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交易，說來聽聽！”我便是知道，她斷然是心動。
    其實，她本不需再問我，心中已經了然，現在不過是為了篤實罷了。
    “讓皇上放了我們，我便讓我爹爹擁護……大皇子成為太子！如何？”我垂下的笑，無人瞧見，可我知曉，那笑容熠熠，卻是陰暗。
    皇後一時未答，卻也並未駁斥，所以我知，她在思索，在辨別我話中真偽，我耐心等待，聽她一問：“本宮為何要相信你？而你，為何要幫本宮，幫長天？”
    她我問，亦是我的問。
    我問自己，為何要與皇後做這樣一個交易，因為……我依舊，愛著長天？
    那是因由，可更大的因由，也便是我根本不能說不出口的因由，卻是娘親。
    爹娘的愛，長天的愛……若從前讓我去選擇，我斷然選擇爹娘，十數載的歲月，爹娘的慈祥嚴厲，皆銘刻於心間……我斷然不會讓爹爹去為難……可是現在呢？那一曲舞璿璣，那數滴血耀梅，我再放眼去瞧爹娘，他們麵色朦朧，我瞧不明了……所以，我義無反顧去選擇長天，我要讓爹爹支持長天，哪怕他心中不願！
    “因為……”我閉上了眼，清楚明晰而道，“我愛長天！”
    “你說……你愛長天？”或許我的理由在皇後看來，根本不可信。是啊，深宮宅院，從來沒有真正的愛戀，從來有的是利用和被利用罷了！我那樣的理由，不僅不可信，更顯得可笑。
    但皇後沒有笑，隻是重複又問：“你果真愛長天？”
    她要確認什麼呢？隻是被她這樣一問，連我自己幾乎都已是懷疑了，我本以為我可以輕而易舉的答出“是”。但奇怪的是，那一個字，哽在咽喉，我似乎瞧到了長天身著龍袍，器宇軒昂的模樣了，但這番模樣……
    不，我不愛他，若他成為了帝王！
    可是，現在的我便是要將他推向那樣的一個座位，一個湮滅所有感情的座位！
    誰能執劍一笑天涯間？我是否能收回自己的話語，收回自己的決定？
    我？果真？愛？長天？
    “是！”我回答，可隨即，我接連而說，“我們已然交拜了天地，他已然是我的夫君，我怎麼會不去愛他！”
    “對，你與長天其實，也算是夫妻了，可……”皇後遲疑了話語，說出了她的擔憂，“可現在長天的正妃是嫣然，你可願為側妃？”
    與旁人分享一個男子？而那個旁人更可謂是我的仇人！而那個仇人還要壓在我的上麵。
    我低垂著搖頭：“紅薔不願意！”
    “你……本宮看去，上官小姐似乎並沒有什麼誠意啊！”她是皇後，不容許我說不。
    可我偏偏要說不，是嫣然，逼迫著我去毀去容顏，而最後，她更是失信，她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她好過，我要麼便要成為長天的正妃，要麼便離開長天，不再瞧見嫣然的嘴臉。
    “我堂堂上官將軍的小姐，隻為一個側妃，皇後不覺太委屈了麼？若是傳出去，要薔兒怎麼去見人？”那樣讓人心動的條件，我不信，皇後便會如此舍棄。
    果然，同我猜想的一樣，她再一次陷入遲疑，可能在權衡吧！
    一邊是丞相，得了他的支持，那朝中大臣便多數拉攏而來；一邊是將軍，得了他的支持，那朝中軍隊皆擁護了而去……
    皇後的如意算盤，魚與熊掌皆得，隻是這個世上，怎會有如此便宜之事呢？
    “若上官小姐堅持的話，是否介意與嫣然平起平坐？”權衡在三，她依舊想雙贏。
    但我斬釘截鐵：“不可能！”
    “你……”她要發怒，可終究還是忍住，我看到她握緊的拳緩緩鬆開了，終於說，“那好，上官小姐為……正，嫣然……為側……”
    我滿意而笑，磕頭謝恩：“多謝娘娘！”緩和，又道，“娘娘其實也無需生氣，讓紅薔成為正妃，娘娘應該心安，說明我們上官家斷然是全心全意效忠，不是麼？”
    “是啊，是啊！”或許是塵埃落定的緣由，皇後軟了語氣，敷衍了一番。
    我料著她要離去，可這時的娘親渾身顫抖，猛然間站起抓住了欄杆，喊道：“皇後娘娘，你別走！別走！”
    我看她便是扶著欄杆亦在不住顫抖，也不知真假，但終究心不忍，上前去扶，可她不知哪生出的氣力，一下將我推開，頭發輕揚，我看到皇後定格於我的麵龐，指著我，害怕得不成章道：“你的臉，你的臉……”
    我摸摸那疤痕，烙手的感覺，但卻微笑，終於能堂堂正正迎上皇後的目光，不再躲避：“一條疤罷了，皇後娘娘莫怕！”
    也不知是否我的話語起了作用，皇後緩和了下來，問：“你……”
    她是想問我這疤痕由何而來吧！可她不及問出口，娘親情緒激動道：“娘娘，求求你收回成命，我們家薔兒不要什麼皇妃，她不要，真的不要！你把正妃的位置還給嫣然小姐，好不好？”
    我往前的步履定住，斜過臉，倒流過淚水，聽著娘親向皇後的乞求。
    皇後的目光似乎向我望來，可我依舊假若不見，哪怕娘親轉了身子，向我求來，我依舊仿若不曾聽聞。
    “薔兒，不要去爭了，好不好！你搶了嫣然的位置，你知道她會有多麼傷心麼？薔兒，娘求求你，好不好？”她說著拉過我的手。
    她的手冰涼，伴隨著她的話凍結了我的心。
    她會有多麼傷心？那麼娘，你今天說這樣的話，你知道我有多麼傷心麼？你知道你的薔兒有多麼傷心麼？
    “呦，這兩母女唱的又是哪一出啊？”皇後看著笑話，麵目卻是不動聲色。
    不過這場戲，或者她也不會瞧得多安穩，因為我說：“皇後娘娘，若我成為不了長天的皇妃，那麼我爹爹是否會支持長天，薔兒也不敢保證了！”
    即便是掩藏，我還是瞧見了她的驚慌與投向我的仇恨。
    但我話說予皇後，但更為激動的卻還是娘親，因為她聽懂了我的話外音——那個皇妃之位，我勢在必得！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