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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3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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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的中安市,孔大師遠郊的一處房產內。
    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兒,用胖嘟嘟的小手抓住門框,微微探出頭,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白淨的小臉上,兩頰的肉鼓鼓的有些微凸。最可愛的是頭頂上留一撮頭發形狀似桃,腦後頭發留了起來,編成一束百歲辮兒。
    房間的床上坐著一個男人,抬起了頭,漠然的看了眼門框上扒著的小人,對這樣一個通透可愛的小娃娃完全無動於衷,低頭繼續手上的事情,連眼皮都沒有再抬一下。
    小家夥由於沒有得到預期中的重視,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略帶些抱怨的開口:“孔非哥哥,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門啊?”
    孔非心中氣結,顰起了漂亮的眉,在心裏嘀咕:臭小子,你跟這委屈個什麼勁啊。這麼長時間了,老子都還沒跟你爹去度過假,你一來到好了,已經去過兩次遊樂園,逛過不下5次街了,那個千年萬年的巨宅宅王竟然都心甘情願的出門。這可倒好,今天又嚷嚷著要去爬山,長的可愛了不起啊,老子還一肚子火呢。
    “孔非哥哥。”小男孩兒看男人臉色不善,怯生生的走了過來,拉了拉孔非的衣角:“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去告訴爸爸。”
    想他孔某人素來順風順水,為所欲為,連那人都無可奈何,可偏偏拿這個毛孩子沒輒。當真這個小鬼是自己命裏的天煞小魔星?每次一聽到他嘴裏說出‘告訴爸爸’這四個字,孔非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而且屢試不爽。
    “張小少爺。”孔非一臉的皮笑肉不笑,企圖震懾眼前這個虎頭虎腦的小東西:“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應該叫我什麼?”
    這招顯然同樣沒有奏效,張小少爺完全神經大條的無視,笑嗬嗬的對上那人的目光:“孔非叔叔。”
    “那你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伸出食指在男孩兒頭上戳了一下。
    男孩兒用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頭,歪著腦袋,看樣子有些疑惑:“可是你看起來比石凱哥哥還年輕耶。”
    “那是因為老子麵嫩。”孔非炸毛了,為什麼這個小東西總是這麼無辜,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而且因為流著那人的血脈,連輪廓也有七分相似,自己每次對上這張臉隻能完敗,漠視,發火,跳腳全都不奏效,隻能認栽。
    小孩子瞪大了眼睛:“孔非哥哥,爸爸說了,你不能在我麵前稱老子。”
    “憑什麼你隻聽你老子的,老子怎麼就不能稱老子了,老子本來就是老子”孔非毫不留情的在小家夥的頭上,送上了一個爆栗。
    “怎麼,你有意見?”正好路過的張某人,有些無奈的皺了皺眉。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不願跟自己還有素素親近,偏生喜歡纏著孔非,誰都能看的出來,孔非有多不待見他,可小家夥像是認準了似的,不管孔非再凶,隻給他來個軟磨硬泡。
    “怎麼又添了新毛病,學會聽牆角了。”孔非挑了挑眉毛,用眼神傳遞著,趕緊把你兒子回收的信息。
    張章完全無視,攏了攏手裏的熱水,平靜的開口:“我隻是在行使我對天佑的監護權。”
    “知道你是親爹,不用每次都特意提醒。”孔非故意咬重‘親爹’兩個字,將頭扭到一邊,繼續收拾床上散落的零碎物件,全是張小少爺出行必備的玩具和用品。
    “爸爸,什麼是監護權?”張小少爺的頭剛被敲過,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樣子,用奶奶的聲音發問。
    “行啊,你們爺倆商量好的是吧。”監護權,孔非的最後一絲理智終於被這三個字摧垮了,這世上仿佛再沒有什麼比這三個字來的更加的刺耳。監護權就以為著那人曾經娶妻,那人曾經生子,那人曾經的一切都因這三個字而使得自己沒有插手的餘地。
    “你又發什麼瘋。”張章似乎見怪不怪,隻用手攏著自己手上的茶杯。
    “發瘋?你就當我發瘋好了,這裏我是一分鍾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就真的發瘋了。”去他的大度,去他的忍氣吞聲,老子我受夠了。孔非當真拿起收拾一半的行李,悻衝衝的就要往外走。
    張章終於發覺到這人不同往常的認真,有些意外的微微愣住,下意識的伸出手抓住孔非的手臂:“你在生我的氣?”
