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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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殤整理好製服,別上胸牌,理了理額際碎發走出更衣室。領班是個三十幾歲的胖姐,大家熱絡的稱呼她美華姐。美華姐見落殤閑著無事,叫她去廚房端盤子,落殤送了茶水至二樓包間,實在無聊便坐下與同事小雨整理撲克牌,將花色相同的牌放在一起,留意是否缺牌,方便客人一時之需。她隻專注自己手上的牌,全未注意到旁邊的桌上投來的炯炯目光,透著獵物的冷冽,散發著危險氣息。
美華姐叫她去二樓包間,客人按鈴要服務。她輕叩包間門,得到應允之後方可進去,餘光瞥見一屋子男人,高壯的男子喉嚨裏發出富有磁性的嗓音,抱怨到燈光太弱,看不見手中的牌咯。落殤微抬頭,隻見他們圍坐在桌子旁打起了撲克,煙霧繚繞,熏得眼睛疼。她走到門背後將吊燈打開,頓時明亮了許多。白熾燈打在他們的臉上,對上一雙黑亮的眼睛,讓人心生畏懼。之後總要找她過去,別的服務生進去了都被轟了出來,還轉告她進去才行,落殤心裏明白,又是一群遊手好閑的人在這裏消遣,碰到了有幾分姿色便要據為己有,耍盡手段,不過是覺得新鮮罷了,惹不起難道躲不起麼。她找了很多理由婉拒進去,要美華姐代替了,何況這個女人喜愛湊熱鬧,這些客人又是店裏的常客,得罪不起,聽說是社會上混得開的人物,能沾上點關係也是得了便宜了,求之不得有機會和這些人招呼呢!落殤雖小,剛出校門不久,但好歹也是聰慧的人,什麼事什麼人都看得清楚,了解這層關係,便小心翼翼的對待,既不想得罪誰,也不想討好諂媚任何人,隻求這兩個月裏安安穩穩地度過。
今天是晚班,要等到夜裏12點才可下班。困意席卷而來,站著也是無聊,店裏的客人並不算多,索性跑到樓上,看雷子和小雨裝飾樓道。紅的蘋果,紫的葡萄,綠的葉子,橙的橘子,各種各樣的小飾物掛滿扶梯,盤旋至上,充滿生機,落殤不由得想起了家,年邁的奶奶是否身體安好,想來已經有些日子沒回家看看了。樓下似乎漸漸忙碌了起來,她將咖啡置於客人麵前,抬頭驚覺是他,又是他!
落殤很是氣憤,上次的話他到底還是沒聽進去。臨近下班周亞飛還未離開,坐在大廳內飲著咖啡,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半天,落殤刻意繞道走向大門,呼了口氣,走到公交站牌,想快些離開這裏,也怕他追來。一輛銀色寶馬停下,按了喇叭,隨之搖下了車窗,探出了一個腦袋,待看清之後一怔,怎麼是他,剛剛店裏的胡攪蠻纏的那位。葉楓眼眸微沉,目光流動,宛若一泓清泉,溫柔了夜色,那褐色的瞳孔充滿魅惑,嘴角向上勾起,笑著不語,視線鎖在她的身上。
“小姐,要不載你一程。”坐在他旁邊的男子趁機附和道。
“不必,我等的公車快來了,謝謝。”落殤淡淡的回答。
那男子訕訕,葉楓臉上的笑意漸增,“二子,那不勉強人家小姑娘了。不知夏小姐能否留個號碼呢?交個朋友總可以吧?!”
老狐狸,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落殤心裏恨恨地想。不過給了他也無妨,這個手機是店裏王經理送的,說是工作需要,每人一部手機,方便管理。以後未必要用的,要不然他不會善罷甘休的,死纏下去,該要耽誤時間了。
第二天中午,起來洗了個澡,換上幹淨的衣服。昨晚實在是太累了,回來的晚,衣服沒脫就沉沉的睡去了,看不到手機上的信息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晚上一上班便有人來找他算賬了!葉楓一群人又不期而遇,剛進門,旁邊的二子就嚷嚷著叫來美華姐,跟她打聽夏落殤是否來了,趙美華皺眉,心想怎麼回事,難道那小丫頭得罪了他們,趕緊賠笑將他們引進二樓的包間,匆匆下樓尋了落殤,千叮呤萬囑咐要她小心行事,不要得罪他們,不然老板追究下來可擔不起,但凡什麼事都要她忍著。
落殤推門而入,心想找茬還跟他們講究什麼道理,大不了不幹了。葉楓臉色慍怒,手中夾著煙,時不時地吸上一口,然後吐出濃密的白色煙圈,很是瀟灑。她就這麼站著,盯著他手中的煙瞧,不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一米八三的身體遮住了她頭頂的燈光,溫暖的龐大身軀靠近她,讓她突感緊張,小心翼翼的呼吸,氣氛越來越尷尬,她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心想他要幹什麼。正思忖著,他哈哈大笑起來,低下頭,朝著她的臉吐了一口煙,嗆得她直掉眼淚,耳邊傳來他溫厚的嗓音,低沉誘惑地問道“怎麼不回我的信息?嗯?”落殤斜了他一眼,透過眼神向他表達你是白癡的不滿。他上下瞄了一眼,迅速的從她口袋裏掏出她的手機,揚眉,“嗬,難道你的手機都是裝飾用的麼?怎麼我的短信都看不到,想不到你這麼忙,看條短信的時間都沒有。”說完把手機塞回去,示意她出去。落殤始終未開口,並不是懼他,隻是不想當著這麼多人麵前跟他辯白,落在看好戲的人的眼裏就好像是調情,便宜了他們。不一會兒,手機滴答響起,裏麵赫然寫著:下次請回我信息!嗬,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