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逢千石穀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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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予恐懼地看著向他靠近的喪屍們,它們一個個猙獰得讓他不忍去看,但是如果不麵對,他隻有被吃掉的份。
班長不在身邊,隱身咒也因結界而消失了,現狀隻有他一人麵對危險了。握緊班長的錦囊,他知道這是他特地留給他的東西。此刻這個東西正閃著藍光,就好像班長一直使用的那個藍火一樣。
一波喪屍靠近了,他立馬揮起錦囊,逼它們退開。這樣子,雖然沒有消滅這些怪物,卻也暫時能保身。
他往後看了一眼,看見班長高瘦的身影,他幾乎是和他背靠背的站在一起,雖然無法觸及,卻好像是他的堅強後盾一樣,讓他感到自己並沒有被孤立,而是和他並肩作戰。
“班長,我一定不會拖你後腿的!你也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他鼓勵著自己,內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把錦囊緊緊綁在手上,他衝進喪屍中,不顧自己心中泛著的惡心感,進行近距離的攻擊。喪屍抵擋不住錦囊上的藍色火焰,紛紛化為灰燼。
不知過了多久,夏小予覺得自己的手簡直不像是自己的了,他勉強地揮動著手臂,但是喪屍的數量卻有增無減,打都打不完。
在他喘氣地空隙間,一個喪屍似乎看出他已筋疲力盡,冒險揮手打掉了他手上的錦囊。
夏小予一驚,連忙伸手去撿,但是另外幾個喪屍卻攔住了他的道路,紛紛向他撲來。沒有了保護的他很快被喪屍抓住了。
夏小予奮力地掙紮著,想要衝出去撿起那個錦囊,可是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隻小動物一般,要被可怕猙獰地怪物吃下肚。喪屍黏答答的身體緊貼著他,令人嘔吐的氣味充斥鼻間;被腰斬的喪屍肚腸掛在他的腳背上,像是螞蟥般吸附在他身上,令他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錦囊離自己越來越遠。
在洞穴裏被無數隻手撕扯的場景又回蕩在他腦中,現在,錦囊不在身邊,就算是叫了班長的名字也無法自救了……絕望的淚水從他眼中溢出,他感到自己好沒用,又好無力……
“對不起……班長……對不起,我還是扯你後腿了……”他抽泣著,小腿一陣鑽心地痛,似乎是一隻喪屍在咬他,痛得感到自己的小腿就要被咬下來了,他哭著大聲喊道:
“對不起……!班長!”
右腿間一陣滾燙,那個在咬他的喪屍連同周圍一圈都嘶吼了起來,焚燒在一片藍火之中,火勢是如此猛烈,甚至比原先的錦囊威力還要大,在夏小予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時,一大片刑場,已經被燃燒殆盡。
待回過神,他連忙把班長的錦囊撿回來,然後從自己的右邊的口袋中掏出另一個錦囊,那是他自己的。
班長,他擔心一個不夠,又事先在他的錦囊上也施了法了嗎?這麼一想,夏小予心中一股不知名的思緒泛濫,眼淚又因為心中酸楚而一滴滴地掉了下來,滴在兩個錦囊上。
班長,又一次救了他……
結界外的世界似乎平靜了,連君浩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揮手隔開連將軍的攻擊。
“哼,小子,你倒想得挺周到,竟在兩個錦囊上都設了法力,把跟隨了我幾百年的弟兄燒得一個都不剩,”白衣的老人雖然口氣不佳,卻沒有因為失去全部手下而惡狠狠,“不過,我好歹是你的祖宗,你實在是太小看我了,你以為,我的兄弟們會這麼一次性就消滅嗎?”
聽到他的話,連君浩霎時臉色一變,連忙回頭看去,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些沒有被完全燒成粉末的喪屍,又從原來的屍體上爬起來,一團團燒焦的黑肉,比原先的樣子更恐怖,而此刻的夏小予,已經完全在震驚中不知所措了。
他的神經已經緊張到了極限,如果再不去救他,他恐怕是撐不下去了。連君浩蹙緊了眉頭,飛快地盤算著如何破壞這個結界,但是,連將軍卻不給他有思索的機會。
“小子!不要分神!否則你就死定了!”他架出一個陣勢發動攻擊,下方的土地便猶如利劍般從連君浩腳下竄出。
連君浩趕忙跳開,卻還是被劃傷了手臂。他忍痛劃出法陣斬斷土劍,卻沒想到,那些斷了的土劍騰空漂浮了起來,尖刺全對準了他,飛一般地向他刺來。
他心下一驚,揮手架起一個小型結界,將刺來的土劍全反彈了回去。
猛喘一口氣,他快速帶著自身的結界去衝撞旁邊的結界。兩個結界碰撞在一起,猶如肥皂泡一般脆弱地破掉了。他顧不上自己,揚起手將藍火揮向靠近夏小予的喪屍。
“班長……!”夏小予似乎沒有想到他以從結界中出來了,但是下一秒,他驚呼道:“班長!小心!”
