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些往事不斷在林雅歌的腦海中浮現。
    周洋的身影，夕顏的麵容，白光萬丈與破朽廢墟，還有別離之時，不停流落的，宣泄著內心的眼淚。
    為什麼周洋會變成那個樣子，其實她多少能夠理解。每個人最初都相信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然而迎麵而來的殘酷現實，卻讓脆弱的心靈承受不住打擊。前方總有人太過優秀無法超越，後方不斷有人變得強勢起來，而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到不了盡頭。在四周期望的目光越來越多地集中到自己身上時，這巨大的壓力下，那份不斷勉強自己往前奔跑的內心，終會承受不住而崩潰吧。
    於是，像她這樣的人選擇了放棄，就此隕落。而周洋，強烈的自尊心與環境卻不允許他讓自己變得無能，所以他才會渴求，能夠使所有人都承認自己的力量與方式吧。其實她們都是個自卑的人，而周洋隻是敗給了那份自卑，在失去未來的同時，也讓無辜的夕顏，永遠地消失在了世人的記憶裏。
    若是周洋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結局，他還會將手伸向那份渴求的力量上嗎？
    如果周洋沒有成為鏡鬼，或許他和夕顏真的能成為一對讓人羨慕的情侶吧。
    但那樣歡樂的畫麵，現在，已經，再也看不到了……
    耳邊傳來鬧鍾清脆的聲音，一陣響動過後，一雙手按在林雅歌身上，不停地推動著。
    “姐姐，姐姐！嗚，這麼貪睡，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是雨寧的聲音。
    林雅歌睜開眼睛，視線中出現雨寧模糊的身影，熟悉的場景。
    “……雨寧？”過了一會兒，林雅歌才清醒過來，環視四周，發現這裏竟是自己的臥室！
    “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裏？”林雅歌不解。是大變態送她回來的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你不在這裏才奇怪吧？”
    “不是……我是說，是誰送我回來的？”
    雨寧疑惑地看著林雅歌，問：“姐姐，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昨晚漱完口後不是你自己爬到床上去的嗎？”
    “哈？昨晚？”是指她把羽兒帶回家的那一晚嗎？還是說，在那之後，她已經昏迷了一晚上呢？
    此刻這種和過去並無兩樣的生活氣氛，卻讓林雅歌覺得有些奇怪，但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她卻說不上來。
    雨寧忽然想到什麼，笑道：“啊！難不成是姐姐你做了夢還沒清醒過來？去洗把臉就好了。”
    “夢……”林雅歌輕輕呢喃著這個字。
    如果真的是夢就好了，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有些看不清現實。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姐姐你動作要快點哦。對了，頭發也要梳理一下，看上去亂糟糟的。恩……鏡子好像是在……”
    雨寧說著，便轉身去找鏡子，而林雅歌聽到這個詞時，先是一怔，轉瞬就想到周洋的那些事，急忙喝止道：“別碰！”
    喊出聲的時候，雨寧已經將兩人常用的那麵鏡子拿在手裏，奇怪地看著雅歌，問：“……怎麼了？”
