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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個幸福的人,雖然對於此我並不甚在意,但至少在外人看來確是如此。我的父母早在我還在呀呀學語之時,就把我扔給了鄉下的爺爺奶奶,雖然他們對我遠比我的親生父母來得更好。我的這些遭遇在外人看來,的確值得同情,但或許是天生如此,我從來都學不會自我憐憫。說我性情冷淡也好,說我不懂感恩也罷,反正我就是如此。
在我十歲的那一年,愛我、疼我的爺爺因為心髒病,丟下我和奶奶撒手人寰了。60多歲的奶奶幾乎哭斷了氣,可我卻沒什麼感覺。人不是終究要死的嗎?我知道總有一天奶奶也會離開,又或許是明天呢?誰又說的定。不要說我絕情,生活本就是如此,我隻是比同齡人更懂得人生的變化起伏。
如果那時候你問十歲的我最想要的是什麼?我會很肯定的告訴你,是錢。不要怪我太庸俗,我知道這個社會上有很多道貌岸然的人,不樂意把“錢”這個字放到台麵上來講。但請理解一個剛剛失去了家中唯一頂梁柱的我,那個時候我們幾乎失去了生存下去的資本。
十歲,我幾乎挑起了家中的擔子,輟學擺攤賣起了雞蛋。以前,這一直是爺爺的活兒,而我隻需要專心讀書。而在當時,我必須這樣做,因為我深知隻有活下去,才能有未來。
班主任找到我的家中,跟奶奶極力勸說我回學校讀書。說是學校可以給我免去一切學雜費,每月還給生活補助。我知道這就是我年年拿全校第一的回報,但還是拒絕了學校的好意。倒不是說我有多麼清高,不屑接受學校的救濟。或許是我那僅存的一點點良心在作祟吧,我隻是不想讓奶奶過比之前更苦的日子。我不知道奶奶還能陪我多久,多一天是一天吧。
每天清早,我都會推著爺爺之前那輛自行車,架著個籃子,裝滿雞蛋,去到菜場賣。我沒有錢租攤位,每天隻能趕早去搶那些菜場門口的位置,去晚了往往會被擠掉。聽說其實你多去幾次,大家都會有自己固定的位置,沒人跟你搶。但或許是我年齡還太小吧,隻有別人把我從一早占好的攤位上趕走,卻沒有我能趕別人的時候。
我雖沒有什麼做生意的經驗,但物美價廉這個道理還是懂的。既然我沒有好的地理位置,那麼價錢比別人低,東西比別人好,就是我唯一的優勢。
雖然我輟學在家,但卻不會傻到真的把之前所學的功課全部丟掉。每天晚上我都會坐到小木桌旁,拿著我在舊書攤上買的高年級課本,熬到深夜。我從來都不覺得熬夜看書有多累,或許這是我唯一擅長的事情,所以我甚至想過要把生命中的每一分鍾都用來讀書,雖然這隻是一種幻想。
事實證明,我所堅持的物美價廉的確是做生意的法寶,因為沒過多久我就擁有了一批老顧客。她們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紀的大嬸,每次買雞蛋的時候,都會憐惜一下我的遭遇。我不會傻到叫她們閉嘴,雖然很多時候我都很想用雞蛋扔她們。
在我十一歲那年,終於靠賣雞蛋賺得了一筆小錢,在家附近的菜場租了一個攤位。我之前之所以那麼拚命,也就是為了這個攤位。因為隻有這樣,我才可以把賣雞蛋的事情交給奶奶,自己重返學校讀書。
事情的發展非常順利地按照我的想法進行著,所有雜事都是我利用課餘的時間來做,奶奶隻要負責坐在攤位上收錢就好。奶奶非常驚訝於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賺到爺爺用了幾年都沒有賺到的錢。我隻能說,這其中的苦與累隻有我知道。
爺爺可以因為下大雨而在家休息一天,而我卻是一年365天,沒有間斷;爺爺可以因為感冒生病,而一連在家好幾天,可這之於我卻是無比的奢侈,也絕不會成為我的借口。因為我知道,有更重要的事情還在等著我。
重返學校的事情,也正如同我所預料的一樣順利。我還是回到了原班級,老師隻讓我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和其他同學一起做了套卷子,而我又不出意料的考了全校第一。
以上的這些都隻能算是我生命中的一些小插曲,因為比起後來我所遭遇的,真的不算什麼。我的人生是因為什麼而改變的呢?讓我想想,應該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