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如花美月相有時 第五章 卻是相對悵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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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最後還是喚了別的下人去奉茶。
其實相對於平日裏在其他下人口中聽到的話來說,睿王爺的那一席話,真的是無足輕重了。可是,自己也不知道為何,麵對他冰冷的瞳眸,冷淡的話語,我竟是萬分難受。尤其是他那句“原來一個人眼睛裏麵的內容,也是能夠作假的”,每當一想起,便隻覺得心中透涼。
我拿了銅鏡來,盯著裏麵的自己看。
額前留著細碎的劉海,遮住了眉間,看不見愁思。眼睛雖大,卻總是添了一抹憂傷在裏麵。我很想在自己的眼睛裏看出些什麼,卻除了那憂愁便隻有憂愁了。想來,他在我眼睛裏看到的內容,不知是不是同一種光景呢?
或許,真的是無人能解啊,這世上,除了自己,還有誰,能看得明白呢。
再說思語。自從那天睿王爺拜訪府中以後,她口中便有事無事的會念到睿王爺本人。有時誇他的容貌,有時讚他的氣質,總之來去都是念人家的好。
我聽得煩了,也會打趣道:“你不過隻見了他一麵,怎麼就能確定他如此多的好?”
她卻是小女兒嬌羞的狀態,紅了臉說:“我……我也不知道。隻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子可以將溫雅和柔美如此和諧的並存在一起,他就像是一個太陽,那麼耀眼,卻又那麼溫和。他的光芒那樣輕柔的灑向我心裏,讓我忍不住想上前一探究竟。”
聽著她的獨白,我心裏卻是一陣苦笑。原來每個人,在不同人眼裏所被看到的,真的是不同的。我看到的,全是他的寂寞憂傷,而思語看到的,既然全是他的溫暖光芒。
“那麼……”我緩緩的開口:“你可是對他,一見鍾情了?”
她聽罷,臉紅的更加厲害,卻是過了很久,才慢慢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我看著麵前的她,平日裏總是掛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放肆笑容,如今,卻也染上了些微愁苦。我看著很是心疼:“你心裏麵是在顧慮什麼呢,可否跟我講講?”
她抬頭望著我,眼睛裏麵充滿了迷茫。她說:“簡朵,其實你不知道。他走之後,爹爹就嚴令告訴府中眾人,不得與睿王府的任何人有任何糾纏。我當時很不明白,就在私下裏去問了爹爹。他跟我說,睿王爺與月帝之間關係微妙,可是明眼的人都看出來,月帝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是極其厭惡的。所以,為了明哲保身,大家對睿王爺,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他此次突然拜訪阮府,爹說,也是因為他看著有不少朝中權貴做了阮府門客,於是,想要從中利用我們。”
“簡朵,我隻是一個女兒家,我不明白這朝權紛爭、皇族恩怨。我雖有心靠近,可是,我卻是真的怕他隻為了利用。”
“簡朵,我到底應該怎麼辦?”
我聽著她一點一點慢慢道來,看著她心傷彷徨,心中很是心疼。可是潛意識裏麵,我更加心疼的,卻是她口中的男子。
到底要有多堅強,才能麵對如此繁雜的世界,承受如此直白的冷眼呢?
我心下思考,便做了決定。
我執起思語的手:“思語,你可知道,這世間的感情,沒有一件是能說的清楚的。所以更多時候,我們選擇尊崇自己的心。既然你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那麼為什麼不能跟著自己的心走呢?”
她似懂非懂的望著我,一字一句道:“跟著……自己的心?”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之後思考了兩日,她跟我說,她決定要尊崇自己的內心。我聽了,自是替她這般選擇而高興,於是便問她,想要如何。
她說:“簡朵,我想要跳一曲舞給他看。若是能感動他,我便認了他,不管以後要背負怎樣的埋怨,我都會陪著他一起;可若是感動不了他,但能讓他記住我曾為他跳過一曲舞,也是好的。”
然後,她拉起我的手撒嬌道:“所以……我想你幫我,好不好?”
我心中有些黯然,可看著她一臉神往的模樣,便也答應了。
於是,便挑了一日,親自前往睿王府,替思語邀請他。
管家文叔一見來人是我,表情間似是有些詫異,他說:“阮姑娘你來了,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我們也好做做準備。”
我卻是有些尷尬:“文叔,我……我不姓阮,我姓木……”
“啊……”文叔看起來也很是尷尬,便趕忙道:“那……木姑娘,你快進來吧。你,是來找王爺的吧,王爺就在後花園,我帶你過去。”
我福了福身子,算是謝過。
睿王府表麵看起來不是很大,規模平和,布局緊湊,下人也不是很多,看得久了,竟隻覺得空曠。府中清雅幹淨,一股淡香隨處飄散,讓人聞著,心中平寂。
很快便來到了後花園門口,文叔示意我可以直接進去。我想了想,按下內心的緊張,邁入園中。
後花園花草眾多,各種顏色隨處可見,陽光照映下,似乎每一株都在閃閃發光。一個男子靜坐在園中,長發鬆鬆紮起,身旁的石桌上擺放著酒壺,他輕巧的拿起,便直接倒入口中,隨意卻不失清雅。
我看著那個背影良久,陽光雖暖,卻隻覺得憂傷。
“見過睿王爺。”我說。
他並沒有馬上回轉身來,隻是依舊喝著手中的酒,很久,才開口:“你找我有何事?”
我看著他明顯的冷漠,心中略有失落,但卻不想表現出絲毫,隻淡淡地說:“我家小姐邀您三日後在淮月河邊,她有話想跟您說。”
他聽了,慢慢地轉身,一雙墨瞳幽黑不見其他,隻上下打量我一會,冷冷地說:“我為什麼要去。”
我一愣,麵上苦笑:“去或是不去,這個選擇,完全在您。隻是我想,若您去了,也不會有什麼損失,說不定,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東西等著您。”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會兒,慢慢地說:“那麼,你希望我去?”
這一句話,問得我心中一緊,可想到思語那一臉向往的模樣,再多酸楚也隻化成一句:“奴婢……自是希望您能赴約。”
說罷,低下了頭,不敢再向那處看去。
至此,便是無盡的沉默。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吭聲時,他開口說:“既然如此,告訴你家小姐,我會去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