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對方武功之高讓秋水隻有被保護的份兒，她隻能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刀劍、廝殺、鮮血，單調而重複，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不停閃過，大腦漸漸變得遲鈍，心痛的利害，眼角幹澀，卻流不出眼淚。
    長時間的打鬥，再加上沒有支援，秋水這邊除去死亡和分散的人，就隻剩下不到十個暗衛，而且個個都掛了彩，保護圈時而被衝散，越縮越小，眾人狼狽不堪。
    “少爺——”突然，一聲帶著絕望的聲音傳進眾人耳膜。
    抬眼搜索，隻見落塵被三個黑衣人纏住，已是疲於應對，而齊墨羽非在對麵不遠的地方，一個黑衣人正舉刀砍去，那中間僅差三人的距離，在落塵看去卻仿若千裏，看到無助的少爺，落塵頓時變得瘋狂，不顧自己身上的傷，開始毫無章法的暴力揮劍……
    但是，對方可不是吃素的，豈能容他輕易通過，電光火石之際，帶著寒光的刀刃落下……
    “少爺！不——”幾乎同時，夾雜著落塵絕望的呼喚。
    下一秒。
    靜。
    還是靜。
    然後，是落塵的不可置信、齊墨羽非的梨花帶雨、暗衛們瞬間的驚慌失措，以及小南痛徹心扉的呼喊。
    “少主、少主！”奮力打出一個缺口，小南衝到秋水身邊。
    “秋、秋水，你、你為什麼、為什麼要衝過來！明明那劍是朝我刺來的……”被撲倒的齊墨羽非小心坐起，看著身前的秋水，哭的泣不成聲。
    “咳咳——”一口鮮血從秋水口中吐出，原來，在那利刃刺向齊墨羽非的瞬間，秋水拚盡全力運起輕功，擋在了他的身前，來不及思考其他，利刃便已刺穿秋水的身體，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被貫穿、疼痛、和血液的流淌，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衣衫一點一點被染紅，能感到，能感到……自己是在接近死亡吧？
    “少主！不要——不能睡，不能睡！”看著滿身鮮血、意識越來越模糊的秋水，小南心中升起了無限的恐懼。
    “藥！少爺，快拿‘歸命’！”終於，落塵突破三個黑衣人的圍攻，衝到秋水這邊，還算鎮定的讓齊墨羽非拿藥，但看向秋水的目光有著幾絲複雜。
    “落塵——可是、可是……”看著衝過來的落塵，齊墨羽非麵露喜色，但“歸命”兩個字卻讓他陷入了猶豫。
    原來，這“歸命”之效和“紫芙”相似，都是在緊急時刻保命用的，但藥效過後……會給身體帶來傷害，甚至，是病弱的身體所不能承受的。
    “沒有時間了，若想保住她的性命，就隻能用‘歸命’了！”說這話的時候，落塵看向一旁擔憂的莫南，和隨後趕來的莫東、莫北，畢竟，他們才更有決定權。
    莫南自然知道這“歸命”為何物，看了看麵前臉色越發蒼白的少主，狠狠攥起了拳頭，看了身旁幾人一眼，對落塵說：“就用‘歸命’，之後我們定會保住少主的性命！”
    從齊墨羽非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小瓷瓶，緩緩將其中的液體倒入秋水口中，另一隻手不斷地為秋水輸送著內力，莫南擔心的看著秋水。
    “砰——”突然，砰地一聲，驚到了專心為秋水療傷的幾人，原來，是有黑衣人想接近，被暗衛重重一掌拍倒，倒在不遠處的地上，揚起一片塵土，這動靜把秋水身邊的幾人瞬間拉回戰鬥現場，看著自己這邊慘不忍睹的樣子，眾人紛紛蹙眉，今日難逃此劫麼……
    看著已經所剩無幾的暗衛，再看看仍舊昏迷著的秋水，莫南暗暗下著決定，就算是死，也要讓少主平安離開這裏，“莫東、莫北，我們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我來抵擋攻擊，你們快帶少主離開！”這一刻，莫南再不是秋水身邊那個溫柔活潑的好姐妹，而是嗜血陰狠的暗夜殺手。
    的確，在這樣的情況下，早晚是一死，還不如搏命突破，能有一線生機，而莫東莫北一個精通醫術，一個精通策略，讓他們帶走秋水，已是現在最保險的做法。
    兩人對看了一眼，對莫南鄭重地說了句“小心”，就開始帶著秋水拚殺起來。
    似是看出這邊幾人的意圖，黑衣人不再與身邊的暗衛糾纏，紛紛向秋水的方向聚攏，黑壓壓的一片人影，透著死亡的氣息，驀地，“刺啦——”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莫南以劍抵擋著對方的攻擊，可就算莫南拚盡全力，還是因為己方人數太少，隻能抵擋住部分敵人，仍是有一部分黑衣人朝著不遠處的秋水等人追去。
    不一會兒，黑衣人便追上了秋水他們，明晃晃的刀劍就在眼前，即便是高手要麵對這許多敵人也是要花上不少力氣的，況且此時還帶著昏迷不醒的秋水和不諳世事的齊墨羽非……
