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幫熊仔扮靚的動作，他忍俊不住笑了。
    她拿了一件藍莓芝士蛋糕，一杯泡沫豐富的卡布奇諾過來，坐下。
    一邊又在講電話，顯然是客戶的電話，他聽到她說：“我即刻將資料E給你。”
    她從手袋拿出了粉色的Sony筆記本。
    然而電腦沒有響應她按下開關的動作，沒電了，所以程嘉偉得以跟葉思晴邂逅並且拍拖。
    因為在葉思晴瞄到程嘉偉麵前的電腦的第一瞬間，他已隨即將打開的筆記本放到她桌上。
    他說：“電腦借你用。”事實證明那確實是兩情相悅的一見鍾情。
    在往後的許多日子裏，這對俊男美女，都覺得拍拖是異常甜蜜的事情，可以笑可以瘋。
    好多時候，他們會賺到許多路人自然而然投射的豔羨目光，因為他們臉上洋溢的愛情，還有渾身上下的青春氣息，外貌上的match。
    而一對璧人渾然不覺，眼裏恍若隻有對方。
    鄭傑峰雖然是搶了思晴，但在明顯知道宇希不是自己親生骨肉的情況下，還給了宇希幸福快樂的生活。
    鄭傑峰作為世家子弟，肩負家族的事業，敢於如此的驚世駭俗，他不知鄭子宏在清楚真相後，會怎樣的雷霆大怒，會不會驅逐鄭傑峰出家門。
    鄭傑峰對思晴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足夠的愛，足夠的包容才能做得到這一切。
    程嘉偉甚至想放棄了，但他明白自己不會，就是不會，沒有原因，沒有理由，無法停止。否則，思晴就是自己心底永遠的痛，痛徹心扉。
    他也想過，事情一旦不可收拾，那麼，逐出家門的隻會是思晴，當然，還有宇希。鄭氏的醜聞，思晴的痛苦，就能讓自己如願以償。他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但真的不會就此罷手。
    他明白鄭傑峰的意思，宇希可以還給他，但希望程嘉偉低調，不想宇希的歸屬影響到家族，事業。
    簡單來說，不想驚動媒體。家族內部，假以時日，鄭傑峰認為可以跟鄭子宏斡旋，畢竟宇軒是如假包換的鄭氏第三代，目前為止唯一的男孫。
    鄭傑峰需要時間。自己會給他喘息的時間嗎？程嘉偉無法回答自己。
    心裏揪得很痛，鼻血早幹涸了，他拍拍身上的塵土，搖晃著鑽進車裏，真痛。
    他詛咒著鄭傑峰，真狠，太強悍了。連自己都打不贏他。
    在英國讀書時，很多西人同學都大上其當，程嘉偉的樣子是斯文俊秀的，好像很好欺負的樣子，彪悍的190CM的同學一樣給180CM的他打趴在腳下。
    在學校的洗手間，課室，走廊，圖書館，他都動過手。一般都是屬於自我防衛型，不會主動招惹。
    招惹他的事情比較五花八門：大學台球比賽，有最多擁躉的，原本視本屆冠軍為囊中之物的亞軍，來找他這個突然間聲名鵲起的冠軍的晦氣，莫名其妙的打架；
    有次，僅僅隻是因為西人同學看不慣亞洲麵孔，尤其是這樣一張完美得像雕塑一樣的亞洲美男麵孔，挑釁打架；或者，在洗手間，居然被男同學非禮他，惹他揮拳。不一而足，但都給他打趴下了。
    而鄭傑峰能打倒程嘉偉，鄭傑峰大概屬於凶猛的野獸。這點，程嘉偉倒是跟葉思晴的想法不謀而合，英雄美女所見略同。
    渾身好痛，勉強把車開到山下，程嘉偉感到腹部一陣劇痛突襲而來，根本不是一般的痛，難以抵抗，足以讓人在地上翻滾，有嘔吐的感覺。
    他意識到糟了，給烏鴉嘴鄭傑峰說中了，他用顫抖的手按下了“999”，告知位置。
    他捶打著方向盤，嘲笑自己，今天下午，他確實將一頭美洲豹引到了獅子山上。真酷。
    腹壁肌纖維撕裂和深部血腫，身體多處，尤其肋部軟組織挫傷，這個夜晚，程嘉偉悲壯的在沙田威爾斯醫院度過。手機關機。沒有告訴任何人。
    *
    鄭傑峰趕回家，一家人吃完飯。他和宇軒玩飛行棋，思晴管宇希的功課，然後思晴幫宇軒衝涼，蘇姐幫宇希衝涼。最後菲菲帶他們去睡覺，兼包攬講睡前故事。
    然後，鄭傑峰和葉思晴破天荒的很早也睡下了。
    “傷風好了？”他問。
    “好很多了。”她舒一口氣。
    她有點奇怪他居然可以這麼純情的拉著手躺在自己身邊，他不是百做不厭的類型嗎？她當然無法知曉，鄭傑峰根本不敢脫衣服，一身的瘀傷，程嘉偉確實也不是省油的燈。
    “晴，程嘉偉說，你打算跟我離婚？”鄭傑峰似乎是很隨意的問，視線在她右耳梭巡。
    關於三葉草耳釘，如鯁在喉，可無法說出口。
    三葉草雖然是常見的款式，但精細高貴的手工，熠熠閃光一如多年前，舍蒂凡尼其誰？
    自己當年無意中稱讚過戴在思晴右耳上的漂亮耳釘，思晴隨口說了句：“sure，Tiffany。”
    程嘉偉戴的是左耳，而她戴右耳。思晴，既已結婚，你又為何不取下那隻耳釘。
