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部分 舞動青春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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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下了一星期的雨,有些不像夏天。連天的陰雨,使氣壓變得低鬱而沉悶。那永遠暗沉沉的天仿佛緊壓在人的頭頂上,讓人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韓蕾對著鏡子,有些無聊的翻著衣服的領子,又用牙齒咬了咬嘴唇,希望能增加它的紅潤。她把頭發紮的很高,對鏡而視,樸實清新之餘,也有著屬於青春的動人韻致。把鏡子倒扣在床上,她不由自主的長歎了一聲。
蕭逸晨走後的一個多月,她覺得時間總是那樣規則的,一分一秒的滑過去。每天日升日落,月轉星移,缺乏變化的流動。可自從前天晚上遇到舒婷後,她才發現原來生活並不是沒有變化,所謂的平靜不過是種假象。
那天,在阿姨住的連運小區撞見舒婷,當時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則舒婷穿著太妖豔;二則她和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十分親熱。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的震驚,雖然學校會有些女生被富商包養,但當身邊出現這樣的人的時候,她還是無法接受。
更讓她心裏發顫的是舒婷眼裏那抹憎恨她的神情。那是怎麼的一種神情?憎恨、無以倫比的憎恨,就因為她占著高弋陽的心!多可怕的事實,又必須接受的事實!不經意間,她竟然就這麼傷害了一個女生的心。可是,她傷害的僅僅隻有一個人嗎?
蕭逸晨,你現在還好嗎?在幹什麼呢?想我嗎?她又忍不住想起了他。於是,她撥通了他的手機,隻是那頭傳來的隻有“嘟嘟”的聲音!
窗外的雨和風仍然在喧囂著。韓蕾倚著窗子,在淡綠色台燈的光線下,凝視著窗外的雨。窗欞震動,窗外一片昏蒙,雨聲如萬馬奔騰,敲打著,追趕著,急驟的聲調使人心慌意亂。韓蕾的額角靠著玻璃,用牙齒輕輕的咬著嘴唇。雨洗不掉許多記憶,也帶不走雜亂的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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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蕭家,蕭老太太坐在富麗堂皇的大客廳裏,踩著又厚又軟的地毯,很
長一段時間,她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蕭逸晨站在立地台燈旁邊,一麵望著整片的落地長窗和絲絨窗簾,一
麵抬頭看看壁上的掛鍾,還不時悄眼看看奶奶,那種苦惱煩悶一直壓迫著他的神經。鍾滴答滴答的響著,聲音單調、細碎,帶著種壓迫的力量,催促著夜色的流逝。
他已經記不得這是暑假裏第幾次和奶奶這樣麵對麵了,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這會是暑假的最後一次,因為奶奶前幾天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要不離開韓蕾,要不離開這個家。對他來說,這是件多麼悲哀的事情,一段漫長的、艱苦的掙紮就要開始了。
當蕭逸晨再次抬眼看鍾時,蕭老太太終於忍不住低喊道:“逸晨,你考慮的怎麼樣了?究竟你要冥頑不靈到什麼時候?”
“奶奶,冥頑不靈的是您呀!”
“你住嘴!”蕭老太太一臉怒火的瞪視著他,“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和奶奶說話了?難道這也是韓蕾教你的嗎?”
“奶奶,為什麼在您眼裏,在您心裏隻會把韓蕾往壞處想?為什麼?”
“很簡單,我已經認定了心妮,不能再接受別人。你說我固執也好,說我冥頑不靈也好,總之我是不會同意你和什麼韓蕾在一起的。”
蕭逸晨凝神望著奶奶,很穩重,很沉著,但是,那張深思的臉龐上,卻緊壓著一層看不見的隱憂,那眉梢眼底,處處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惱。而那眼睛,裏麵布滿了紅絲,“奶奶,既然您已經這麼說了,那我覺得我們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
“什麼?”蕭老太太不信任的抬起頭看著他,“你說什麼?要離開這個家是嗎?”