    “納命來！”不給幾人喘息的機會，黑衣人便群攻而上。
    落塵護住齊墨羽非，莫東守著秋水，能隨意行動的人就隻剩下莫北和三個暗衛，戰力少得可憐，但此時也隻能硬拚了！
    “啊——”莫北一聲大吼，帶著三名暗衛齊齊推出一陣強力的掌風，迎麵而來的黑衣人被逼退，但很快又棲身而上，企圖越過莫北幾人，這邊亦是分毫不讓，暗衛們死死纏著對手，霎時，刀光劍影。
    這邊刺出一劍，那邊推出一掌……
    這邊一個旋身，那邊輕功巧躍……
    這邊揮出梅花釘，那邊打出鐵蒺藜……
    這邊挨了一拳，那邊嘴角溢血……
    …………
    如此你來我往，打鬥一直焦灼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莫北這邊終究是寡不敵眾的，身上傷口無數，體力漸漸消耗殆盡，一切不利的因素都開始顯現……
    “呃……”一聲悶哼，莫北被敵人一劍刺穿腹部，血瞬間漫溢開來，疼痛讓莫北的身形一頓，身邊的兩個黑衣人得了空隙，直衝向秋水所在的地方。
    “莫北——”
    “少主——”
    眼見兩個黑衣人舉劍向尚在昏迷中的秋水刺去，而身邊隻有莫東一人，退無可退……
    “錚——”
    “呲——”
    雙拳難敵四手，莫北心知打不過來人，隻求可以攔住對方，奮力擋住其中一人的劍，而另一劍深深刺入莫東的左肩，顧不得肩頭的疼痛，急速後退，遠離黑衣人的攻擊範圍，而不妙的是，因著這一退，離秋水的位置更近了……
    看了看周圍，自己人都被對方纏著，無法分身，莫東緊蹙了眉頭，臉上更是陰冷狠戾，刺出的劍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可盡管是這樣，還是被步步逼退，鮮血染滿衣衫，眼神不再清明。
    終於，腿上狠狠挨了一擊，膝蓋不受控製的彎了下去，而這一頓，兩個黑衣人卻已閃身而過。
    一秒、兩秒，眼見明晃晃的劍刃就要刺入秋水的胸膛……
    “少主！”看到這一幕，眾人絕望的吼著。
    動啊，動啊！莫東不斷地拍著自己麻木的腿，心在呐喊，“啊——”一聲慘烈的嘶吼，莫東似是拚盡了全身的力氣，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毫無猶豫地向秋水飛身而去。
    “噗——”
    “呃——咳咳——”
    電光火石之間，莫東擋在了秋水身前，也擋下了兩柄利刃，同時用力揮出一掌，黑衣人被震飛出去，視角瞬間變得模糊，嘴裏滿是腥甜，惡心的感覺襲來，卻很快被疼痛感所替代。
    空氣似乎有一瞬間的凝結……
    “莫——東——”秋水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虛弱的從嘴裏念出兩個字，也不知是該說幸運還是不幸，恰好看到這生命的終結。
    莫東就躺在腳邊，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安然，大片的血色是那般的刺目，秋水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想大喊、想動、想衝到莫東身邊、想救他，可是、可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拚盡全力卻還是紋絲不動……
    “少、少主——不要難過，能保……咳咳——能保護少主是莫東的、的心願。”突然，耳際傳來莫東虛弱又帶著掙紮的話，抬眼看去，是一張無怨無悔的臉。
    其實莫東還想說更多，卻再也無力發出聲音，是啊，自己從未後悔，能為少主而死何其驕傲，自己原本是活在黑暗中的殺人利器，不懂何為快樂，何為心傷，何為想要，何為希望，而身邊尚還年幼的女孩卻教會了自己這一切，讓自己可以活在陽光下，所以即便是死，亦是再無遺憾。
    “莫東——”低不可聞的聲音從秋水口中發出，眼角是止不住的淚水，心絞痛到無以複加，世界在縮小，變得灰暗……
    怎麼會這樣，自己真是太沒用了！沒用、沒用、沒用！明明早已把他們當做自己的親人，明明暗下決定要保護他們，可到頭來，還是和前世一樣，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為什麼自己還活著，還活著幹什麼……
    秋水的意識開始混亂，心開始走向極端，無力感襲遍全身，眼皮越來越沉，周圍開始變得黑暗，世界開始沉淪……遠處似乎傳來什麼聲音，好像是……在叫自己？嗬，怎麼會呢，這裏明明是血染無盡的戰場，罷了罷了，這夢也許終是到了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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