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快來看，這是網上最新傳出來的Alan作品，你怎麼看？”洛麗塔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石凱，認真的想要征詢他的意見。
    “恩，還不錯。”石凱漫不經心的點點頭。
    洛麗塔顯然誤會了石凱冷淡的態度，好心的安慰：“怎麼，感覺到有壓力了。不過照我說，這位主屬於被廣大網民捧起來的，做了幾單漂亮活，然後就被無止境的膜拜了。到現在還藏頭露尾呢，其實到底是不是有這個人都難說，說不好是哪位大牌閑來無事練手，要不就是想要來場商業策劃炒作。現在這個社會，最不缺的就是跟風，亂的可以。”
    石凱揉了揉頭：“想不到你這麼有見地啊，那為什麼JC•Coper的案子讓韓磊給斃了。”
    “你就別再打擊我了，人家韓磊可是空降部隊，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能比的嗎？不過我那策劃也就是交作業，斃了就斃了吧。”
    肯定是自己平時太過縱容，才慣得這位大小姐在自己麵前沒大沒小的：“交作業？很好，我會重新評估你的工作的能力。”
    洛麗塔舉起雙手：“ok，我投降，頭兒你當我什麼都沒說。”
    “還不趕快去做事。”
    洛麗塔認命的抱起桌上的文案，又有些神秘的壓低了聲音：“頭兒，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要來卓然，雖然都普通人來說，以這裏的條件，不知多少人想要削尖了腦袋進來，但你在這裏，未免有些屈才。”
    石凱抬起頭，很認真的盯著洛麗塔：“多謝，我會好好考慮你的建議。”
    洛麗塔的聲音更低了一分：“據說，上麵有意拉攏Alan，已經處在商談階段了。”洛麗塔看到石凱有些驚訝的表情，隻是聳了聳肩：“我隻是好心給你打個預防針。”
    石凱猛的怔住，但又隨即拿起手中的文件掩飾，聲音依舊是波瀾不驚：“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卓然想要聘請Alan？他開始評估洛麗塔這句話的可信度，隻有兩個可能，第一個是前兩天電話裏的消息走漏了風聲，第二個就是卓然內部有什麼消息來源。這件事若是前幾天提起，石凱可能會一笑置之，但是在自己已經表明了有簽約意向的今天，事情就有些複雜了。
    既然這陣風已經吹到自己耳朵裏，那怕是洛麗塔已經有七分的把握了，不管是從哪個渠道得到的消息，這個洛麗塔都不簡單。今天從她口中說出的屈才，現在也變了味道。要麼就是卓然這邊不信任自己，想從她口裏探探口風，要麼，這個洛麗塔跟自己一樣，也想從卓然內部下手。到底是那種可能，石凱一時之間還出不準。
    卓然有什麼理由要簽約Alan？難道是想借助Alan的人氣進行炒作，這樣的做法大可不必。自己坐鎮卓然的噱頭還不夠大嗎？而且卓然又豈是隨便進來的，單策劃部的韓磊也不會坐視總監的位子被Alan取代，那可是位有野心的人，單搞幾個小動作，就夠那個傀儡受的。卓然的高層又怎麼會補顧慮這一點。
    看來要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約自己是要簽訂了，不過手頭的爛攤子也夠自己忙一陣的，先不急，吊足了拋竿人的胃口，自己才好加價。
    人的適應能力，有時候會強悍到令自己吃驚。這種每天忙得昏天暗地的日子，石凱竟然也慢慢適應了。隨著曙光傾城翻修進度，策劃部這邊也是每天跟著加班加點。有多少天沒有準時下班了，石凱自己都記不清楚。今天，策劃案終於通過，整個策劃部瘋了。
    本來想湊機會一起聚個餐，可看到手下一個個嚴重缺乏睡眠的樣子，石凱果斷的大手一揮，給了眾人一天假期。
    其實自己也差不多極限了，曙光傾城這邊本就耗費精力，還要用Alan的身份幫自己的那位傀儡盡量多的弄出些存稿，慢慢的把這個傀儡喂肥，才能釣來更大的魚。
    除此之外，他的生活方麵也漸漸的有了些改變，突然多了一個人，自己竟也慢慢的習慣了。簡單的交流，彼此沒有過多的幹涉，在兩百多平的空間裏，各自為政。
    偶爾於墨會評價一下石凱的作品，雖然記憶不在了，但多年的閱曆還是能夠給出石凱一兩條中肯的建議。令石凱意外的是於墨作為一名攝影師，對這些商業運作也並不陌生，有一個人可是一起商討，對一向獨立作業的石凱，可以說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偶爾石凱有空的時候，兩人也會聊聊天，可是由於時差的緣故，兩人也沒機會有太多的交集。這種不盡興的感覺，就像吃飯吃了三成飽，總有些意猶未盡。有時累得倒頭就睡的石凱，竟隱隱對明天的見麵添了份期待。
    於墨，這個霸道闖入自己生活的存在，正在逐漸融入自己的生活。總是一個人滿不在乎的石凱，慢慢的對這個永遠理智的男人滋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雖然看不到，但那個人就在那裏，你需要一個朋友談心，或者需要一個方式來排遣寂寞。
    於墨的語言很是豐富，像他這個人，精彩又蘊含底蘊。
    他對石凱的態度，可以說是全然不設防，甚至有幾次石凱醒來，發現於墨就躺在自己旁邊。兩個人作息時間完全顛倒，所以石凱的床得到了充分利用。有時等不到石凱出門，於墨會蜷縮在沙發上。石凱看到了，也會把他挪到床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石凱覺得於墨的重量在逐漸的增加，靈魂也是有重量的嗎？石凱不得而知。
    至於顧子聰，最近倒像是突然變了個人，經常抽時間跟石凱親近，收起尖刺，露出肚皮的泡魚是非常討人喜歡的。
    沒工作的時候，他會些理由約石凱見麵，難得顧少這麼看得起自己，石凱禮貌性的推脫了一兩次，當真盛情難卻，若沒什麼要緊事，十次有七次都要去赴約的。有時是用餐，有時是打壁球，顧子聰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隻是單純的邀約。
