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假作真時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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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文絕下樓時,笛飛聲三人已經在靠窗的位置吃著了。李蓮花正拈著一粒粒米喂懷裏的小母雞。笛飛聲……貌似在剝蝦殼,而且是在為別人剝蝦殼……
施文絕想了想,腳還是不自覺的拐過去了。直到他走到三人桌前,也沒一人抬頭!施少爺很心裏窩著火,冷哼一聲,沒想到立馬一束眼神射過來,差點把他嚇得跌倒。笛盟主的眼神,不是一般人能接得住的。
方多病冷笑起來:“嗬嗬,瞧瞧這位是誰啊?喲,這不是‘皓首窮經’施文絕‘施少爺’嗎!怎麼,‘施少爺’有何貴幹啊?”駙馬爺一口一個施少爺叫的極為順溜(不愧是天天跟著蓮花練出來的啊!)施文絕能感覺到方多病強烈的厭惡感。可是,可是他們憑什麼?
“方多病!我施文絕自認為沒有得罪於你,你為何幾次三番的出言挑釁!本來以前都是兄弟,我也曾像你這般當這騙子是朋友,可他當我們是什麼?我倒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說到最後,施少爺幾乎要把李蓮花瞪爛了去。是誰在東海邊托人帶信,說自己死了!什麼劍斷人亡,都是屁話!
方多病冷笑:“是啊,他是該死,施少爺可不是就當他死了嘛!是誰在一年前對著整個武林說什麼不認識李蓮花這個人!放心,他現在也不認得你,如此剛好!施公子好走不送,我們要吃飯了。”
至於李蓮花整個過程裏的確也就抬頭看了他一眼而已,笛盟主自然是兢兢業業的剝蝦殼,無人再理這位“施少爺”。施文絕捏緊拳頭,他不明白為什麼方多病依舊可以坐在李蓮花對麵一如既往,那個人已經是第二次騙他們了!他在一年前是對武林宣稱自己不認識李蓮花!那個騙他情感的人,在他自問掏心掏肺的時候,才知道那個騙子一直在騙他們!
施文絕當即也不再說話,找了個空位坐下,可惜這位置離李蓮花他們近了點。施少爺點了菜,好不容易等才上來了,那邊駙馬爺他們基本吃好了。施文絕壓下心中不快,桌上魚湯氣味鮮美,倒是讓人心裏舒爽了點。於是,施少爺撈起湯匙準備用飯。
突然,一個黑影壓過來,施文絕伸手欲擋,卻聽到一陣雞叫,恍然定住了,然後就看到,自己一桌菜,就被那隻撲騰著得母雞糟蹋了……
“小花!”某人撲上來,抱著那隻讓施少爺咬牙切齒的扁毛畜生,嘴裏還一個勁得嘟囔著:“小花,沒事兒吧?你怎麼可以亂飛呢?你的毛怎麼濕了?有沒有傷著……”
至於其他人,表情各異。
方公子隻是撫額皺眉,其實心裏想的是這隻雞居然還有用!
笛盟主冷眼以對,其實心裏正在溫習方多病前些日子說的白斬雞做法(吃醋吃到這份上……)!
至於施文絕,青筋微跳,目光如炬,手裏的竹筷被捏的吱吱作響,盯著罪魁禍首,終於忍不住了!
“李蓮花!李相夷!你這個混蛋!你到底什麼意思!什麼意思!為什麼?為什麼又活過來!為什麼又出現在我麵前!“施文絕幾乎是咆哮著衝過去的,他想拉住李蓮花,打爛他那張臉,看看那張曾經總是掛著笑的臉下是怎樣的一副表情!他幾乎以為自己能忘記了,幾乎以為他從沒有跟別人比武裝死,沒有被那麼一個笑的溫和的青年“救”出來過!幾乎以為,李蓮花隻是前塵舊夢了……可是,就在他幾乎要騙過自己的時候,那個人,就那般笑的沒心沒肺的出現在自己麵前了……
“嘭!”一聲巨響,笛飛聲隻一揮手,施文絕便被甩出好遠。客棧裏的店家小二什麼的路人甲們,全都嚇蒙了。這個偏遠小鎮,哪見過這樣的高手啊!
