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線索串聯起來，似乎能看到真相，幾人頓時嚴肅起來，禦書房中一片寧靜。
    “皇上……”南宮子如一臉的擔憂。
    “皇叔，你還記不記得這殿裏的熏香是誰換的？你知道麼？”秋水歪頭看向夜蒼絕。
    “嗯，是臨時伺候朕的小太監，好像是叫小順子，當時是問過朕的，說是番邦的貢品，有安神之效，因為朕對熏香這種東西也不甚在意，覺得和寢殿的差不多，聞著習慣，再想想那幾日正好精神不好，便也沒有多想，隨口允了他換上……”夜蒼絕回想著當日的情況。
    “臨時？那個小太監人呢？”
    “說是臨時，是因為那幾日福公公身體抱恙，才讓那個小太監侍候的，福全——”說著，看向太監總管福全。
    “是，奴才這就去找。”福全躬身答道。
    “水兒，這熏香到底有什麼不對？”夜蒼絕已經猜到有人想謀害他，但是……
    “的確有不對，但水兒現在還不能確定……這香味很像是紫蘇香，但是，又覺得有哪裏不太一樣……最重要的是，紫蘇香的功效是安神助眠，一般來說不可能出現在禦書房這種地方，而是寢殿，而且，那個小太監似乎對皇叔故意隱瞞，並沒有告訴皇叔還有助眠這一功效。”秋水一邊思索一邊說著。
    聞言，夜蒼絕又想到當日的情形，眼神越發冰冷。
    “皇叔，你的寢殿還在用和這個味道很像的熏香麼？”秋水忽然想到可以比較一下，也許會有發現，眼睛一亮。
    夜蒼絕微微點了點頭，轉向南宮子如說道：“子如，去朕的寢殿取一個香鼎來，不要讓人注意到。”
    “是，微臣遵命。”說著，身影消失在禦書房。
    原來這個南宮子如功夫不錯啊，看著眼前空了的位置，秋水不禁感歎。
    不一會兒，一陣清風掠過，南宮子如端著一個金色盤龍香鼎出現，“皇上，公主殿下。”
    看著桌上並排擺好的兩個香鼎，秋水認真打量起來，找來火折子，將南宮子如拿來的香鼎點燃，很快，便有縷縷白煙從香鼎的鏤刻花紋中冒出，模糊了雙眼。
    秋水微微靠近，用手扇了扇繚繞的白煙，輕輕聞了聞，果然，和皇叔說的一樣，和這禦書房裏的熏香味道極其相似，也如紫蘇香一般，但秋水就是覺得有哪裏不同了……
    “公主，這兩種地方用的熏香有什麼不同嗎？”南宮子如看著眼前的白霧朦朧，微微皺了眉頭。
    秋水搖了搖頭，一副難解的樣子，“先把這香滅了吧。”秋水並不是很喜歡這香的味道，到底是哪裏不對呢？自己的寢室裏也是燃過紫蘇香的，也差不多是這個味道，但是，到底哪裏不一樣呢……
    “水兒，想不出就先不要想了，大不了先把這熏香換掉……”看秋水一臉苦瓜相，夜蒼絕出口。
    “等等，別蓋蓋子。”突然秋水大喊，製止了南宮子如的動作，拿著香鼎蓋子的手就僵在半空中。
    “公主？”
    不理會他們詫異的眼神，秋水走到已經熄了的香鼎跟前，仔細看了看香燒過的痕跡，又看了看燒盡落下的香灰，又湊到香很近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聞了聞，隨後，又走到另一個香鼎跟前做了一樣的動作，忽然停下，眼神暗了暗。
    怎麼會，這實在是太……
    “公主可是看出了其中的蹊蹺？”看秋水忽然臉色大變，南宮子如有些擔憂的問道。
    “皇叔……”不理會右相，秋水有些猶豫的看向身旁的夜蒼絕。
    “水兒，不要一副這種表情啊，這香到底是什麼？”看了眼滿臉不安的秋水，夜蒼絕用安慰的口氣說，感覺有不好的預感，卻依舊波瀾不驚。
    “皇叔，水兒說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秋水迎上了夜蒼絕的眼眸，緊握了雙拳，“皇叔，你這幾個月來總會感覺到疲憊、困倦並不是因為工作太多，而是……中毒了，如果水兒的推斷沒錯，這大殿裏日日燃著的香並不是紫蘇香，而是一種慢性毒藥，或者可以說是一種毒藥藥引——燃魂香。”
    “什麼！？”聞言，南宮子如一聲驚呼，而主角夜蒼絕反而異常平靜，認真的思考著什麼，仿佛中毒的並非自己。
    “公主殿下，您說的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就真是大事了……“可是，這熏香不應該是紫蘇香麼？味道也對的……”紫蘇香南宮子如也用過，怎麼就變成毒藥的燃魂香了呢？
    “的確，味道很像，但還是有略微的不同……”秋水看向南宮子如，“紫蘇香差不多也是這個味道，但更加輕柔溫和，而且有安神助眠的作用，可以適當給人解乏；但是，燃魂香不同，它更加霸道嫵媚，給人滯澀的感覺，並不十分舒服，而且，它並不能解乏，反而會讓吸入香氣的人更加疲乏困倦，這就是皇叔最近不適的原因……”