“是的。”蕭逸晨清清楚楚的回答。
蕭老太太驚愕的站起來,睜大眼睛望著他,“你真的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孫子嗎?啊?你居然為了一個女的,要……要丟下我?丟下這個家?”
“奶奶,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有時候我在想是否當初母親也是愛上了別人才丟下我?如果是,我覺得真的可以原諒她,真的,我能理解那種愛的痛苦和無奈。”
“你給我閉嘴!”蕭老太太臉色發青,身體發顫,“好,既然你覺得這個家沒有什麼好留戀的,那你滾,滾出這個家門,既然你覺得你母親是可以理解的,是可以原諒的,那你找你母親去!去!”
蕭逸晨長長的透出一口氣來,眼眶完全濕了,“奶奶,真的要這樣嗎?”
蕭老太太憤怒的看著他,不再說話,隻是把頭別到一邊,然後低下頭,她不能把脆弱表現在孫子麵前。
“奶奶,對不起!”走到大廳門口時,蕭逸晨收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心猶如被刺了一下,以後的歲月會幸福嗎?
然後,他大踏步的走了出去。蕭老太太意識到什麼,她想喊住他,卻又喊不出口。韓蕾?究竟是個怎麼樣的女孩?會這樣牽動孫子的心?
兩天後,當蕭逸晨出現在韓蕾家門前時,她驚呆了。
“蕭逸晨?”她瞅著他,眸子裏有一些祈盼,有一些感動,還有一些不信任,“是你嗎?為什麼來了都不告訴我一聲?”
蕭逸晨心頭一震,不能告訴她,絕對不能告訴她!於是,他很坦然的露出那充滿感染力的笑容,“想給你驚喜!”
“現在呢?要到哪兒去?”
“不知道。”他望著她,“要看你。”
“去學校亭子坐坐,好嗎?”她問,輕輕的揚起了眉梢。
“好的。”他說,站直了身子,用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於是,他們走進了亭子。在他們旁邊,有幾棵大樹,大大的樹葉如傘
般伸展著,把他們隔絕在自己的小小天地裏。
生活又像以前一樣,充滿了甜蜜,沒過多久就開學了。韓蕾大二,蕭逸晨大三。每個人似乎都找了自己的位置。舒婷每天換著品牌穿;高弋陽學習運動兩不誤;而她和蕭逸晨幸福過著每一天。更讓她欣喜的是夏子怡戀愛了,而且是和餘易凡。這大出乎她的意料,作為朋友,她給了他們最真摯的祝福,並且為他們在家裏辦了個小型Party。也就是在這天,她見到了數日未見的高弋陽。
韓母起初還有些尷尬不自然,但很快被高弋陽的爽朗化解了,而他的寬容大氣更是讓韓母心裏讚歎不已,隻是感情的事不好勉強,她也隻好在心裏把他當成一個晚輩看待了。
聚會搞到很晚才結束,所有的人都很盡興,接踵而來的日子裏就是無盡的歡樂和欣喜。
時間又這麼悄然的消逝著,秋意驟然加濃了。下課的時候,韓蕾已經感到那份涼涼的秋意,走出校門,一陣風迎麵而來,那樣涼颼颼的,她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抬頭看了看天空,雲是低而厚重的,校門口的一棵不知名的樹,撒了一地的落葉。細細的雨絲飄墜在她的臉上,帶來一份難言的蕭索的感覺。
雨絲好輕柔,輕輕的罩著她。她緩緩向前移動,像行走在一個夢裏,那惻惻的風,那蒙蒙的雨,那泥土的氣息,把她牽引到了另一個境界,另一個不為人知的、朦朧而混沌的境界裏。她沉迷了,陶醉了,直到被人拽住,她才醒悟過來,而從這刻起,她的人生又將麵臨她想象不到的痛楚和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