可惜笛盟主顯然沒解氣,腳下輕輕一點,就站在施文絕麵前了,抬起一隻腳便踩在仰倒在客棧門口的那位書生胸口。冷笑一聲:“李蓮花,李相夷,他的名字是你可以亂叫的。”明明該是疑問的話語,卻被笛飛聲說的極為強硬。周圍幾乎所以人都能感覺到這位一身青衫的俊朗男子心情很不好!
施文絕就更不好受了,不要說起來還手,胸口上仿佛山一般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以及麵對高手的那種恐懼感,這些負麵情緒讓他很難過!
“施文絕。我會記得你的!居然,讓他費心救你。我不要你的命,所以,”笛飛聲收回腿,一下子擠進肺部的空氣,嗆得施文絕一陣咳嗽。然後聽到那個魔鬼一樣強悍的男子冰冷的聲音傳來“你最好看著你自己的命!”
笛飛聲走進客棧,也不管那裏獨自幸災樂禍的方駙馬,摟著李蓮花的腰,眨眼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一路夾著輕功的飛奔,笛飛聲抱著李蓮花停在離涇川一段距離外的竹林裏。雖然沒有李相夷的迷蹤步,可笛盟主的輕功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追的上的,還在客棧的方多病在意識到要追的時候,那兩人已經不見了!
見過笛飛聲的人都知道,他隻能算俊朗,比不上李相夷的風華絕代,也比不上李蓮花的俊美溫潤,笛飛聲給人的感覺完全無關於他的樣貌。他的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度,那種漠視蒼生的表情,那種站在武林頂端的壓迫感,讓他身上有一種極富侵略性的魅力!這使任何人在他麵前都似會被淹沒般的毫無存在感!
除了,曾經的李相夷,以及現在的李蓮花。笛飛聲定定的看著麵前的人。看著李蓮花平靜無波的眼神,從被他這樣攔腰抱過來這一路,李蓮花居然都是這種淡淡的表情。
“你,記得?”笛飛聲問的很小心,仿佛怕眼前的人一吹氣就沒了似地。後者歪著頭,完全不明所以的表情!笛盟主皺皺眉,“你記得對不對?還是,你就記得那個叫施文絕的人!”如果,旁邊有人的話,大概會看到某大魔頭居然是一副嫉妒的要死的表情,可惜,唯一的李蓮花是個瞎子!
“有錢人,你說的是施少爺?哦,是哪個啊?”迷迷糊糊的表情讓笛飛聲一陣煩躁,“你明明記得!不記得又為什麼救他?”
李蓮花思索了半天某個處在暴走邊緣的男人的質問,恍然大悟般得說:“那些鮜鮐肉吃了會死人的!施少爺真是勇氣可嘉啊,可惜,他的湯被小花撞翻了!”
有的人就是會有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笛飛聲腦子裏亂成一片!李蓮花他失憶了,這他知道,可是這個人明明剛才還有意的去救那個黑臉的書生不是嗎?
“有人要殺他!”笛飛聲噙著笑,這不是意外,他能肯定是因為那個家夥身上還有其他傷。這人,明顯是在被人追殺!可惜,笛盟主明顯沒那個心情幫他。隻是,有人似乎不這麼想做個旁觀者。此時,他麵前的李蓮花眼神清明,不在是那種渾渾噩噩的目光,笛飛聲有理由相信,現在對麵那人隻要一句話,他可能就不會做事不管。
果然……
回到客棧的時候,某大魔頭嘴角居然很明顯的翹著,方多病一臉狐疑,這兩人出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這算是吃醋麼,駙馬爺?),姓笛的那是什麼表情啊?可是,去問李蓮花那混蛋,那家夥除了抱著那隻雞嗯啊兩句就什麼也不會說!去問笛飛聲……他怎麼敢?
倒退到半個時辰前,涇川小縣外的竹林裏,某蓮花笑著看著對麵的男人,張嘴就說了兩個字:“阿聲……”笛盟主就這麼敗下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