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是倪涼生
    “嗚嗚……好黑……爸爸……回去”
    “爸爸……小涼要ma……ma……”
    “爸爸……帶我回去……”
    ***
    “啊……走開……”
    這裏是哪裏，誰在哭，mama？我明明聽見了，為什麼這個字音我讀不出來？是噩夢？為什麼關於以前，隻有幾個零碎的模糊的影像，為什麼我記不起來了？她是誰，誰在那裏哭？我忘記了誰，誰能告訴我，她是誰……
    “爸爸，你在哪裏？”
    “爸爸……”
    “小涼不要待在孤零零的房子裏……”
    “…ma……ma…”
    什麼，是涼？！
    ***
    失憶？
    你說失憶，不，我沒有。
    我不是沒有經曆過以前的十二個年頭，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年紀，也不是忘記了小時候……
    我隻是忘記了一些人一些事，就像——
    差學生會忘記老師教過的習題，對不起，我太笨；橡皮擦會忘記之前抹掉的汙漬，對不起，角圓了，無法藏起記憶：斷了線的風箏會忘記自己來自哪裏，對不起，不是不願意記住，而是隨風漂泊，停留太多，無法記住；漂流瓶隻會記得上一個地點，至於上上一個，對不起，仍是太多了，無法記住……
    好多好多，經曆？太多，我忘記了？
    不，不是的。我還沒有到達可以說出“我經曆太多”這種話的年紀。
    隻是回憶太多，多的差點要溢出來，隻能擠掉一些老了的，存久了的，不願再想起的，甚至是無法忘卻的。它們統統被新湧入的波流擠出心外，遊蕩在身體裏，等到某一天，還可以再回來，再想起，再保留。
    可是，會有那麼一天嗎？會有那麼一天將殘破的記憶補充完整，讓後來的你再來感歎曾經發生過的事？
    我想，這並不是我能夠預知的。
    ***
    現在，
    我在想念一個人，她，我卻說不出名字。她，應該穿著長長級地的碎花裙……她，應該住在有著一片大田野的小漁屋子裏……她手裏會牽著一個小女孩……她會給她梳起羊角小辮……那個女孩應該是涼……
    她，我記不得她長什麼樣子了。
    我，我是倪涼生。
    她，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