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鳳凰鳴兮,天地悠悠 第八章 冷落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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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的刺殺事件已經半月有餘,這期間獨孤清雨沒有來看過她一次。她獨坐在閣樓上,遙望著緊閉的大門。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章台路。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哎,誰道是深閨才知愁中緒。”
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毛筆,柔軟的筆端輕輕的在紙上飛舞,片刻之間,一樹落花,一位相思人躍然紙上。凝望著期期艾艾的景色,她苦澀的笑了笑。
看來,她需要做些什麼了。
命紅袖為她著裝打扮,她穿著盛裝,領著一幹奴婢,浩浩蕩蕩的入了淩小小的浣花閣,閣中侍婢見她到來,急忙躬身跪拜行禮。剛行至浣花閣門口,淩小小已經挺著個大肚子搖搖欲墜的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她。
“喲,妹妹外麵風寒,小心著涼了。”鳳攸急忙走到淩小小的身前,扶住她,見她別扭的想要掙開她的扶持,她急忙穩住手掌。暗中較勁,附到淩小小的耳畔說道:“這麼多人看著呢,難道你想要王爺知道他的妻妾之間不和睦麼?”
淩小小聽了這番意味深長的話,惱怒萬分卻也不敢有所動作,無意的推拒兩番,見掙脫不開,就隨著鳳攸走入閣內。
淩小小坐到主位上,命人備上茶水,說道:“姐姐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難道是想要求和麼?”
“求和?不!不!我和妹妹的關係難道不和睦麼?姐姐這次來隻是想要告訴妹妹,上次刺殺的事情。”
“刺殺一事早已過去幾日,刺客逃遁不知去處。到現在也還沒有抓到,難道姐姐知道那刺客的去處麼?”
鳳攸了然一笑,知道她想要把這事情栽在她的頭上,不過她可不是省油的燈,任人擺布。她端起茶淺酌一口,淡淡的香味在唇齒間漫延,一陣甘甜湧入心中,她一時間大失所望,低歎道:“難道妹妹到了這時,還想要規避這個問題麼?那個刺客,是你找的吧。其實,你是想要除去我,隻是沒有想到王爺會那麼快趕到。及時救下你我而已!”
“姐姐可冤枉妹妹了,妹妹怎麼會做出如此天理難容的事情呢。倒是姐姐,你說此番話,莫不是那背後主謀,是受姐姐您的指使?”
“嗬……淩小小,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的底細我可是一清二楚。你不要忘了,我不僅僅是這個王府的王妃,更是金翅國的公主。你一介花巷柳姬,你認為你鬥得過我麼?這次的事情,我就不再和你計較,隻希望你能夠有所收斂。我希望你最後莫要機關算盡,誤了卿卿性命。”
“你是在威脅我?”
“你認為可能麼?我需要威脅你麼?你值得我威脅麼?哈……”鳳攸仰天大笑,笑聲漸歇,她回頭看著坐在桌前臉色蒼白的淩小小,冷冷的說道:“老虎不發威,你可莫要把她當做病貓啊!”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浣花閣,一路上她思考著對策。她知道,她這番去淩小小的地盤上叫陣,用不了多久,那個人就會前來興師問罪。
果不出所料,傍晚時分,她坐在桌前陪同獨孤禦吃飯,獨孤清雨氣勢洶洶的衝進鳳凰閣,犀利冷漠的眼中有著她所失望的東西。她起身迎接,獨孤清雨闊步走到飯桌前,坐下身一聲不吭,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站在一旁的她。
她微微笑嗔道:“這是吹的那陣風啊?日理萬機的王爺,竟然會出現在我的鳳凰閣中。”
“你當然不會希望我來。”獨孤清雨冷漠的開口,他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喝罵道:“你真是好的很。我還以為這陣子你的脾氣已經有所收斂,沒有想到今天你竟然跑到浣花閣去大吵大鬧,簡直是豈有此理。”
鳳攸凝神一思,便知道淩小小耍的心機。隻是,這種不入流的計謀她早在幾百年前就不用了。
“王爺,您真的信麼?”
“你叫本王如何不信?”
看著獨孤清雨失望的神情,她心中終於釋懷。她早就知道麵前這個男子不會是她值得愛的人,看來她的那個想法,是對的。他真的不值得她愛啊!
鳳攸幽幽一歎,找了根凳子坐下,她凝眸看著麵前俊美無鑄的男子,那張絕世獨立的俊美臉龐上,散發著淡淡的怒色。
“娘娘!”獨孤禦衝入鳳攸的懷中,緊緊的抱住她。他抬起小小堅毅的臉龐,望著威嚴高大的父親,冷冷的開口:“我不許你如此說娘娘!”
“禦兒,你出去!”
“不要,父王欺負娘娘。禦兒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娘娘,哪怕是父王也不行!”獨孤禦毫不相讓,小小的身軀擋在鳳攸身前。
獨孤清雨狠厲的一巴掌摑向那稚嫩倔強的臉龐,鳳攸驚懼的抱住獨孤禦,隻覺身後傳來一陣強大的力量,把她推向無盡的深淵。
她和獨孤禦雙雙跌倒在地。這時,心口一陣悶痛,她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鮮紅的血液,濺滿了獨孤禦蒼白的臉。他痛哭著伸手想要擦掉娘娘唇角的血跡,喃喃念道:“娘娘,您不要嚇禦兒。娘娘您不要離開禦兒!娘娘……”
獨孤清雨驚愕的看著自己的手掌,他本來不想傷著她的,隻是他一時間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下了重手。
紅袖聽見獨孤禦的哭喊聲,嚇得衝入屋內,看著吐血倒地奄奄一息的鳳攸,怒吼一聲,抱起鳳攸回到寢殿。獨孤清雨茫然失措的看著消失在眼前的三道身影,他那抬起的手頹然的垂下,他本想衝上去的,隻是有些裹足不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的心,疼的好厲害。他的心,仿佛隨著她的離去,也跟著離去了。
“娘娘……”獨孤禦坐在床前輕輕的呼喚,小小的手掌輕輕的抓住娘娘冰冷的手指,他看著太醫為娘娘診治,當聽到太醫說娘娘無礙他才得以喘口氣。
紅袖命人熬好藥,端著藥碗站在床前,她看著陷入昏迷的鳳攸,輕輕的說道:“當初,我們不應該答應讓你來的。這裏,不是我們應該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