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什麼日子，刮得哪陣風竟然把石先生給吹過來了。琳達，給石先生倒茶。”那言談間的過度親昵怎麼樣都讓人覺得有些刻意。
    “不必了，我隻是來醫院辦點事情，知道你住院了，就順道來看看。”石凱隨意的坐在座椅上，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
    “石先生不是來看笑話的吧。”那臉上的笑僵直的有些牽強。
    “韓總監說話依舊這麼風趣，卓然的廣告總監，做的還習慣嗎？”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石凱的問題，而是轉頭對琳達說道：“你去幫我去領一下前天送去幹洗的衣服。”
    “現在？”在得到了男人肯定的答複後。琳達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背對著男人，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衝石凱輕佻的笑了一下，然後踩著高跟鞋噠噠的出了門。
    “有什麼話不妨直說，石先生向來不喜歡繞圈子，不是嗎？”男人的涵養像是用盡了，隻要石凱在自己的眼前，他就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從前是，現在依舊是，為什麼會被這個叫石凱的男人永遠的踩在腳下，不管自己多麼的努力。
    石凱似乎也失去了跟這人含沙射影的興致，心中那份難以平複的激蕩隻擊的自己失去了理智。隻剩半年的時間，自己還在意些什麼。為什麼永遠是一派淡然的石凱，為什麼永遠的顧慮周全，自己還記得要怎麼表達情緒嗎？
    如果是之前的石凱，根本不屑在韓磊這樣的人身上來找存在感，也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他的麵前。可是今天的他，有什麼事情變得不一樣了，一直等待著的死亡總算是有了期限，這種被判決的不安感，讓石凱有種窒息的感覺。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很坦然的麵對生死，可為什麼會想到那個人，那個被自己狠狠推開的人。
    這種超脫控製之外的錯雜，讓石凱有些不知所措，這種足以讓石凱動搖的負麵情緒急需宣泄。
    “哦？是嗎？你放心，如果我有什麼企圖，隻需走到媒體麵前爆一下你的房間號，我想就足夠你頭疼的了。何況我們也算是半個同事，我怎麼也不會不顧全大局而趕盡殺絕的。”
    這一句半個同事，讓床上那人的臉色登時‘好看’了起來。好不容易因為石凱就任昊天，所以他才當上了卓然的廣告策劃總監，可現在卓然已經被昊天收購，收編到石凱的麾下是早晚的事情，好不容易才熬出了頭，現在卻又要再次被這個男人壓得死死的。
    “你是什麼意思？你懷疑你被卓然解雇是我動的手腳？我沒必要。實話告訴你，單憑Alan的這個身份就算沒有這份工作，我也絕對餓不死，廣告總監這樣的位子我也根本不在乎，再說你離了卓然直接進了昊天，也算是沒有任何損失。”
    石凱笑了，這個位子不在乎？不在乎的話需要動輒頂替Alan的名字？不在乎的話，為什麼財務報表裏總有這樣那樣的漏洞來給我製造各種麻煩？如果真的不在乎的話，就不會在我就職卓然廣告策劃總監的時候做有那麼多的小動作了。
    “那我真的有些好奇，為什麼你會願意待在卓然，而且隻滿足於一個銷售經理的職位，如果真的那麼有能耐，就算卓然不重用你，也可以選擇跳槽，不是嗎？”石凱似笑非笑的盯著床上那個明顯有些局促的人。
    “我。。。我隻是。。。覺得時機還不成熟罷了。”
    “那你覺得怎麼樣的時機才算成熟呢？還是說，或許之前不是不成熟，而是自己的條件根本就不夠格吧？Alan，你真的是Alan嗎？還是背後另有搶手？
    韓磊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腳，一瞬間臉上幾乎看不到血色，再不見之前的廩人，卻依舊裝腔作勢的開了口：“你懷疑我？你憑什麼懷疑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何必這麼緊張呢，到真像是此地無銀了，既然你有實力，又何必在意別人的質疑呢？”
    “抱歉。”韓磊似乎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似乎從沒想過會在這樣的契機下被人揭穿偽裝，完全不知該拿出什麼姿態麵對這種質問：“我想我要休息了，麻煩你自行離開。”
    石凱募得斂起了臉上的笑意，從容的站起了身，像是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Alan？或許能騙得了別人，可是我，你還糊弄不過去。”石凱咬重了糊弄二字，床上的人果然怔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真的要休息了，慢走不送。”
    之前一直很在意Alan的人選，害怕這個韓磊會在中間做手腳，可誰曾想到到最後這個傀儡竟是韓磊本人。與其說石凱驚訝的是萬越鵬的眼光，倒不如說他更在意韓磊的妥協，懂的妥協的對手才更加難纏，不趁現在敲掉他的氣勢，隻怕到時隻會給自己添更多的麻煩。