    葉思晴嚇了一跳，像沒聽懂，表情是無數問號，傑峰幾時跟嘉偉對上話了？但囁嚅著，就是說不出一個字。
    曾幾何時，思晴是活潑生動的任性的一往無前的不羈的，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安靜體貼，溫柔善解人意。
    他其實清楚，就是從宇希出生開始，特別是，能感覺到宇希是程嘉偉其人的孩子開始。
    “傑峰，我也不想的，可有其他辦法麼？你怎麼跟宇軒的爺爺交代，還有你哥哥。”鄭傑東平時就跟鄭傑峰較著勁，現在這麼大一個弱點擺在他麵前，他還不把鄭傑峰一次踢走搞定？
    “我是很在乎長基，因為是爸爸的心血，我不想讓哥哥坐大，他的理念跟我完全不同。但如果，代價是我們離婚，那麼，我寧願，退出長基。我賭爸爸狠不下心。”鄭傑峰是賭長基不可能離開自己。
    市場部，財務部都在自己手上，鄭傑東隻是管著工程部，而他的工程部，這次就居然夠膽采用中心彎曲度正負2。2%的陶瓷，嚴重的質量違規，置集團長遠利益於不顧。
    “我真擔心氣壞爺爺。太難為你。還有，嘉偉真的會帶走宇希，我如何舍得。”思晴說。
    她的鼻子吸了吸，怎麼感覺有藥味，類似喜遼妥的味道。她傷風還沒好徹底，鼻子靈敏度不高，那陣味道若有若無。
    “我怎麼聞到喜遼妥的味道？”過了一陣，思晴肯定了，問。
    他手腕一僵，手從她脖子下抽出，“白天腰部扭了一下，有搽藥膏。”
    “啊……我看看。”難怪今晚似乎總聽到他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特別是抱著宇軒的時候，還幾乎有點步履蹣跚。
    “明天再看，好睏，睡覺啦。”鄭傑峰轉過身去睡了。
    這個禽獸經常起碼裸上半身睡的，今天罕見的穿著純棉熊仔睡衣，非常密實。
    過了許久，他聽見她細細均勻的呼吸，感覺她睡著了，又轉過身騰出手臂，再攬住她到自己胸前，165CM的葉思晴，卷縮在183CM的鄭傑峰懷裏，真的像一隻溫馴的小獸。
    其實兩個人都沒睡踏實。
    *
    第二天下午程嘉偉離開醫院，沒去律師行，直接回家休息。
    入夜，鐵閘外有人狂按門鈴，是手放在門鈴上，持續不斷按的那種。
    一會兒家裏的傭人利加雅就敲門進來，說：“程生，Joyce在外麵，要不要讓她進來？”
    程嘉偉非常頭痛的拿起電話，打給Peter：“Joyce在我家門外發飆，你把她弄走。”
    “我知道她最近賴上你了，你自己想想辦法。我在台北簽約，回去再請你吃飯。”Peter說完利落的掛斷了，顯然超忙。
    Peter本身是胸肺外科高級顧問醫生，師從布朗大學，子承父業獨資經營著本港一家著名的私立醫院。
    他六年前與人合夥成立一間醫療器械公司，現持有35%的股份，程嘉偉三年前加入，持有股份35%，另一個合夥人持有30%。
    程嘉偉隻看每月的會計報表，從不過問該公司事務。
    Joyce進來時，程嘉偉還躺在床上，知道她進來，人也沒動一下。
    “程嘉偉你算是什麼意思，我打到你公司去，公司說你去新加坡了，我叫另外的人打過去，公司的人卻說你在家。你躲我呢？”Joyce質問。
    “你說對了，我就是躲你。”男人回答。
    她氣憤地走上前，驀地掀開被子，他的身子條件反射的縮了縮，然後坐起來，下床慢慢走到窗前。動作比平時遲緩。
    醫生本來要他留醫三天，而一旦排除了大出血的可能，那麼，誰喜歡留在醫院呢，家裏多舒服。所以他出了院，Joyce聞到了藥味。
    她有點興奮的盯著他，唯恐天下不亂地：“打架了？”
    他麵色蒼白，鼻梁有輕淺的青紫，人顯得單薄虛弱，但偏偏在自己麵前如此的桀驁不順。
    “不關你的事。你早點回去吧，我要睡覺了。”他明顯的精神不濟，整個人看上去隨時都會倒下。
    她走過去抱著他，“別……”她觸到他的傷了，他猛吸一口冷氣忍痛推開她。她斜瞥著似乎直不起腰的他。
    突然，她猛地發難一下踢向他，他沒料到Joyce霎時變臉，距離太近，堪堪的受了這突如其來的一腳，很不幸的又是正中腹部，鑽心的痛。
    他捂著肚子，踉蹌著倒向床邊，有點不耐煩地說：“你走吧，我真的好累。”聲音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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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嬌縱之極》首發晉^江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