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攸看著忸怩羞澀的付羽，微微一笑，拍了拍付羽的肩膀：“不用不好意思，喜歡女孩子很正常啊！”
    “師父……可是……可是……”付羽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鳳攸挑了挑眉。
    “可是，我喜歡的不是她。”付羽一鼓作氣，說完之後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表情也自然了許多，不複剛才的緊張。
    “哦。”鳳攸了解的點了點頭，笑了笑。
    “羽哥哥，聽付伯父說你在這裏，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裏。”冷秋儀站在落雪中，凝眸望著坐在榻上的兩人。
    兩人望向門外，風雪紛紛，女子遺世獨立。剪剪秋瞳，隱隱水波。白皙的皮膚因為寒冷，透著一層青色。
    付羽站起身，走出門外，拉著冷秋儀走進屋中。
    “秋儀妹妹，這位是我的師父，獨孤求敗。”付羽尷尬的放開冷秋儀的手，他站在原地，目光四處遊弋，不敢直視鳳攸的目光。
    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冷秋儀拂了拂禮，站到付羽身旁。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她看著兩人，心裏羨慕。
    待兩人離去，鳳攸躺在榻上，望向靡靡風雪，瑟瑟風聲，婉轉……
    看著下人們忙碌的身影，她拉住一人詢問，才知道付老爺要過五十大壽，難怪遠嫁棲鳳國的付羽姐姐趕了回來。想到付老爺大壽，她也沒有什麼好禮相送，便畫了幅畫作為賀禮。
    大壽這天，付府熱鬧非凡，人聲鼎沸，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她所在的院子隔著主院有一段距離，除了平日照顧她起居的婢女，所有的侍婢都到前院去幫忙去了。她換了身白色的長衫，一縷長發擋住半邊臉，剛好遮住額間的傷疤。她睜著圓潤美麗的大眼，看著鏡中的自己。
    如此打扮，在這個男子女子皆留長發的古代社會，還真是雌雄難辨。難怪鬼子小姐錯當她是男人，而和她相處許久的付羽，如果不是她露出真麵目，他肯定還不知道她是女子。那為何南幽冥和皇甫驚天他們卻能夠準確的道出她的性別，不會錯當她是男人？
    跟著婢女來到前院，此時偌大的院子中擺滿了酒席，賓客落座席間，觥籌交錯，談笑生不絕於耳。她坐在一處比較偏僻的角落裏，同一桌的幾個客人打了個招呼，端起酒壺，倒了一杯酒，慢慢淺酌。
    宴席開始沒多久，付老爺笑嗬嗬的走了出來，站在眾多賓客之間，大聲說道：“今日付某五十大壽，多謝各位前來，大家請慢用。”付老爺一席話，讓整個氣氛更加高漲。大家笑著，站起身祝賀，而付老爺也混入賓客中，同相熟的客人寒暄。
    酒過三巡，付老爺見大家高興的模樣，端著酒杯走到主席，他清了清嗓子喊道：“各位朋友，今日付某壽辰，想要喜上加喜。”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站起身的付老爺，等待著他的下文。
    “小犬付羽，今年十八，我打算讓他在今年春節完婚。”付老爺撫了撫胡須，欣慰的看著站在一旁的付羽。
    付羽臉上一片焦急，他在人群中搜尋鳳攸的蹤跡，見鳳攸坐在角落裏望著他，他急忙大聲阻止道：“不行，今年春節我是不會成親的。”
    “你這臭小子，想氣死我是不是？”付老爺漲紅了臉，憤怒的瞪著付羽。
    “爹，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孩兒現在功不成名不就，一心隻想考取功名，或者幫爹打理生意，至於成親的事，我想等過幾年在說吧。”付羽急忙辯解，他望著付老爺，語氣鏗鏘，不容改變。
    “你……好，既然你已經打算好了，我也不過多幹預。”付老爺知道付羽的脾性，他從未像今天這樣堅定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兒子長大了，做父母的操心再多，也無濟於事。
    “謝謝爹！”付羽笑了笑，看向鳳攸，揮了揮手。
    待賓主盡歡，宴席落幕，留下來的客人坐在搭好的戲台前看戲，有事的客人就先行離去了。鳳攸不喜歡看戲，她找了個清靜的地方，坐在石凳上看著漆黑的夜空。今夜，沒有下雪。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
    付羽將菜放到石桌上，他坐到鳳攸身側，從懷中摸出一壺酒，斟滿兩杯。
    “師父，你不高興麼？”付羽遞上酒杯，輕聲詢問。
    “沒有不高興。隻是，望著熱鬧的場景，突然有種夢裏不知身是客的迷茫。”鳳攸單手托腮，凝望前方，慵懶的說道。
    付羽握住鳳攸放在石桌上的手掌，輕輕的揉搓，笑了笑說道：“師父，徒兒給你暖手，你感覺得到溫暖麼？”
    “嗯。”不知道他想說些什麼，鳳攸回眸看著他。
    “既然感覺得到，那麼說明師父並不是在夢中，也就不存在所謂的夢裏不知身是客的迷茫。”付羽莞爾，清亮的眸子，折射出動人心弦的光芒。
    尷尬的抽出手掌，鳳攸覺得這時候的氣氛似乎有些曖昧。她坐正身體，將話題引到別處，隨即問道：“今日是你爹的壽辰，你怎麼沒有去陪著你爹看戲？”
    “爹爹有他的朋友和妻子作陪，我再去不就是多餘的了？”付羽將目光移向別處，輕聲回答。
    “哦！”她輕聲應諾，聽上去有些飄渺。心慌亂不已，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隻能怔楞的看著神態羞澀忸怩的付羽。
    “師父……”付羽歎息一聲，轉過身，將鳳攸抱住，下巴輕抵她的發旋。
    “什麼？”鳳攸掙了掙，沒有掙脫。
    “我喜歡你。”付羽說完，紅了耳廓。
    鳳攸苦澀的閉上眼睛，她歎息一聲，掙開付羽的懷抱，看著他認真的說道：“對不起，你的心意我不能夠回應。”
    付羽聞言黯然神傷，他看著漆黑的夜空，心痛的無法呼吸。
    “師父，我是不會放棄的。”付羽低頭望著鳳攸，言語肺腑，信誓旦旦，語氣堅決，不容改變。
    總覺得有一種情誼，在此刻緊緊的糾纏，讓她的呼吸，仿佛刹那終止。冬日的雪花，殘酷而美麗，如同此刻，麵對付羽所堅守的決心。
    望著如此堅決的付羽，鳳攸舉杯飲盡杯中清，火辣辣的氣息，瞬間迷了雙眼。她站起身，隱入夜色中。身後，熱烈的目光如芒刺在背，讓她舉步維艱。
    回廊處，冷秋儀站在蕭瑟的冷風中，冷冷的看著她。
    “你們怎麼可以如此？”冷秋儀犀利的目光直視她的眼睛，她偏過頭，心虛膽怯。
    “你們是師徒啊！你們都是男人啊！怎麼可以做出如此苟且之事！”冷秋儀憤怒的衝向她，被突然出現的付羽擋在一旁。
    付羽看著怒發衝冠的冷秋儀，語重心沉：“對不起，我愛的人就隻有師父。秋儀，你的心意我不能回應。”
    “啊！”冷秋儀一聲尖嘯，她哭著推開兩人，衝出院子。
    “唉……你……”鳳攸無可奈何，對著付羽此時嬉笑的模樣，想要說些什麼，卻覺得就算自己此刻長篇大論，付羽大概也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