    “……”林雅歌沒有說話，因為她發現雨寧手中的，是一麵完好無損的鏡子，和以前她們用的那一麵沒什麼兩樣。但是，大變態那時候明明已經將世界上所有的鏡子都毀滅了，為什麼她們家的這一麵還健在？難不成是在那之後新生產出來的？但是，看雨寧對她的反應，她也不像是昏迷了很久的樣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又或者，之前發生的一切，都隻是個夢？
    “好啦，姐姐，不要再發呆啦！還是我來幫你梳吧。”見林雅歌呆愣著沒有動靜，雨寧隻好拿起梳子。
    “不用了，我自己來。”林雅歌站起來，接過梳子，朝洗手間走去，草草了事。
    現在哪有心情打理這些瑣事，她隻想快點找到7Seven，向大變態問清這些事情。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她欠了債，7Seven肯定會自動找上門來，她又何必那麼心急。
    ——唉，如果那些事真的全是一場夢，就再好不過了。
    從洗手間中出來後，林雅歌一邊抱怨著，一邊拿起麵包放在嘴裏啃著，同時打開電視。
    電視中正播放著無聊的早間新聞，沒有提及任何關於鏡子的事。隻是聽到日期後，林雅歌卻突然怔住。
    那竟然是夕顏失蹤前一天的日期！因為夕顏那天之後就沒有來上學，所以林雅歌對那個日子記得相當清楚。而此刻，電視中播放的日期正一遍一遍在她腦海中回響，與那個不曾忘卻的日子重疊在一起，反複地提醒著她，她現在正處在過去的那一天！
    難道說她不經意間把親人當做獻祭穿越了時空？不可能，雨寧還好好的留在這裏，那究竟是為什麼……
    這時，雨寧經過林雅歌的身邊，手腕突然被林雅歌一把握住。
    “啊！怎麼了？”發現今天姐姐有些反常，雨寧眼中帶著擔憂。
    林雅歌看著雨寧，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今天是幾月幾號？”
    “剛才電視上不是說了麼？”雨寧指了指電視，奇怪地看著她。
    “我想你親口告訴我。今天，幾月幾號？”林雅歌顯得很認真。
    雨寧沒有多想，就說出了和電視裏一樣的日期，並沒有說謊的樣子，確實是那個夕顏失蹤前的日子。
    妹妹的聲音輕輕拂過林雅歌耳畔，卻在她的心中激起巨大波瀾。有一種猜想，讓林雅歌內心躁動不已。
    夢，真的是夢！之前她所經曆的一切，7Seven，羽兒，周洋，一切，都隻是她的南柯一夢！？
    林雅歌不禁想要將一切的可能性都歸入到這種想法中去。
    隨後，她鬆開雨寧的手，衝出家門，朝學校奔去。她要去驗證一個事實。
    “啊！姐姐，你的早餐……”雨寧還沒說完，林雅歌已經不見蹤影。
    她看著桌子上隻咬了一口的麵包，小聲嘀咕道：“姐姐今天是怎麼了……”
    此時林雅歌已經奔跑在前往校園的路上，雖然早已氣喘籲籲，卻一步都不肯停下。
    她心中帶著一個期望，同時心裏不斷地祈禱，祈禱著那些不堪的畫麵，都隻是夢中的過眼雲煙。
    她沒有見過7Seven，沒有遇到羽兒，周洋還是那個周洋，而她走進教室後，還能見到那個刻苦用功的……
    “夕顏！”林雅歌闖進教室，一聲呼喊讓所有人都留意起她，而她則在這片目光中，找尋著熟悉的身影。
    “夕顏是誰？”
    “我們班有個叫夕顏的人嗎？”
    “看她頭發亂亂的，該不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跑過來了吧？還亂來叫名字，真好笑。”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而同時，林雅歌的目光也落在她的座位旁邊，那個空蕩蕩的位置上。
    那裏沒有夕顏的身影，沒有任何表明夕顏存在的氣息，一股失落感頓時從林雅歌心底油然而生。
    就算不想承認，她也終究是要去麵對，那個殘酷的現實：夕顏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林雅歌低下頭，緩緩走向自己的座位，腦海中浮現出夕顏曾經對她說著“早安”的笑臉。
    經過那兩名八卦女的身邊時，林雅歌忽然想起什麼，問：“……周洋，在哪裏？”