就在同時,連將軍的攻擊就如一道射線般襲向連君浩,他失去了自身結界的保護,又沒來及做出反應,硬生生地被打得飛起來,接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班長!”夏小予奔到他身邊,幾乎是顫抖地將他扶起來,“你、你沒事吧……?!”
連君浩想搖搖頭,沒想到一坐起身,喉間便一股腥甜往上湧,吐出了一大口血,頓時染紅了他雪白的襯衫。
“哈哈哈哈!連君浩,怎麼樣?每次來你都隻有這個下場,我是你祖宗!你修煉的法術原本就是我創造的,你想青出於藍嗎?哼哼!”
連將軍揮著白袍,慢慢地踱步到他們麵前,明明看起來明明那麼的和藹慈祥,骨子裏卻散發出一種千百年來的腐朽與邪惡。
“不要靠近他!”夏小予把受傷的連君浩護在身邊,但是他卻輕輕地推開他,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穩著身體,勉強地站了起來。
“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還是會來,到這世間的各個角落去找你,直到消滅你為止!”
他的語氣間充滿著堅定,令夏小予不禁為之動容,到底是因為什麼?使他有如此的決心呢?
“哼!殺了你,簡直是易如反掌!”連將軍嘴角溢出一絲冷笑,“連君浩,你就那麼想死嗎?”
“那也要看你能不能!”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連將軍突然之間運氣,衣袍間灌滿了風,人霎時騰空升起,接著猶如一隻箭頭般向連君浩直直地紮過來,這次似乎真的要置他於死地。
連君浩有些艱難地避開攻擊,對夏小予小聲說道:
“把兩隻錦囊裏的東西倒進涼茶裏,然後潑在他臉上,我會盡量拖延時間,但你一定要看準時機!否則你我都要死在這裏!”
“我知道了!”
“很好。”連君浩揚了揚仍有一絲血跡的嘴角,“拖不拖我後腿,就看這次了。”
夏小予用力地點了下頭,然後迅速拿出瓶子,把兩隻錦囊都打開,倒進茶裏。他發現錦囊裏是一小撮頭發,倒進瓶子後竟如不知名生物般驚人地飛長。
這到底是什麼?他懷著心中的詫異,等待著連將軍的靠近。
連君浩為了引連將軍過來,身上有負了幾處傷,雪白的襯衫幾乎變成血衣,但是他的努力沒有白費,他成功地把連將軍引了過來。
就趁現在!
夏小予把瓶子裏的東西潑了出去,用了他平生最大的專注力和力道,那個東西,成功地潑到了連將軍的老臉上。
連將軍似乎沒有注意夏小予的動作,但是等到他伸手去拿掉那些東西時,已經來不及了。在他臉上的是一團頭發,那團頭發在一接觸到他的手時發瘋般地生長,瞬間盤上了他的手和身體,他想要去睜開時,卻發現難以解脫。
“這是什麼?!”連將軍嘶吼著,無法相信自己會栽在一個後輩手裏。
“這可是臨水鎮特有的護身符,裏麵有鎮民的頭發,頭發遇到臨水鎮特製的涼茶後,便會生長。而你,身上有鎮民那麼多條血債,這些東西自然會纏住你,要你償命。”
“償命?哼哼!你以為就靠這些小伎倆能困住我嗎?”連將軍冷笑,隨後口中默念起咒語。
連君浩臉色一沉,拉起夏小予,快速衝向洞穴盡頭,盡頭深處,那把祭劍節出現過的大劍靜靜地豎立在那兒,它黑得可怕,黑得陰沉。可是就算如此,夏小予也無法想象它是如何吸收怨氣的。
眼下四壁冒著寒氣,就如夏小予在千石穀參觀時,還有祭拜大劍時觸摸到的基石一樣,冰冷冰冷。
連君浩咬破了指尖,在大劍上畫了一道血符,催動起咒語。頓時以大劍為中心產生了一個漩渦,一種扭曲的聲音從劍身中傳了出來,一股股的白煙被釋放。白煙帶出的一陣陣風猶如嚴冬的寒風般冰冷,劃過皮膚簡直像刀割一般。夏小予被風刺激得睜不開眼,但是連君浩擋在了他的身前。
漸漸地,洶湧的白煙變得稀少起來,冰冷的四壁也慢慢緩和,黑得似無底洞似地大劍泛起了本身該有的光澤。
“他們解脫了。”許久,連君浩淡淡道。夏小予明白是那些死去的鎮民和士兵。
待連君浩伸手去拿大劍時,一個白色的身影瞬間帶著大劍飛到一丈之遠。
“他們是解脫了,但是你永遠都不會解脫!”連將軍不知何時掙開了頭發的封鎖,把大劍拿在手中,“你永遠是我連家的人!永遠要替我背負這個罪名!連帶著你的後代,生生世世都要把這個詛咒背負下去!!!”
說完,他便瞬間消失在了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