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醒過來的，身子還有沒有不舒服？”片刻的靜默後，曖煬伸手探向了懷中小人的額頭，溫度似乎還有一些高，但已經不似昨夜那般嚇人了。
    小東西微微向後躲閃，似乎隻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並沒有真的討厭曖煬的觸碰，相反，他偷偷地把指縫張開的更大，半張小臉都露了出來，歪著一顆小腦袋，好奇的瞧著曖煬。
    小殼子一路走著，一路說著什麼，一直聽不到身後的動靜，轉身一看，才驚覺到皇上根本就沒有跟上來，嚇得差點沒跪在地上，若是皇上有個閃失，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趕緊一路小跑的往回趕，這才在東偏殿裏看到了皇上的身影，“皇上恕罪，奴才失職了。”
    曖煬哪有閑工夫應付小殼子，見懷中的人一直隻是看他，一句話都不說，不由的開始懷疑這小東西是否不會說話。
    “小東西，你聽得到朕說得話嗎？”曖煬忍不住在禦陽的鼻子上捏了一下，一字一頓的問。
    禦陽皺了皺小鼻子，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被觸碰的小鼻頭，點了點頭。
    “既然聽到朕的話了，為什麼不回答？”曖煬有些不悅，臉色稍沉，並非怪罪禦陽，就是有些不太舒服。
    小殼子此刻也發現了禦陽的存在，連忙道：“我說小祖宗啊，皇上跟您說話，您要乖乖的回話才行啊。”
    禦陽慢慢放下擋住臉龐的手，看看小殼子，又看了看曖煬，眼神充滿好奇，又充滿困惑，後來他幹脆一雙小手貼上了曖煬的雙頰，像是捧著一隻球一樣的雙手緊緊捧著。
    小殼子嚇壞了，正要讓禦陽放開皇上，就見皇上一擺手，他不敢多言，隻好繼續瞧著，卻也為禦陽捏一把冷汗。
    雖然皇上對這個禦陽算是重視的，但畢竟身份不明，算起來也隻是玉妃娘娘的一個遠親，這種身份對皇上可算不得什麼。
    就算是他再寵幸已故的玉妃娘娘，也沒必要容忍這麼一個小孩子。
    臉頰上的感覺既柔軟又溫暖，那柔嫩滑膩的小手觸感讓曖煬感覺一陣舒服，眼神也放柔了一些，不想嚇到了麵前的小人。
    “你就是皇阿瑪嗎？”清亮的聲音，柔柔軟軟地，有點像是女孩子的聲音，小東西盯著曖煬的臉瞧了又瞧。
    “哎呦……小主子，可不敢這麼稱呼皇上……”小殼子再度忍不住提醒，皇上容忍這小家夥的存在，隻賜予了名字，身份上一直在斟酌，他是看得出的。
    現在這小人如此稱呼皇上，說不定是要引來殺身之禍的。
    小殼子立即跪了下去，連連叩頭，“奴才替小主子給皇上請罪了，小主子還太小，不懂事，失了分寸，還請皇上莫要見怪，不要怪罪才好。”
    曖煬的眉宇微攏，看向禦陽的眼神有些複雜，這麼個三、四歲大的小人，自然是不懂這其中的厲害關係的。
    “誰教你如此叫朕的？”曖煬輕聲問道，用盡量和緩的語調，沒道理怪這麼小的孩子，罪責自然是在教他的人身上的。
    禦陽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小小的手指觸上了曖煬的眉心，那微微攏起的眉心，在小巧的手指下漸漸的疏散開來。
    “你呀……你告訴我的，你忘了嗎？皇阿瑪？”禦陽眨巴著黑亮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又單純的道，沒有刻意和做作的成分在其中。
    曖煬抿唇一笑，輕哼一聲，這一聲哼笑有些冰冷，小殼子聽得駭人，禦陽卻仍是一臉天真。
    “你說是朕教你的，這倒是奇怪了，朕怎麼不知道呢？”曖煬深邃的眸子變得愈發深沉，直直望進小人黑亮的眼中，若是真的有人可以利用如此單純的孩子，做些傷天害理的事，他定是不能容忍的。
    若是教授這孩子這一切的行為，都隻是為了博得他對這孩子的關心，保這孩子周全，他倒也是可以網開一麵的。
    雖然他不讚成用這種方式保命，但是他自然也明白在這宮中生存的不易，尤其是這樣的一個孩子，沒有了玉妃的垂憐，更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