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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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瓊這幾天可以說是過得誌得意滿,小日子滋潤得他直想哼哼。葉蕎幾乎包攬了全部的家務,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做飯。除了因為葉蕎不會寫姬國的文字,顏瓊每天都會教他一會兒,剩下的時間顏瓊都閑得晃蕩。至於每天的吃飯大計,葉蕎那小手藝簡直甭說了,喜得顏瓊簡直恨不得抱著他啃兩口。當然,咳咳,他也這麼做了,結果被正在做飯的葉蕎一勺子敲在腦袋上,灰溜溜地被趕出廚房,再不敢造次。
但是,但可是,這天空是多麼晴朗,這生活是多麼美好啊!偶爾還有個波瀾可以調劑心情,多好啊!一晃十幾天過去,顏瓊隻有在食材欠缺的情況下被葉蕎趕下山去買點東西,剩下的時間就賴在葉蕎身邊晃悠,有時候就揩個小油,真是樂哉樂哉啊。
葉蕎在樹屋旁邊還開了一塊兒地,種上韭菜、豆角、青菜和蘿卜。再在圈起來的柵欄裏養了幾隻雞。每天早上就端著雜糧來喂它們,看著那些還毛茸茸的小雞嘰嘰喳喳地圍在他身邊,張著黃黃的小嘴問他要吃的的樣子,葉蕎就會心情很好。有時候興致起來還會追著小雞在柵欄裏跑來跑去,聽著小雞們叫聲,感覺著小雞們的或焦急或歡快的心情,就會樂嗬嗬的。玩得興起,葉蕎跑得氣喘籲籲,捂著自己的心髒部位,感覺到那裏咚咚的心跳聲,就會感覺能夠重生,真的很好。而且,葉蕎抬頭看了看樹屋,雖然看不到人,但是他知道顏瓊就在裏麵,有人陪著他說說話,拌拌嘴,吵吵架,真的很開心。葉蕎眼眶裏漸漸有了水汽,他心裏默默地呼喚著:爸,媽,葉飛,你們看到了嗎?我在這裏活的很開心……眼淚就不知不覺落了下來。
顏瓊吃完晚飯,把葉蕎送上床躺下,沒有立刻走開。葉蕎已經睡熟,但是他顯然有心事,夢裏還在蹙著眉頭。顏瓊觸摸著他皺著的眉頭,一點點想要撫平,卻怎麼也撫不平。看著葉蕎這樣不安穩的睡顏,顏瓊不由得也皺起了眉。突然,葉蕎低泣了一下,接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滾落在頰邊,眼睛依然緊閉,顯然還在睡夢中。顏瓊大驚,慌忙推著葉蕎的身體,呼喚著他的名字,想讓他蘇醒。可是沒有用,葉蕎不肯醒來。顏瓊心中大急,他感覺到葉蕎的抗拒,急中生智,在床邊唱起了沒有歌詞的調子。那聲音婉轉,還有些低沉,流露著濃濃的焦慮和擔憂,音調舒緩,給人以奇特的寧靜心神的感覺。葉蕎的情緒終於在歌聲中漸漸平緩下來,眼淚收住,氣息也平和起來。
顏瓊這才放下心來,看著掛在葉蕎睫毛上的淚珠,忍不住俯下身吻在他的睫毛上。葉蕎的睫毛顫了顫,掃在顏瓊的嘴唇上,癢癢的。顏瓊吻過他的眼睛,然後是臉頰、鼻尖,最後額頭抵著葉蕎的額頭,盯著那粉色的唇好一會兒,方才忍不住地輕輕地啄吻了一下。起身為葉蕎拉好帳幔,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葉蕎顯然有些精神萎靡。顏瓊看著他忙活,也不做聲。等到吃完早餐,葉蕎剛要去喂小雞,被顏瓊一把拉住:“蕎兒,昨晚上你做噩夢了?”葉蕎聽著他親昵的稱呼有些皺眉,這個家夥真是自來熟,他在這裏才住了幾天,就開始這麼叫了,真是受不了。葉蕎聳了聳肩,也不跟他計較,反正也說不過他:“沒事兒。”敷衍了一句就要離開,被顏瓊抱住拉進了懷裏,耍無賴道:“肯定有事~你不告訴我就不放你走。”
葉蕎看著一副無尾熊樣子的某人,對他的無賴深表頭疼:“真的沒什麼。”
“沒事你昨晚怎麼哭了?”顏瓊不肯撒手。
“什麼?我哭了嗎?”葉蕎一呆。
顏瓊也不回答,隻是用力地點點頭。葉蕎歎了口氣,掙了掙:“你先放開我。”
顏瓊戀戀不舍地放開了他。葉蕎轉身坐在旁邊自己做的小凳上,抱著雙腿:“我昨晚夢見自己回去了……”顏瓊心裏一緊,立刻豎起耳朵,難道靈魂與身體契合不好,有些回移傾向嗎?這可怎麼辦?雖然心裏急得滴溜溜轉,但是臉上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
葉蕎沒留意顏瓊這邊,自顧自說道:“我夢見自己在那個世界死去的那一幕……那天早上,弟弟第一個發現的,然後是媽媽和爸爸……他們都在不停地哭,媽媽還……暈過去了……我這麼多年,就從來沒有給他們省過心……”
“我不停地喊他們,我哭著喊……喊,我在這裏,我沒事……”葉蕎眼睛湧出大顆大顆的淚珠,聲音哽咽起來:“我喊了,可是他們……聽不見……他們聽不見我……”顏瓊聽到這裏一邊放下了心,一邊看著哭泣的葉蕎心疼得厲害,又想到是自己的原因葉蕎才來到了這裏,心裏又是羞愧不已,站起來從背後抱住葉蕎,緊緊地貼住他,將臉貼在葉蕎的臉上,不停地哄著他:“沒事了……蕎兒,沒事了,我在這裏……想哭就哭出來吧……”
葉蕎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將臉埋在腿間哭得渾身顫抖。顏瓊愛憐地抱著他,嘴唇吻著他長長的頭發,一直抱著他,直到葉蕎終於慢慢收住淚,疲憊地在顏瓊的懷裏睡過去。
顏瓊輕輕抱起葉蕎,將他放在床上,看著這個總是強裝笑顏的孩子,心裏忍不住地疼,今天才是他來了這裏之後最真實的一天吧。不用強迫自己裝出開心的樣子……顏瓊輕撫著他的臉,心裏滿滿的都是心疼。是我做錯了嗎?我不該召喚你過來的嗎?可是你讓我現在放你走,我怎麼能放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