著眼前的駿馬，來到這個世界，他幾乎就沒有出過長春院，別說騎馬了，見都沒見過幾次，隻好搖搖頭。
    沈漠翻身上馬，拉起慕寒，抱他上馬，讓慕寒坐在他的胸前，兩人共乘一騎。
    胯下的駿馬打了個響鼻，前蹄打了兩下，著實把慕寒嚇了一跳。
    沈漠看著他，不禁笑出聲來。
    慕寒有些尷尬，輕輕咕噥了一句：“不就是不會騎馬嗎？真是的。”
    沈漠聽見這話，更是大笑起來。“別怕，這匹馬叫做‘擎蒼’，也算是匹寶馬，通人性，不會傷害你的。”
    慕寒點點頭，好奇的去摸了摸馬的鬃毛，很軟。
    “坐好了，我們走了。”沈漠說完從後麵摟著他，雙腿一夾馬腹，這馬似乎知道背上馱著的人有些害怕，放緩了腳步，一步一步慢慢走著。
    慕寒感受著身下的韻律，感覺好像還不錯。
    沈漠見他已經適應，輕輕拍了拍擎蒼，加快速度，向城外走去。
    出了城門，僅僅一牆之隔，城內外的景色已經大不相同，城外隻有些小販進進出出，忙忙碌碌。
    沈漠抱著慕寒坐在馬上，慕寒看著城外的景色，心情好了很多。
    “想去哪玩？”沈漠在慕寒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沒出過城，你決定吧。”慕寒回過頭對這沈漠笑了笑，看著城外的景色，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心裏很多事情想開了。沈漠說的沒錯，既然沒有永遠，那麼，他隻求這一刻的享受。
    沈漠看他這樣，心裏也有一絲的安慰。順著沈漠的意思，擎蒼繼續向前走，速度不快，正好帶著慕寒看看四周的景色，慕寒一定很向往在外麵的生活吧。
    “慕寒。”沈漠叫他。
    “嗯？”慕寒正看著路邊的小孩子，隻是穿著布衣的普通孩子玩鬧而已，慕寒卻呆呆的出了神，聽見沈漠的叫聲才回過神來。
    沈漠順著慕寒的目光望去，看見隻是幾個小孩子而已，自己從未問過慕寒小時候的事情，可能，他真的很羨慕他們吧？
    “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可好？”沈漠嚐試著開口，他想知道，卻又害怕戳中慕寒的痛點。
    沒想到慕寒並沒有不開心，隻是對著沈漠搖搖頭。
    沈漠也不追問，隻是摟著他，繼續往前走。
    慕寒感覺到身後的男人有些失望，卻又無可奈何，不是我不願說，我隻是個沒有回憶的人，除了長春院以外，我沒有任何記憶啊。
    “到了。”慕寒聽見耳畔的聲音，抬頭一看，原來是一大片楓樹林。
    一片燦爛燃燒著的楓樹林，熾熱而又令人興奮。慕寒驚呆了，他沒有想到，沈漠會帶給他這樣的驚喜。
    “你知道……我喜歡楓葉？”慕寒疑惑的問他。
    沈漠笑著搖搖頭，翻身下馬，把慕寒也抱下來。“我不知道你喜歡，不過，看來帶你來這裏是對了。”沈漠滿含笑意的看著他。
    慕寒笑眯眯的湊上去親了他一口，終於說出了原本在那晚就該說出的話。
    “沈漠，謝謝你。”
    這一吻，沒有挑逗，沒有討好，有的隻是慕寒對沈漠的一句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