    孔非抬起眉眼,撞上了張章的眸,張章不由的一怔,那眼中是自己看不懂的失落。那裏仿佛有他無法理解的落寞,像是自己欠了這人一世又一世,誤了這人一回又一回,傷了這人一次又一次,卻又不曾珍惜和悔過。
    張章的心讓被什麼揪住了,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卻又抓不到眉目,有些恍惚的畫麵在自己腦子裏閃過,待要去仔細分辨時,卻又變得模糊。就這麼一晃神,孔非已經摔上了大門。
    丹尼爾安靜的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皺了皺鼻子一個人嘟囔:“爸爸把孔非哥哥氣走了,爸爸是壞爸爸。”
    張章摸了摸兒子的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那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孔非,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一衝出門,孔非就後悔了,自己這個樣子,真是太難看了。那人要是不追出來怎麼辦,那人要是不找自己該自己辦?那人要是再也不理自己了又該怎麼辦?這麼有骨氣的摔了門,現在才來後悔是不是有點太晚了。為什麼自己那麼沉不住氣,為什麼一次又一次,不管過了多少年,麵對那人依舊這樣的手足無措。
    想想真是可笑,張天佑已經出生了,自己竟然把錯歸咎到一個小鬼身上,仔細想來反而是自己拆散了他們的生活,若說這件事孔非要道歉的話,那麼唯一需要自己抱歉的,就隻有這個小鬼而已。本該是自己欠他的,可是每次看到他,就會想起那人娶過妻,生過子,就會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局外人。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想不到有天自己竟會跟一個孩子計較,想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在回去,隻是這次孔非想要看一看,自己在那人心中當真的沒有半點分量嗎?如果自己就這樣消失了,難麼那張一向漠然的臉上,是不是會有一絲的不舍。
    呆子,你會來找我嗎?
    深吸了一口氣,孔非拖著跟自己一樣孤單的皮箱,緩緩向前走去,身影漸漸的消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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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凱的臉色帶著些疲憊和嚴重的睡眠不足,今天是父母的忌日,在墓園巧遇了許久未見的小姨,兩人簡單的敘了舊,他就不得不告罪抽身。海天之藍已經完工,這兩天的宣傳事宜當真讓人頭大,所有的細節已經基本談妥,石凱才能湊時間趕去墓園祭拜
    想想自己咖啡幾乎當成了白開水,這麼賣力的工作竟然是為了自己的敵人,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了嗎?要不是因為海天之藍明天就要進行剪彩,他巴不得躺在床上睡個昏天暗地。隻是宴會所需的禮服還在市區的家裏,就算有一百個不情願,石凱還是驅車回去了。
    他心裏裝著的不光是海天的竣工事宜,萬越鵬擺明了要將他當成棋子,卓然一直想讓Alan替代他廣告總監的位子,並非出於對他的猜忌,而是要將他從那個位子上架出來,好將他收歸己用,擴充森特的實力。石凱就職森特,在外人看來正好像是森特挖了卓然的牆角,森特對卓然出手,就正好給卓然一個投奔昊天的理由。
    之前那些資金周轉,官司糾紛不過都是為了掩人耳目。既撇清了關係辟了謠,又順水推舟的放出了魚餌,萬越鵬的老奸巨猾完全不減當年。隻是如今蘇氏和昊天發出聯姻的聲明,還是壓住了森特的氣焰,這個時候將石凱留在身邊,隻會變成一步死棋,既然森特已經陷入圍困之勢,那位為今之計隻能是在對手的陣營裏安插棋子。
    兒石凱就剛好成為了森特安插在昊天裏的暗樁,森特的手裏又豈會缺才,若不是這次在北歐失利,也不會這麼的被動,自己手上的人斷不好貿然跳槽,如此看來,石凱倒變成了最合適的人選。石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感激萬越鵬給自己的信任,當年被他害的家破人亡的男孩兒,如今又被他委以重任,命運有時候還真的是玄妙,一切仿佛都有他的定數。
    萬越鵬一張網自認為布的滴水不露,誰曾想昊天那邊一早就得到了消息,有石凱無意間透露給歐陽榮軒的,也有蘇氏安插在卓然內部的眼線回饋的,森特這次怕是真的要應了那句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當初不過是想要將卓然做餌,如果昊天準備收購卓然,那麼勢必需要動用大筆的流動資金,森特就能趁虛而入,搶占國內市場。誰曾想如今竹籃打水一場空。如果這次折了卓然,那就相當於削弱的森特十分之一的勢力,再加上東歐方麵的施壓,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
    善惡到頭終有報,萬越鵬,你當年犯下那些惡行得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將車停好以後,石凱晃著手中的鑰匙,有些出神的望著自己家的窗口。有多久沒有回來了?一天,一個禮拜,還是兩個禮拜,石凱自己都不記得了。一個獨居慣了的人,竟然會有天不願麵對空無一人的房子,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慢慢轉開了門鎖,已經準備好了接受空無一人的房間,可是當推開門以後,再次看到沙發上的本以為不會出現的人影時,石凱還是怔住了。
    自己是說過,要再見那人一麵,讓他給自己一個解釋,可這人如今這樣一聲不響的回來,又算什麼呢?石凱覺得自己之前準備的那些話都顯得單薄無比,隻能深籲一口氣。
    “這次你又能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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