    看了看夜蒼絕，秋水繼續道：“因為水兒一直習醫，嗅覺比常人要敏感，剛進殿的時候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卻一時想不出所以然，直到右相大人打開了香鼎的蓋子，我才意識到一種可能性。你們看，燃魂香的香灰是暗灰色的，其中還摻雜著零星暗紅色的細小顆粒，而寢室的香鼎中沒有，隻是普通灰白色的香灰……”秋水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那很難辨認的暗紅色。
    兩人循著秋水手指的方向看去，真是很難讓人注意到的暗紅，一陣無語。
    “如果隻是吸入了燃魂香，也還算好辦，”憑風容的醫術，讓身體恢複精力並不十分困難，“但是……燃魂香素有慢性劇毒藥引之稱，如果同時遇到‘芙穹’就會產生慢性劇毒……最麻煩的是，‘芙穹’無色無味無毒，根本無從查起。”就是說，有可能被下到飯菜中、飲水中，卻無法察覺……
    聞言，夜蒼絕依然沒什麼反應，隻是眼中是直達心底的徹骨寒意。
    一直處變不驚的南宮子如卻不淡定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微臣罪該萬死，明明經常和皇上在這裏議事，卻一點也沒有察覺……”頭低垂下去，語氣中是滿滿的自責，南宮子如雖然無法分辨出燃魂香，但關於燃魂香的傳說還是在江湖中聽說過的，如果皇上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用了“芙穹”，那真是太糟糕了……
    “起來吧，不是你的錯。”夜蒼絕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南宮子如，淡淡地說。
    “皇上……”
    “水兒，如果已經有人給朕用了‘芙穹’，朕會怎麼樣？”夜蒼絕認真的看向秋水。
    “前幾個月就會像操勞過度那般，困倦、疲憊，就像皇叔現在這樣，中期的時候會頭暈、胸悶，心口絞痛，這時候毒素已經開始侵入經脈，也是這時候據說手臂上會出現紅斑，才能確認是中了這種毒，可這時候在解毒也是難上加難了……”抬頭看了眼夜蒼絕，“後期的時候，中毒的人開始出現幻覺，疼痛難忍，然後不停地吐血……水兒對這毒並不十分了解，還請皇叔趕緊找風容師傅回來看看。”秋水滿臉的擔憂，這回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著秋水焦急的表情，夜蒼絕心裏一暖，“水兒不必太過擔心，皇叔這不是還沒什麼事呢嗎！而且歹人是否用過‘芙穹’還未可知。”
    “皇、皇上，不好了！小順子他、他死了！”突然，門口傳來福公公尖銳的嗓音。
    “慌什麼慌！到底怎麼回事？”聞言，夜蒼絕訓斥著福全，臉上已是冷若冰霜，嚇得福全一個哆嗦跪倒在地。
    “回皇上，奴才本來是見小順子機靈懂事，才找他代奴才伺候皇上的，可誰知……據和他很要好的小太監說，他回去不到半個月便得了怪病，全身忽冷忽熱，沒過十天便死了，而且死狀恐怖……其他小太監都說是陰魂索命，害怕連累到自己，便匆匆把小順子的屍體燒了……”福公公的話有些顫抖，似也是當真了。
    “混賬，把那些膽小怕事的太監給朕重打二十大板！”怪病？陰魂索命？明明是被利用後謀害致死的吧……
    “是，奴才該死、奴才該死。”福全不知道哪裏觸怒了龍顏，低低趴伏在地上。
    “子如。”不再理會福全，夜蒼寒轉向南宮子如。
    “微臣在。”
    “朕要你馬上徹查此事，要在暗中進行，不要打草驚蛇，暗部的人隨你調用。”聲音帶著寒意，堅決果斷。
    “是，微臣定全力以赴。”
    “風。”夜蒼絕朝暗處輕喚。
    “屬下在。”依舊是一襲黑衣，跪在了夜蒼絕麵前。
    “馬上將此事通知皇兄，急召風容回宮，加強宮中戒備，該盯緊的人最近都盯緊點兒。”
    “是，屬下遵令。”尾音剛落，人已不見蹤影。
    “子如，這兩個香鼎還放回原處，香還繼續點著。”
    “皇上，這……”繼續點著？
    “引蛇出洞。”夜蒼絕淡淡吐出四個字，看向南宮子如。
    “可是——”
    “不要可是了，就這麼決定了。”決絕的語氣不容置疑，夜蒼絕知道自己很可能已經服用過‘芙穹’，也知道這次的敵人不可小覷，想必是裏應外合的吧，如果盲目換掉燃魂香，很可能讓對方產生戒心……而最快讓對方露出馬腳的辦法就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慢慢掌握主動權，引蛇出洞。
    “是。”
    “皇叔——”
    “皇叔沒事，水兒不用擔心，要不是水兒，皇叔現在還不知道已經被人算計了呢。”換上帶了笑意的眼看著秋水，沒有慌張、沒有不安，更沒有害怕。
    是啊，這就是自己的皇叔啊，是親親爹爹最疼愛的弟弟……
    “皇叔，水兒一定會找到解藥的，皇叔一定會沒事的！”秋水帶著倔強信誓旦旦的說著，眼裏寫滿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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