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鳳凰鳴兮,天地悠悠 第十二章 生死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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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不知愁中緒,爭豔盡開繞清居;凡塵一如既往事,淚灑高歌誰一曲?
鳳攸抱起身旁的琴,低回如泣的琴音,裹著無盡的愁緒,在天地中繾綣。
琴聲嫋嫋,悠然飄零的落花,仿佛隨著音樂而舞蹈。鳳攸倏然止住琴弦,她抬起頭,微笑著看著站在眾人身前的獨孤清雨,輕輕地開口:“王爺的想法可以告訴臣妾了麼?”
“對不起。”獨孤清雨淡漠的說道。
“沒有什麼對不起。命運而已,隻是如此。”鳳攸站起身,輕輕地歎口氣,她仿佛事不關己般悠然自在,走到獨孤清雨的身前,她猛地摑了獨孤清雨一掌。
“王爺,這一掌是為你不分青紅皂白,冤枉好人而打!”說完,她再次揮掌。
“王爺,這一掌是為你無情無義,冷漠決絕而打!”
獨孤清雨猛地捉住鳳攸的手臂,他沉著臉色,冷冷的說道:“夠了,你……”
“怎麼?惱羞成怒了?還是被我一言道破了?”鳳攸抽出手臂,冷冷的看了看憤怒的想要衝上來的淩小小,看了看那些被嚇傻的奴婢侍從,她冷冷一哼。
走到桌前坐下,輕輕的拂動琴弦,悠揚悅耳的琴聲響起。她抬起頭,看了眼獨孤清雨,乞求道:“我想要見見禦兒。”
“……”獨孤清雨沉默片刻,然後向後揮了揮手。
過了一會兒,兩個侍衛帶著哭喊不休的獨孤禦來到眾人麵前。獨孤禦一見到自己的娘娘,高興的擦掉眼淚,撲入娘娘的懷中,他哭訴道:“娘娘,禦兒好想你。可是,父王不讓禦兒來見娘娘。”
“禦兒,娘娘也想你。”
“娘娘,你怎麼哭了?”
鳳攸急忙擦掉眼角的淚水,哭笑著說道:“娘娘沒有哭,是剛才沙子入了眼睛,所以有些疼。”
獨孤禦一聽,嚇得急忙往娘娘的眼睛看去,他掀開鳳攸的眼皮,輕輕的吹了吹,說道:“娘娘,這樣好些了麼?”
“嗯,娘娘的眼睛不痛了。”
“禦兒,同侍衛回你的屋去。”獨孤清雨冷沉的說道。
“不要!父王是壞人!”
“你……來人!帶小王爺回去。”
“是!”
鳳攸放開獨孤禦,幾個侍衛走上前掰開獨孤禦緊緊抓住鳳攸的手掌,然後拖著哭喊不休的獨孤禦轉身離開了鳳凰閣。
“怎樣,這下你心滿意足了吧?”
“是啊!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她微笑著,殷紅的血跡沿著唇角滴落,在雪白的衣衫上暈染開無數鮮豔的紅蓮,美得妖嬈,美得讓人心碎。
獨孤清雨閉上眼睛,掩藏住心傷。他無奈的想要仰天嘶吼,想要發泄心底那無盡的悲痛,可最終他隻是緊緊的握住雙手,冷漠的看著這一場悲劇上演。他終究還是害死了她,害死了自己最愛的人。
這時,異變陡出。隻見紅袖一掌拍向淩小小的胸口,淩小小猝不及防,被擊個正著。強大的勁力,使她猛地往後飛起,砰的一聲摔倒在地。她仰起頭想要說些什麼,卻無力的垂下,氣絕身亡。
紅袖見眾人驚叫,急忙抱住已經死去的鳳攸,飛速的掠上牆頭,一縱一躍,消失在重重宮闈之間。
“王爺!”
