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鳳凰鳴兮,天地悠悠 第三章 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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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為她插上一支琉璃色的花簪,把那有些淩亂的發絲梳理齊順,便恭敬的站在一旁候著。美麗的簪子在斑駁的陽光中,閃爍著迷離的色澤,流光溢彩,絢爛迤邐。簪子輕輕晃動的節奏和著清脆悅耳的擊佩聲,一股寧靜安詳,悠然而出。
她抬起柔胰,十指交扣放在蝴蝶結處,一股出塵淡雅,風姿卓絕的氣質澎湃而出。淡淡的笑容輕輕綻放,賽過了那陽春三月的秀麗風景。
“王妃,一切已經準備妥當。今日王爺迎娶側王妃……”紅袖淡然一笑,輕掩紅唇笑著說道:“王爺可有的愁了!”
抬眼看著桌上那散發著惡臭的紅蛋,紅袖忍住笑容不適的皺了皺眉頭。王妃用讓太醫製造臭蛋不知有何用處?
“紅袖,你說王爺迎娶的女子就是上次推我磕到額頭的女人?”鳳攸心胸自認絕不狹義,隻是有仇不報非君子。何況,她不是什麼君子,她隻是一介女流,一個小女子而已。
示意紅袖蓋上盒子,拿上那獨特的賀禮。
地上稀稀落落的幾片落花,孤獨的垂落在那冰冷的道路上,無人垂憐。
鳳攸從樹上抓下一把紅梅放入錦盒中,蓋住臭蛋的臭味。揮手扇了扇,那股惡臭總算被掩蓋掉了。她滿意的點點頭,昂首闊步,儀態萬千的往王府的前院而去。
前院雖然張燈結彩,賓客卻是不多。這東溱國的王爺娶親,本該賓客絡繹不絕,鑼鼓聲震天。但是,看著蕭條淒慘的模樣,她知道獨孤清雨娶的是一個青樓歌姬,並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來的都是些熟識要好的朋友,並沒有其他什麼貴客前來賀喜。
穿過長廊,淡淡的飯菜香味在鼻端繚繞。一陣陣吆喝聲,鼓動聲傳來,聽著雖不刺耳,卻也有些氣憤!她有些為這個身體的主人不值,為什麼會攤上這麼個風流成性,癖性怪異的丈夫。俗話說的好,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難怪從前的鳳婉怡會那麼的瘋狂,那麼的憤怒不甘。如果讓她攤上這麼個男人,她也會變成女夜叉!
站在院門口,一張鋪著紅色綢布的圓木桌上擺著山珍海味,幾個長相俊逸的男子舉杯暢談。新娘淩小小穿著紅嫁衣坐在獨孤清雨的大腿上,兩人唇齒交纏,氣息紊亂。
“不知羞恥!”鳳攸一聲怒罵,瞪著坐在院中的兩人,憤怒的目光仿佛要噴出火來。
獨孤清雨放開淩小小,冷漠的眼中帶著一絲了然。他嘲諷一笑說道:“本王就知道鳳王妃會過來,怎麼?今天還是要歇斯底裏的吵上一架,還是瘋瘋癲癲的謾罵,或者說你又想要尋死逆活?”
鳳攸忽略掉獨孤清雨,目光掃過那幾個看戲的男子,眼中充滿了鄙夷和厭惡。這幾個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她走到獨孤清雨的麵前,哼了一聲,繞著桌子轉了一圈。伸手推開坐在一旁的白衣男子,模樣挺帥的,就是現在她大小姐的心情很糾結,想找人發泄。她用力推開男子,抓起桌上的筷子,指著那些菜肴說道:“喲,幾位可真是闊綽呢?百姓饑寒交迫,凍死街頭。你們幾個王子皇孫,達官貴人就在這裏山珍海味,美酒美女。嘖嘖……”把筷子往獨孤清雨那裏一丟,她退到一旁,嗬嗬一笑。
看著麵色驚愕的幾個男人,心情萬分的愉悅。不過,好戲還在後頭呢!
“怎麼?本王妃說的不對麼?還是幾位已經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喪心病狂了?本王妃覺得幾位進化不完全的生命體,人類曆史上最強的廢材,祖先為之蒙羞的子孫。像你們這種可惡的家夥,丟到戰場上可以不戰而降萬人之兵,白癡都可以當你的太傅,本王妃真是不知道造了什麼孽才會認識你們,連丟進糞坑都閑汙染環境的垃圾!垃圾!垃圾!”