    其中一個女孩答道：“周洋？他昨天突然就轉學了啊，聽說他家人一夜之間就搬走了。你居然不知道？”
    “是嗎。謝謝。”林雅歌心歎：恐怕不是搬走了，而是憑空消失了吧。
    如果夕顏已經不存在，周洋的消失倒也算在意料之中，隻是沒想到周洋的家人也會……是變態幹的嗎？
    一個早上的課，林雅歌都沒有聽進去，隻是看著身邊的空位發呆，老師們早就知道她的作風，也沒有多管。
    放學之後，林雅歌繞道去了夕顏的家，遠遠地看著，夕顏的父母進出住所時，臉上帶著笑容。
    有一瞬間，林雅歌其實想走到他們麵前，大聲地告訴他們：其實你們還有一個乖巧聰明的女兒！
    但是，林雅歌終究沒有那樣做，眼前的這溫馨一幕，或許正是夕顏所期望的，她又怎能去將其打破。
    回到家以後，林雅歌翻出夕顏當初給她的那條小魚項鏈，萬幸的是這珍貴的紀念並沒有隨著那個女孩一同消失。
    林雅歌看著它，一遍遍回憶著夕顏與她交織而成的過去，以及夕顏離開前所說的那一番話。
    “就算這條小魚並不知道另一條身在何處，隻要記得它的同伴還留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另一條小魚就不會真正的消失。對吧？”林雅歌呢喃著話語，全然沒有發現妹妹已經來到她的身邊。
    “什麼小魚消失了？”雨寧好奇地問。
    林雅歌這才警覺過來，看向雨寧，想了想，無奈地笑道：“沒什麼，一個很不出彩，又有些傷感的故事。”
    雨寧沒有留意到林雅歌表情的變化，她的目光已經被那條項鏈所吸引。
    “哇，好可愛的項鏈，姐姐你什麼時候買的？”雨寧稱讚道。
    “你不記得了嗎？這是夕顏送的。”林雅歌懷著一絲希望問。
    “誒？夕顏？是姐姐的朋友嗎？我以前見過嗎？完全沒有印象。”雨寧搖頭道。
    “是嗎……”林雅歌心中的希望轉瞬便被失望所覆蓋。
    “沒想到姐姐也有這樣要好的朋友呢，下次要介紹給我認識哦！”
    雨寧在微笑，她此時的表現，和林雅歌當初對她第一次說起夕顏時一樣。
    “恩。”林雅歌沉默片刻後，將項鏈遞到雨寧麵前：“……送給你。”
    雨寧一臉的受驚若寵：“誒？真的可以嗎？它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吧？”
    “因為你一直很想要。”雖然是在以前。不過現在，心情也是一樣的吧。
    “哎？我表現得那麼明顯嗎？但是……”雨寧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別說這麼多，我來幫你戴上吧。”林雅歌將項鏈環上雨寧的脖子。
    雨寧閉上眼睛，像個滿懷期待的孩子，靜靜等待著林雅歌的禮物到來。
    “很合適嘛。”停在雨寧胸口的小魚，在雨寧的呼吸中起伏，像是被賜予了生命。
    “真的嗎？謝謝姐姐。”雨寧輕輕撫摸著它，顯得很高興。
    看著雨寧的笑容，林雅歌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刻，周洋、夕顏為她慶祝生日，當夕顏拿出禮物時，雨寧帶著一臉的羨慕。
    於是她對夕顏說，要不下次生日再弄條一樣的湊對吧。這樣她就能名正言順地把這條送給妹妹了，而夕顏爽快的答應了。
    當時她隻是無意間說出口的事情，夕顏卻牢牢地記在了心底，並且真的買到了另一條她翻遍整個城市都沒有找到的項鏈。
    隻是那條項鏈現在卻已經不會再交到她的手上，她也不可能像雨寧一樣，將其佩戴在胸前，賦予它新的“生命”。
    “怎麼了，姐姐，你好像很難過？是不是因為我……還是還給你吧。”雨寧說著，想將項鏈取下。
    林雅歌製止了她：“這本來就是打算送給你的，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嗎。……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著，林雅歌按下心中的感傷，向洗手間走去。再這樣待在雨寧身邊，也許她真的會忍不住流淚，那樣會讓雨寧擔心的。