    石凱沒再說話，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門，本以為自己的心情會因為對這人的嘲諷而略微的緩解，可不知道為什麼，他隻覺得自己比韓磊更加的悲哀。韓磊背負的隻是一個虛假的身份，而自己背負的卻是沒有未來的明天。
    身邊還剩下誰呢？半年以後自己的離去，又能帶走多少的眼淚呢？
    *******************************************************************************
    陸紹昂像是真的消失了，自從那天以後就再沒了音訊，今天是周六，算算也過了5天。石凱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像是有些慶幸，又說不出自己到底在慶幸些什麼，是慶幸那人的不再糾纏還是慶幸陸總裁終究失去了興致？
    今天一早洛麗塔就打來電話查問石凱行蹤，直到確定了他沒有任何爽約的舉動，才歡天喜地的掛斷了電話。石凱無奈的看了下手機揉了揉額頭，現在是早上七點半，難得的懶覺算是被這通電話給攪黃了。反正上午約了醫生準備做一個身體檢查，也別打算再睡回籠覺了。時間還是很充裕的，至少不會耽誤下午赴約。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11：30了，他正考慮要不要會海天之藍稍做休整，正巧接到洛麗塔的電話，兩人約在了致元之星的頂層茶座，石凱略微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拒絕。
    頂層茶座之所以頗負盛名，一個原因是因為他位於天明市最高的建築--致元之星的頂層，在那裏可以俯覽整個天明市。但是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那裏是小資們推崇的熱戀聖地，就連石凱這種回國後甚少出去交際的人都久聞大名，可見其出名的程度。所以剛才的電話裏石凱有一絲的遲疑，洛麗塔約自己在那裏見麵，究竟有何用意？
    驅車到了致元之星的樓下，石凱直接坐電梯到了頂層，服務生上前剛要詢問，石凱就看到了衝自己招手的洛麗塔。洛麗塔選擇的位子在茶室的邊角裏，並不十分明顯，如果不是她伸手打招呼，估計石凱還要費一番功夫才能看到。
    她今天出了一件很能凸顯身材的熒光色的緊身短裙，深V的領口處掛著一個略顯誇張的水晶吊墜，性感又不失品味。石凱不得不承認，洛麗塔很適合做為酒會上的女伴，甚至一個女主人。這樣的女人絕對有能力舉辦一場酒會或者經營一個家庭。
    石凱拉了開兩邊的衣襟坐在了她的對麵。
    “說吧，什麼事這麼神秘？”石凱剛想掏出口袋裏的香煙，一抬頭看到了醒目的禁止吸煙標誌，又無奈的將手放了回去。
    “那我就直說了。”得到了石凱的點頭默許，洛麗塔開門見山的說道：“我要你做我一天的男朋友。”
    “什麼？”鎮定如石凱都不難有些疑惑，疑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聽錯了。
    洛麗塔像是鼓足了勇氣，又說了一遍，但語氣稍顯急切，像是怕自己的太過冒昧使得對麵的人萌生退意：“我想讓你做我男朋友，隻有今天下午而已，可以嗎？”
    “一下午的男朋友？”這樣的請求會出於什麼樣的考量呢？長輩施壓，就像自己的小姨一樣，那麼可能洛麗塔的父母也希望她能找到一個優秀男伴。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們兩人現在就應該在商場挑選登門拜訪的禮物了。這麼看來就隻剩另外一個可能了，石凱抿了口手上的茶，潤了下嗓子開了口：“想讓我幫你打消追求者的念頭？”
    洛麗塔放心的笑了起來：“所以我說什麼都瞞不了你。”
    “對方條件不錯，可是你不喜歡？”石凱接著他略顯業餘的推理。如果條件太差，那壓根不需要勞動自己出麵，石凱自持身份來看，對方至少應該是跟歐陽那樣地位的人，小公司總裁或者大公司的決策參與者。
    “全中。”洛麗塔輕拍了三下手，接著說道：“而且這個人你應該認識。”
    “哦？”
    石凱饒有興致的剛想要詢問，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婉婷，急著找我有事嗎？”
    因為石凱的位子，正好背對著門口，所以他並未看到來人，隻是這聲音跟跟那人再無二致。被刻意壓製的情緒，就這樣出乎意料的被敲的潰散，當他回過頭時，那人已站在了他的身後。
    剪裁得體的休閑西裝，精致的袖口，不著汙垢的皮鞋，但這一切都不及那張臉帶給石凱的衝擊，陸紹昂，來人竟然是消失了整整五天的昊天總裁。
    石凱不知道該怎麼控製自己的表情，隻能端起茶杯掩飾，隻是他竟品不出這跟戀愛聖地齊名的招牌綠茶的滋味。
    陸紹昂隻是微微露出錯愕，這情緒看來恰到好處，多像是一個男人撞見一個未婚妻跟別人在約會的不解，隻是那眼中的笑意未免太不加掩飾，隻弄得石凱有些如坐針芒。
    他像是第一次見到石凱，客氣的伸出手：“陸紹昂。”
    並沒有任何的後綴詞，不是昊天總裁，不是蘇氏財閥的得意姑爺，隻是陸紹昂。
    石凱抬起頭看著這張略顯得陌生的臉，配合的沒有拆穿那人的偽裝，語氣稍顯得有些不快：“石凱。”
    短暫的握手，兩人並沒有太多的交集，很理所當然的初見，像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