獨孤清雨麵紅耳赤,怒火騰騰,如若不是身旁被好友拉住,他早已上前修理這個女瘋子。
鳳攸知道他氣得快吐血了,隻是她的心情還沒有恢複呢!這幾個男人還真是沉得住氣,被她這麼辱罵都能夠神情自若,泰然處之,真不愧是名門望族出來的王孫貴族,這氣度和風範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不過,越是有挑戰性的東西,鳳攸越喜歡。能夠被她看上,是這幾個男人的榮幸!
隻見她眯起好看的水眸,她走到獨孤清雨的身前,推開淩小小,一記狼撲,飛身躍到獨孤清雨的懷中。她抽抽噎噎的哭訴道:“王爺,臣妾不是有意辱罵您的。臣妾知道王爺是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薄情浪子,所以也不舍求王爺能夠回心轉意。隻是,王爺你可對得起……”輕輕地在獨孤清雨的耳畔吹了口氣,馨香猶如空穀幽蘭,淡淡的在空氣中飄散。獨孤清雨聞著那淡雅的芳香,感受著那柔若無骨的纖弱,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詭異的感覺。
他狼狽的推開鳳攸,臉上依舊淡定從容,隻是砰砰跳動的心髒失了節奏。鳳攸看也不看,見幾個男人興味的看著她,期待著她接下來的表演。
她粲然一笑,明媚動人的笑容,仿佛燦爛的春花般美麗。瓠犀發皓齒,雙蛾顰翠眉。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綽約多逸態,輕盈不自持。嚐矜絕代色,複恃傾城姿。
回首示意紅袖把準備的古琴拿出,她席地而坐,也不嫌地麵髒濕,把琴抱在胸口像是彈吉他那樣節奏快速的拂動起來。激烈昂揚,情意澎湃的旋律在這一群墨守成規腐儒眼中是那麼的不遵禮教,不成體統。
趁著所有人愣神望著她之際,她示意紅袖把片刻之間準備好的禮物放到呆滯的幾人桌前。
一曲休罷,那激動人心的旋律仿佛還在胸腔中肆意。
鳳攸接過紅袖遞上的酒杯,高聲喝道:“實在對不起,妾身剛才所作所為有失體統。在此特意向幾位賠罪,還請幾位看在妾身的薄麵上,原諒妾身剛才的失禮。”她接過紅袖遞來的酒杯,淺酌一口。見大家都舉杯仰頭一飲而盡杯中之物,她陰險的笑了。
“噗……”第一個噴出的是剛才被她推開的男子,男子低垂著眉眼,看不清表情。不過,看那愁苦的摸樣一定不好受吧!
一時間,偌大的院子中隻剩下幾人的嘔吐聲和喘息聲。
獨孤清雨忍住想要暈倒的難受感覺,立馬命人準備清水。他憤怒的指著空無一人的門庭,一掌拍碎身前的飯桌!聽著那逐漸遠去的嘲笑聲,獨孤清雨惱怒非常。
這一天,東溱國發生了一件大事,聽那些說書的講述,東溱國的幾位王爺和大官之子在參加七王爺的喜宴時,竟然集體發生食物中毒事件!自此,整個東溱國的人民那些日子吃食物時都是小心翼翼,害怕重蹈覆轍!
鳳攸躺在樹幹上,晃著雙腿,看著坐在樹下臉色驚慌的紅袖說道:“紅袖啊!你說那個王爺是不是不想和我計較啊!為什麼我等了這麼幾天他都沒有來找我麻煩?”
紅袖抬起頭,看著鳳攸,攤開雙手說道:“王妃,您還是先下來吧。要是摔著了怎麼辦?”
“放心,這點高度難不倒我的。”她揚了揚手中的花枝,摘下一朵梅花插在頭上。遠遠的她看見一抹藍色的影子,身後一沉不變的跟著十幾個奴才。
“紅袖,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什麼意思?”紅袖不解的看著鳳攸,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鳳攸從樹上爬下來,整理了一番淩亂的衣衫,拂開飄散在額前的發絲。她轉過身神情專注的望著天空,輕輕的歎息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人世間陰謀陽謀,人性人心,善惡是非,誰能說的清道的明呢?”感受到身後凜冽的寒意,她回頭嫣然一笑,白皙的臉龐上流著兩行清淚,淚水沿著唇角滴落。無聲無息,卻又那麼驚心動魄的闖入獨孤清雨的心中。他的心再一次的鼓動,那莫名的心悸和疼惜讓他煩惱。
那一腦子的編排之詞仿佛變成了空白,他抬起手拂去鳳攸眼角的淚水,冷漠疏離的目光一沉不變。隻是這個令人慌亂的舉動,擾亂了一池春水。
兩人尷尬的移開目光,獨孤清雨恢複了之前的霸氣,他看著背對著她的鳳攸說道:“王妃可真是好本事啊!不僅惡整了本王,還害得本王無辜的朋友兄弟受累!王妃是不是該給本王一個交代呢?”