    林雅歌想著一些事情，伸手去開洗手間的門，隻是一向用右手開門的她，這次無意中使用了左手，而她並沒有發現，在她的左手觸碰門把時，手背閃過一道微弱的光，顯現出奇特的文字。同時，某個地方已經連接在門後，林雅歌隻是一如既往地走了進去。
    “好慢啊，仆人桑。”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傳來。
    林雅歌一怔，猛地朝前看去，發現靈雀正坐在前方大廳的沙發上，不耐煩地看著她。
    然後，林雅歌發現，她現在身處的地方，竟然就是7Seven事務所！而身後的門已經自動合上。
    “這是怎麼回事？”林雅歌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你指什麼事？是我稱呼你為仆人桑，還是你家的廁所連接著這個地方桑？”
    “……兩者。”其實想想也知道，這肯定是在向她討債，然後她還悲劇地自投羅網了。
    “這個嘛……”靈雀正想說些什麼，一道慵懶的男聲打斷了她。
    “我來說明吧。”不知何時那個變態已經坐在老板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果然這種痛宰“小羊羔”的場麵，身為“屠夫”的大變態怎麼可能不登場……
    林雅歌在悲歎自己命運的同時，無奈地說：“那就請說明一下吧變態。”
    “你會出現在這裏，說明你已經屬於這裏，左手手背的紋印是你的契約標誌，你用那隻手觸碰‘世界門’時，就會打開通往這裏的時空隧道。至於為何稱呼你為仆人，我想你應該心中有數才對。”
    “那一千萬我又沒說不還，雖然可能有點慢……”
    心聲：當然也可能是非常慢，如果能拖到你不記得有這回事就萬事大吉，雖然這用小腦去想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還有，雖然我看起來很隨便，但是出賣肉體的事情我是絕不會幹的！”林雅歌剛說完，轉念一想：等等！這不反倒提醒了這家夥其實還能用這種方法撈錢嗎！？以這變態的能力恐怕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啊！完了……幸福的人生，越來越遠……
    想到這裏，林雅歌連忙改口：“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嗬嗬嗬……”
    BOSS隻是淡淡道：“女人，若是出賣肉體，你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林雅歌心下一寒：“你難不成真的想讓我去做那、那種事！？”
    “以你的身姿，恐怕一萬都很勉強吧。”BOSS不屑地打量著林雅歌。
    什麼啊，這令人不爽的語氣，雖然她容貌不是很出眾，但好歹還是有點資本的！
    當然這種事情是不能當麵說出口的。所以林雅歌沒有說什麼，隻是不滿地白了他一眼。
    “嗬，我給你每個月4萬，買下你今後的人生，這遠遠超過你現在所能創造的價值，稱之為‘超價交換’也不為過。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是7Seven的終生榮譽仆人了。這是先前簽訂的合約，你來確認一下吧。”BOSS取出合約，擺在桌麵上。
    就算在仆人前麵加上“榮譽”兩個字，她也一點都不會感到喜悅的！
    想著，林雅歌無奈地走上前去，拿起那張合約，大致地瀏覽了一遍。白紙黑字，密密麻麻讓人看得頭疼，恥辱的唇印仍留在上麵，合約的上方顯示著一排金色數字，估計就是她欠下的債款，前麵是羅馬數字“1”沒有錯，但是後麵那些數……好像……