獨孤清雨回過神來,隻看見消失在牆頭的紅袖,他回過頭,冷冷的吩咐道:“此事不可聲張,將淩妃抬回浣花閣,對外就宣稱是失足墜樓,不治身亡。”
大家見王爺對平日裏愛不釋手的淩妃如此冷漠,心裏不知為何有些戚然。現在,鳳王妃服毒自盡,淩王妃被鳳王妃的侍婢殺死,整個王府看來要變天了。
紅袖扶著鳳攸躺下,她從懷中摸出一瓶藥,倒出一顆成紅褐色的藥丸,放入鳳攸的口中,然後暗運內力,讓鳳攸將藥丸吞下。
見藥丸被鳳攸吞下,紅袖安適的笑了笑,她走出院子,從一旁的水井中打了一桶水,掏出手絹打濕,然後回到屋裏。見鳳攸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她,她笑著說道:“婉怡,你醒了麼?覺得身體怎麼樣?這假死藥還真是不錯,將那些人騙的團團轉。不過,雖然隻是假死,但是這藥可傷身體了。”說著,她講手絹放在鳳攸的額頭。
“紅袖,謝謝你。”
“婉怡,你太客氣了。我們可是好姐妹哦!”
“對,好姐妹。”
鳳攸無力的笑了笑,她望著笑容麵目的紅袖,心裏也跟著高興,終於可以了卻一樁心事,平息一場怨念。
“紅袖,我們現在身在何處?”
“這裏尚在京城。不過,這座農家宅院,可是我很久以前就以他人的名義購置的。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不用擔心。”紅袖安撫的笑了笑,心中暗道,現在獨孤清雨一定還在為死去的淩小小悲傷哭泣,怎麼會有閑工夫來找他們的麻煩。
此時,獨孤清雨坐在大堂中,凝神望著院外那一簇繁榮盛開的花朵。他身著白衣,頭戴白紗,落落悲傷讓人不忍打擾。
“報!啟稟王爺,皇上駕到!”金總管話音一落,身後就傳來皇帝獨孤嘯的笑聲。
他領著一大群侍衛走入大殿,看著黯然神傷的弟弟,安慰道:“朕聽說了,鳳王妃和淩王妃的事情,朕也深感悲哀,還望七弟莫要再心傷才是。”
“皇兄,你說我做錯了麼?”
“何出此言?”獨孤嘯走到獨孤清雨身旁坐下,他拍了拍獨孤清雨的肩膀問道。
“我為什麼不相信她,為什麼要逼她,否則她也不會死,她也不會離開我。”獨孤清雨一把抱住獨孤嘯,靠著哥哥的臂膀,仿若孩童般哭泣。
獨孤嘯輕輕地拍打著弟弟的背脊,看著麵前泰山崩於麵前而麵不改色的弟弟此時此刻痛哭流涕,看著這個自稱無心無情的人為情所傷。他無奈的歎了口氣,隻能夠讓弟弟借著自己的臂彎,堅強的站起來。
“你還是那個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忠勇王麼?你還是那個文武雙全的玉麵書生麼?你還是那個人見人怕夜不能寐的影閣閣主麼?清雨,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看看啊!”獨孤嘯悲傷的訴說道,他知道弟弟是堅強的,他終有一天會站起來。
獨孤清雨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擦掉眼角的淚水,啞著嗓子說道:“是皇叔告訴你的麼?”
“這還用皇叔告知?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朕豈能不知。”
“你在我這裏安插了奸細?”
“奸細!有你這麼說關心你的皇兄的麼?”
“哼!”獨孤清雨氣憤的推開獨孤嘯,然後坐回主位,看也不看獨孤嘯。
“不過,你不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蹊蹺麼?”獨孤嘯神秘的一笑,然後看著緊張的弟弟,沒了下文。
“什麼事情蹊蹺?”
“鳳王妃偷漢子,淩小小怎麼那麼巧就在那裏?還有,你怎麼那麼巧就撞見?鳳婉怡既然偷漢子,她又為何派紅袖前來相尋?這種種巧合,湊在一起,不就是一個大陰謀。”
聽了獨孤嘯的話,獨孤清雨沉思片刻,越想越覺得整個事情太過巧合,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如果他真的冤枉了婉怡?他不敢想下去,一想到此處,他就恨不得一劍刺死自己。是他逼死了婉怡,是他毀了他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