    大多數的時候，都是石凱一個人說話，顧子聰隻是從善如流的應和，仿佛什麼事從石凱嘴裏說出來，他顧少都會讚成。石凱有時也會吃不準顧子聰到底是什麼意思，跟於墨也聊起過，結果反而被於墨挖苦，說他當年栽下的種子，終於結出了愛情的果。
    大多數的時候，石凱對於墨的這種惡劣都是可以容忍的。或許人重新開始以後，真的會變的不一樣，石凱沒想到，像於墨那麼孤傲的一個人，也變的會開玩笑了。雖然大多數情況下，於墨會用犀利的言辭結合石凱的惡習進行挖苦諷刺，但石凱顯然對這種棋逢對手的挑戰表現出很高的熱情。
    每天不厭其煩的唇舌戰，石凱覺得自己的生活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肌肉線條不錯，就是表情不到位，你初戀小男友原來喜歡這個調。”
    “參觀別人換衣服，這是你的惡趣味嗎？”石凱回過頭，套上襯衣的袖子。
    “參觀？不，我比較喜歡用欣賞這個詞，有人免費傾情出演，我好歹的識相的捧個場。”
    石凱懶洋洋的開了口：“你知道嗎？有一個詞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哦？洗耳恭聽。”
    “混蛋。”
    於墨很開心的接受了那人的稱讚，伸手在那人肩膀上拍了一下，像是要坐實這個混蛋的稱謂。
    石凱咬著牙，森然的寒氣始終讓自己覺得不適，在心裏暗暗發狠道，總有辦法收拾你，你等著。。。
    顧子聰打來電話邀約的時候，石凱正在出設計圖，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去臥室推醒了於墨。
    一個謊言，往往需要用一百個謊言來掩飾，當初貿任了於墨的作品，讓卡西著實高看了自己，這次竟然擺脫顧子聰做說客，邀請石凱參加一個攝影聚會。
    顯然那些照片給卡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石凱有種自作自受的的難堪。問了下於墨的意見，那位倒是願意舍命陪君子，決定陪石凱走一遭。輕籲了口氣，總算是能圓了這個謊了，在那些攝影大師麵前班門弄斧的洋相，石凱還是不願意出的。
    在車上加了一個亞麻坐墊，總算解決了帶於墨去會場的問題。酒會地點選擇在城西的高級會所。將鑰匙交給泊車小弟，石凱進入了會場。
    裏麵的裝潢到很適合舉行酒會，從侍者手裏隨手拿起一杯，正準備潤下喉嚨，突然一隻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轉身回頭，看到一身妥帖的顧子聰。
    “顧少爺今天也是來謀殺菲林的吧。”
    “最喜歡哪一幅？”顧子聰側過頭，心情不多的開了個話題。
    石凱半握著拳虛撐在嘴邊，順著顧子聰的話，環顧了一下四周。因為是攝影界的酒會，所以會場內隨處可見大師的作品。昏黃的燈光，配上紓緩的音樂，整個氣氛讓人不自覺的融入其中，石凱突然想知道於墨會喜歡哪一張的意境？
    “於墨。”
    石凱的本意是想喚身邊那個透明人，可聽在顧子聰耳朵裏就變了問道：“於墨？對了，好像這次也邀請了他，正好你可以把手上的相機物歸原主。”
    石凱詫異的回過頭，企圖尋找答案。
    “你不要問我，我現在比你更加困惑。”
    “可如果你不是於墨？那你又是誰呢？”
    “媽的，我怎麼知道。我這輩子想象不到會遇到失憶這檔子事，更別提變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於墨的聲音裏無不透露出懊惱。
    “你是誰不重要，你隻要記得你是我石凱的朋友，這就行了。”
    是不是於墨真的重要嗎？畢竟就算他才華橫溢，現在也不可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名利，石凱甚至還有點慶幸，於墨頭上數不勝數的光環，總是會不自覺的刺痛到石凱。男人的肚量再大，也很難接受別人比自己優秀，競爭是骨子裏與生俱來的，誰也不願意屈居在誰的身後，沒有實力，就算勉強和強者擺在一起，也隻能被光環籠罩，黯然失色。
    “我總覺得，不管怎麼說，你和於墨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畢竟那相機裏的照片絕對是出自於墨之手，而你的照片，也在那相機裏。就算你不是他，也能從他那裏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但願吧。”‘於墨’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而現在又要開始麵對另一個定位。自己到底是誰？到底發生過什麼？說不好奇，騙鬼都不信。
    石凱沒有做聲，自己同樣希望事情能夠水落石出。不適沒想過有有天探究出於墨的身世，隻是沒想到一切來的這麼突然，但願吧，但願這次真的能把事情都搞明白。
    跑去核實於墨到場與否的顧子聰，這時招手向石凱示意。石凱略微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你還是在這裏等著吧，我等下回來告訴你結果。”
    “恩，你去吧。”
    於墨明白石凱的考慮，怕他如果就這樣麵對，太過直接，甚至沒有一個緩衝的餘地。不忍拂了他的好意，隻能點頭應承。可這畢竟是要承擔的，隻是早晚的問題。況且自己並沒有那麼脆弱。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這於墨就是殺害自己的凶手，但是，這已經是不能更改的了，他不會魯莽到做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舉動，現在的他，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被還原的事實，略微一個遲疑後還是跟在了石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