    察覺到不對勁的林雅歌開始仔細數起來：“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怎麼還多出兩個零？這是角和分的單位嗎？”
    “不，合約裏不存在那樣的單位，因為不會用到。”
    林雅歌有種極其不詳的預感：“那你是說，這上麵寫的金額是……”
    BOSS很平靜地吐出一個數字：“十億。”
    林雅歌卻險些崩潰：“十十十十、十億！？這是什麼天文數字啊！！話說，為什麼會是十億啊！！”
    “想要多少錢全部拿去吧！這不是你先前對我說的嗎？”BOSS一臉無辜地反問道。
    “然後你還真的亂來安了一個我一輩子都碰不上的天文數字嗎！？”林雅歌氣急。
    “這倒不是，這裏麵隻包含了一千萬的基礎委托金，以及委托過程中所消耗的基本費用。”
    “到底是什麼‘基本費用’能比委托金高出一百多倍啊！造飛船嗎！？”林雅歌想要抓狂。
    “譬如，讓我出動的費用，過程中使用的各項能力，以及修複損壞的Excarlibur。”
    “Excarlibur？等等！那把劍不是你自己弄壞的嗎！”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為了救你而弄壞的。”BOSS的一句話，就讓林雅歌無法反駁。
    林雅歌想了想，姑且認命：“……好吧，修那把劍花費了多少？”
    “不多，也就幾千萬吧。”BOSS淡然一笑。
    這話在林雅歌耳中聽來卻極具殺傷力，似乎那把金色長劍刺入的是她的心髒，無邊無際的痛楚與憤怒正在體內蔓延。
    幾千萬不多……幾千萬還不多？與那十億欠款比起來，確實是不夠瞧呢，嗬嗬嗬。——才怪！
    林雅歌終於按耐不住，一拍桌子，怒道：“既然值幾千萬，那你爆個鬼啊！”
    等等……他還真是拿去爆了個鬼啊……
    林雅歌欲哭無淚，隻能垂首咬牙：“你這混蛋……”
    “至於剩下的錢——”BOSS還沒說出口，林雅歌已經猜到了大概。
    “你該不會是想說，剩下的那九億多，全花在那啥炮上了？”
    BOSS隻是淺淺一笑，並沒有說什麼，但顯然他已經默認了林雅歌的說法。
    “……讓我一頭撞死算了！”林雅歌以手掩麵，悲憤道。
    “你現在已經是我的東西了，若是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而選擇自盡，我會將你的靈魂剝出來，一直折磨下去。恩……我們這裏剛好缺少一個練習道具，把你的靈魂塞入沙包任人毆打如何？不用害怕，沙包的保護層會讓你隻感到痛楚，一點也不會受傷呢。”
    平靜的話語卻讓林雅歌一陣冷顫，激起一身雞皮疙瘩，瞬間杜絕了尋死的念頭。
    話說，居然把她叫做“東西”，這稱呼未免太悲劇了吧！她在這裏連當個人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那我要在這裏工作多少年才能還清欠款啊……”林雅歌悲戚道。
    “除去零頭的話，也就兩千年而已。”也就兩千年而已。兩千年而已……
    “兩——千——年！！如果我能活這麼久，都能見證山頂洞人飛向宇宙的時刻了！！”林雅歌再度抓狂。
    BOSS倒是很淡定：“不用擔心，就算你死去，也還有你的子孫。若是你沒有子嗣，在你死前，我會請人給你配種的。”
    ——不用擔心的是你這混蛋好吧！居然還說什麼給我配種……敢情你早就盤算好一切了，這是圈套吧，這一定是圈套吧！！
    完了，全玩完了，她不僅把自己的一輩子賣了，還把她的子子輩輩都給賣了，她這個千古罪人……
    林雅歌失神地望著上空，心裏一遍遍地嘲笑著自己：她真是個大笨蛋，啊哈哈哈哈哈……
    靈雀在一旁看著林雅歌的反應，搖頭輕歎：又一個被BOSS坑得傾家蕩產一百遍也賠不完的淒慘少女誕生了桑。
    不過！她終於不是最弱的那一個了桑！有個戰鬥力不到1的渣渣加進來了桑，嗚嗬嗬。靈雀在心中竊笑。
    不久後，林雅歌回過神，內心稍稍平靜後，說：“我想知道一件事。”
    “是什麼？我會考慮一下是否告訴你。”