“交代?什麼交代?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鳳攸麵不改色,嘻嘻哈哈的揮揮手就此把那件事情帶過。
她回過身拍了拍獨孤清雨的肩膀,笑著說道:“難得王爺來我的鳳園,我可是得好好招待您才是!紅袖備茶,備點心!”眨了眨眼睛,鳳攸調皮的說道:“隻是不知道王爺敢不敢留下來喝這口茶,吃這口點心呢?”
獨孤清雨也不作答,不過他撫了撫袖子並沒有離開,轉身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抬頭看著鳳攸,想要知道她接下來又有什麼鬼招!
“這就成了!”鳳攸見紅袖端著茶杯而來,揮了揮手,示意她快點!
紅袖把茶點放好,把盤子遞給一旁的下人,躬身站在一旁伺候著。
鳳攸把茶遞到獨孤清雨的手中,笑著說道:“王爺請用茶!”
獨孤清雨端起茶杯吹了口氣,輕輕的抿了口,茶水是用晾幹的梅花泡製,苦澀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他抬起頭,有些氣悶。請他喝苦茶,想用這招教訓他麼?看來這個女人真是黔驢技窮,束手無策了!他淡然一笑,淡淡的笑容讓那張冰山臉看起來更加的俊美無鑄。鳳攸覺得他此時此刻看起來也不是那麼的可惡,令人討厭。反而讓她覺得他是一個不知是來自月中的仙人,還是希臘神話中的太陽神!再完美的讚詞也難以言述那種感覺,人生中他是第一個讓她詞窮難述的男子。
“喂!王爺,您該多笑笑。所謂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頭。您看您就是因為您一天板著個冰山臉所以才會未老先衰。哎!可悲可歎,可歌可泣啊!”鳳攸那張小紅唇一張一合,沒有休止的可能性了。
獨孤清雨揉了揉跳動的太陽穴,傾身覆上那喋喋不休的紅唇。甘甜的味道仿若那盛開的花朵,輕柔美妙的感覺在心間流連,讓他舍不得放開。張開雙手擁住鳳攸纖細的腰肢,他逐漸加重這個深吻,纏綿輾轉。
“王爺!”獨孤清雨聽見不遠處一聲尖銳的呼叫,他驚醒般推開懷中的鳳攸。那張情難自禁的俊臉霎時恢複了以往的冰冷。他抬起鳳眼,眸子輕輕轉動,打量著氣息紊亂的鳳攸。見她麵若桃花,紅唇閃著動人的色澤。不適的移開目光,獨孤清雨沉默的等著來人。
鳳攸按住砰砰跳動的心髒,水潤的眸子盯著冷漠的男人,看你裝到何時?鳳攸笑了笑,扶住額頭了,輕呼一聲,緩緩的靠在獨孤清雨的肩膀上。
“王爺,臣妾突然頭疼!”
她緊緊的抱住獨孤清雨,抬眼偷偷地往他身後望去。見怒氣衝衝的淩小小猙獰著麵孔,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打了個勝利的姿勢,她想要推開獨孤清雨,卻發現自己被他緊緊的抱著。她嘿嘿一笑,掰開那雙如鐵鉗一般的大手。掰開了又合上,兩人玩起了興頭。鳳攸掰開,獨孤清雨又合上。直到鳳攸無力的瞪著大眼,看著沉著臉色同他嬉戲的人,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麵癱啊?為什麼玩個遊戲他都可以這麼沉著冷靜,冷若冰霜?
“王爺,臣妾想要休息了,還請王爺放手!”
“王妃是在邀請本王麼?”
“邀請?你……”鳳攸突然覺得剛才那個表情有些潑婦的感覺,她咳嗽了一聲,柔弱無骨的雙手攀附上獨孤清雨的脖子,嗲聲嗲氣的說道:“王爺是想要臣妾陪侍麼?可惜,最近臣妾身體不適,不能夠滿足王爺的需求。對了?王爺不是剛剛新婚麼?難道側王妃滿足不了王爺的願望,讓王爺……”
聽著這麼露骨的話,獨孤清雨羞的麵紅耳赤。他推開鳳攸,豁然起身。見她跌倒在地心中有些不忍和心疼,想要伸手去扶卻又情怯的縮了回去。最後他無奈的揮了揮衣袖,轉身離開了鳳園。
鳳攸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生氣,示意為她拍著灰塵的紅袖莫要擔心。望著消失在回廊處的獨孤清雨,鳳攸暗道,這個別扭的王爺,被自己踩到痛腳了麼?逃的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