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離開的季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571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本以為經過一番談話,我和七子酒全醒了,結果我們站起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崴了一下,這一默契,讓我們不禁相視笑了出來。我們進去後,倒沒見著莊騏揚,隻有七子一個同學留在那邊玩弄著手機。我和七子坐下後,也顧不上他人,一心想著不醉不歸。
“為我們十年不敗的友情,幹杯。”我舉起杯子,含笑望著七子。
“幹杯!”她亦和我碰杯,一飲而盡。
這是今晚我可以記得的最後的一段對話,之後的事情迷迷糊糊。我不記得莊騏揚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回到七子公寓房間的。
我隻知道,現在,七子正躺在我身邊睡得如同死豬一般。我睜開眼睛,又閉上,再睜開,努力將思緒理一遍。結果,宿醉後果然不好受,腦袋如要爆炸般。我萬般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身體極其沒勁,拿起手機,才發現居然已經中午了。簡單洗漱一番,七子還在床上沉睡,看到她的樣子我不禁樂了,她這妝花得太恐怖了。
我沒有吵醒七子,拿起包,小聲地離開。坐在回家的巴士上,我努力回憶昨晚到底是有多麼醉,記憶怎麼就中止了呢。難道真的是七子把我扛回去的?之後我們除了喝酒又幹了什麼?還有,莊騏揚後來怎樣了?對,莊騏揚!一想到莊騏揚,我的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場景,讓我一驚。
就是他,在我跳舞的時候,把我半牽半摟地拉了下來。有了支撐點後,我倒是倚在他懷裏。即使那樣,我還是問他:“莊騏揚,你管的事是不是太多了,跟你kiss而已,不代表你就可以幹涉我了,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不記得後麵還跟他說了什麼,隻知道他摟著我的手沒放,他低頭笑得很淺很淺,然後對我說了句什麼。關鍵時候,我偏偏不記得了,到底他說了什麼,我隻能回憶到他低頭淺笑然後開口的情景,可是他在說什麼,我完全不記得了。
我深呼吸,晃了晃頭,決定什麼都不去想了。正在此時,短信聲響了起來。
七子的:“一源!你妹的!”
我不禁笑了起來,想起來離開七子房間前,我把一張便利貼直接貼到了她廁所裏的鏡子上,上麵隻是提示她照鏡子的時候別嚇到了而已,我想象得到她看到便簽後氣急敗壞的樣子。隻是突然間,想到另一件事,我的笑容也收緊了。即使最後我們都醉的厲害,可是我還記得,昨晚七子在我耳邊無意提到的那個人那件事。
轉眼到了八月中旬,我幾乎每天會呆在家裏。赫雲如同消失了一般,電話打不通,網上也不在線。至於七子和宮易他們,我也沒有再見麵。近些時,我成了一個家庭煮女,在家做飯,然後便是等著老媽回來吃。這一舉動讓她驚嚇不小,問我:“你是不是受什麼打擊,怎麼就突然轉性了?”。我不屑於跟她計較,隻是回她:“愛吃不吃。”
晚上,吃完飯後,我閑來無事正在上網的時候,老媽突然進來了。
“你這每天呆家裏,有什麼打算嗎?”
“得清行李了。”
老媽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是啊,你看你媽真老了,差點都忘了,是多少號來著?”
“21號,還有6天。”
“我還覺得你才回來不久,怎麼這麼快就得走了!過兩天,你看你差什麼,我們一起去買齊了,也別在屋裏吃了,你想吃什麼,我們出去吃。”
我想老媽著這話怎麼跟哄小孩子一樣,我22歲了,是自理自立的年齡了。可是,心裏難免一酸,母親的通性,都是希望更加嗬護自己的孩子。去年我離開的時候,她送我到了首都機場,然後我說:“你回去吧。”
她頷首:“你好好照顧自己,有空打電話回來。”那時,我們隻有如此簡單的告別。
如今,我離家了一年歸來,這份不舍居然讓我感受地如此強烈。或許就是因為有這麼一年,才讓我們學會了珍惜。
我緩過神來,對老媽說:“行行,對了,我已經定了19號去上海的火車票,會去上海休息一天然後登機,這次你不用送我了。”
“你決定了就好,抓緊清行李吧,別到時落下什麼。”
回到W市兩個月以來,第一次聊及離開難免有些傷感。我知道老媽肯定躲在房間裏抹眼淚,一別又是一年,我亦有很多話想跟她說,比如照顧好自己,比如別工作太辛苦,別如健康開心,還有很多很多的比如。可是,我就是說不出口,離別前夕,傷感無以複加。
去上海前,我們用了整整一天逛街,采購,然後大吃特吃,如同生活在W市所有的普通母女一般。直到踏上熟悉的國際航班時,我還是忍不住回憶這天,幸福就是這麼簡單。
最終,老媽還是把我送到了火車站。這次,隻是變成了老媽先開口:“你趕緊進去吧。”
“那我走了,到了給你電話。”我們都掛著笑容,隻是,找不著笑意在哪兒。
上了火車後,我給熟識的朋友一一傳了簡訊。
我告訴七子和宮易:“我走了,歐洲見。”
不一會兒,七子的電話就撥了進來。她明顯受到了驚嚇,以高八度的聲音責怪道:“一源你當不當我是你朋友啊,走了才跟我說!!!”
“別激動,現在不是告訴你了麼。”
“宮易跟你在一起嗎,好歹兩個人一起行動比較方便。”
宮易定的機票在八月底,我們此次自然不會一起去立陶宛。我得提前去,純屬是被立陶宛妞Vio拉著當學姐,引導新生。
“你還關心起宮易來,我孤家寡人一個最方便。”宮易和七子的認識理所當然,兩個人都是我要好的朋友,我們三一起出去吃過兩次飯,他們也沒太大交集。
“哎呀,你知道我的意思,讓你一路小心而已。”
自上次泡吧以來,她沒有跟我提到莊騏揚,我也沒過問。怎麼會想到莊騏揚,我趕緊搖搖頭,和七子閑扯了幾句也就掛斷了。
到了上海後,便是等著21號的到來。
登機前一天,我在外灘邊呆了幾個小時,直到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我倚在外灘欄杆邊,感受黃浦江的水流,感受霓虹燈的幻彩,感受商都的繁華。看到江河,我才憶起,直到離開,我都沒有和赫雲一起去走大橋,我們甚至就這麼失去了聯係。我打過他的電話,網上給他留過言,可是無一回複,在蓬萊買的刻有“雲”字土地公公,依然在我房間抽屜裏。那個打我電話說要我回來,說想我的人去哪了。想到此,我不禁自嘲,相識三年,我怎麼就忘了赫雲是怎麼樣的人,他說話不是一向如此嗎。
回到賓館的路上,看著周圍穿梭的人群,才發現自己是一個人,如此渺小。突然懷念起立陶宛來了,那個大自然和城市結合得如此美妙的東歐國家,那個讓我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的地方。過了今晚,又是說再見的時刻了。
21號還是來了,辦理登機牌,出關,安檢,一氣嗬成。在候機室裏,聽著機場裏關於飛往立陶宛的通報,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草草給老媽打了電話報平安後,便把手機SIM卡卸下來丟到了垃圾箱裏,畢竟十幾個小時後,便用不上這個號碼了。
那時,我不會想到,之後會有一個電話打進來。很久很久以後,我依舊會想,如果我接到了這麼個重要的電話,會不會就不會錯過那麼一段情誼。可是,哪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