    “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六天前。但是在這裏，夕顏和周洋都已經不存在，這是怎麼回事？”
    林雅歌很認真地看著BOSS：“這裏，真的是過去嗎？還是和以前有所不同的另一個世界呢？”
    “你想知道？”
    林雅歌點了點頭。
    BOSS忽然笑道：“涉及時空法則的重大機密，價格三億，如何？”
    “……我還是回去吧。”林雅歌失落地轉身朝外邊走去。
    “仆人，我不剝奪你生活的權力，但是你必須準時回到這裏進行工作，明白了吧？”
    “要是我不回來會怎樣？”這才是林雅歌最關心的事情。
    “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BOSS露出狡黠的微笑，身後仿佛有一團恐怖的黑暗要將林雅歌吞食幹淨。
    “……我明白了。”林雅歌無奈一歎，像是預見了悲慘的未來一樣，帶著那份沉重迎向今天的太陽。
    等到林雅歌離開後，BOSS恢複了一臉認真的神情。
    鏡鬼事件雖然已經告一段落，但有些疑點卻讓他無法釋懷。
    周洋隻是個普通人類，在此前的調查中也不曾發現他和他的家族有過與異類接觸的記錄。
    如此平凡的人，究竟是用什麼方法成為鏡鬼的？他不可能憑借自身獲得那種力量。是誰，賦予了他能力？
    BOSS思考了一會兒後，選擇了放棄：沒辦法，他的對頭太多，實在想不出來。
    而此時，一座高樓的樓頂，一名男子正坐在樓簷邊，遠眺城市風景，手上拿著一團血肉，不斷吞食。
    在他身後，擺著兩具殘缺了大半的中年屍體，隱約還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身上的衣服全是名牌。
    不久後，有腳步聲接近，一個身著黑鱗硬甲的人緩步走來，他的身後連著一條漆黑的蠍尾。
    樓簷邊的男子先行開口：“人肉真是難吃，你不這樣認為嗎？連腐蝕之地的臭蟲，都要比他們有味道。”
    那人卻並沒有搭腔，隻是淡淡道：“天食，鏡鬼死掉了。”開口便是冷漠的聲音。
    “意料之中的事。弱者沒必要存在，他隻是個餘興節目，既然已經達到目的，舍棄了也無所謂。”
    “我以為你還想用他多玩一陣子。沒想到你連他的父母都已經吞噬了。”那人的目光落在兩具屍體上。
    “哼哼哼，算是給他的餞別禮物吧。鬼燈怎樣了？”
    “還在破印中。”
    “真慢……不過無所謂，人員還沒有聚齊，我們有的是時間。”
    “那你繼續享用這份悠閑的時間吧。”那人說著，轉身離去。
    “蠍，對世界第一惡獸有印象嗎？‘狂亂之牙’，是你的同類吧？”
    “沒有印象。”那人停下腳步，斜眼道。
    “即便你是與它齊名的世界第一毒獸，‘蜇毒之蠍’？”
    “那不過是腐蝕之地裏一群無聊又弱小的異獸們所封的稱號，它們所憧憬的對象，與我無關。我對弱小的生物沒有興趣。”
    “是嗎？弱小嗎？我以為你會想要去會會它，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蠍，我已經想到一個更有趣的事情了。”男子咬下一口人肉，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轉告死骸，讓它將之前說的‘那個’準備好，我們在這裏上演一場‘生化危機’吧！沒什麼，這個世界的人，全部都是玩具，沒有憐憫的必要，全部毀滅就是了。究竟會產生怎樣的效應，我可是很期待的呢。”
    “我會轉告的。”那人說著，繼續遠去，消失在一片突然敞開的黑暗中。
    而男子則看著城市的遠方，忽然冷冷地笑起來，嘴角竟然裂至耳邊，露出尖銳的獠牙。
    “7Seven嗎？有點意思。先讓你們活躍一陣吧，在那不久的將來，才是真正的開始。哼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