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走！”張天翔用力把陳靜往身邊一拉，陳靜沒站穩，身子一傾斜，手裏拿著的小包掉在地上，手鐲從裏麵掉出來。
    “你拿這些東西出去幹什麼？”張天翔指著地上的東西問。
    陳靜沒有回答，隻是蹲下把東西重新收拾到包裏。
    “我問你拿這些東西出去幹什麼！”張天翔上前把陳靜的包奪過來，摔在沙發上，“你是不是要拿出去賣了？這些是我媽給你的結婚的東西，以後要留給貝貝的！你怎麼可以拿去賣！”
    “我現在要錢，我不賣了它，難道要我去賣自己！”陳靜又去沙發上撿散落的手鐲和金項鏈。
    “你這個無恥的女人，為了錢你是不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張天翔像瘋了一樣，把沙發邊的陳靜推倒，陳靜倒在地板上。
    “是，我就是這樣的女人，我為了錢就是什麼都幹得出！”陳靜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這樣鎮定，她心裏隻有淒涼和悲哀沒有了傷心。
    “你去賣呀，去呀，再也不要進我的家門了！”張天翔走到摔倒在地的陳靜旁邊，用腳狠命的往她身上踢了一下，準備再抬腳踢的時候，碰到陳靜的眼睛，冷冷得讓他打了個寒戰。他收住腳，抱著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陳靜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張天翔的那一腳很重，正好踢在腰上，很痛，卻不再有心痛。她重新收拾了東西，緩慢地走到門邊，準備打開門。
    “站住！”張天翔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拉開桌上的辦公包，從裏麵拿出一疊錢往陳靜的方向扔過去，正好扔在陳靜回轉過來的臉上。嶄新的紙幣鋒利地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三條劃痕。太快，陳靜都沒覺得痛，隻感覺臉頰那有些癢，用手一摸，血。
    
    陳靜趕到醫院的時候，陳安正焦急地等著。“小靜，你怎麼這麼慢呀，媽媽要我去取她存折裏的錢。”陳安的手上拿著一張定期存款單，“啊，小靜，你臉上怎麼了？像被什麼劃了。”陳安把陳靜拉到身邊，仔細看她臉上的傷。
    “沒事的，我出門太著急，碰在門上，被門框上的枝條劃著了。你快去交錢吧，存折給我，我一會給媽媽送回去。”陳靜把姐姐的手推開，把臉別在一邊。
    “那我去了，晚交了，明天就不能安排手術了。”陳安連忙往交費處去了。
    陳靜邊往母親的病房走去邊看手上的存單。上麵有五萬元錢，三年定期，還有兩年才到期。母親怎麼存到這麼多錢？我和姐姐讀大學都花了很多錢，分配工作時，母親還花錢送禮了。我們兩個人結婚，母親又備下了很多嫁妝。這幾年母親就沒添過衣服沒買過首飾，真不知道是怎麼省吃儉用才攢下這些錢的。陳靜眼淚止不住掉下來，流到傷痕上刺刺地痛。
    她轉身往洗手間去了，要看看自己的傷，千萬不能讓母親看出來。
    鏡子裏，陳靜的臉蠟黃，臉上紅色的劃痕很明顯，還結了一層血痂。陳靜用紙沾了些水，對著鏡子清洗傷痕上的血。這時候，臉上的疼才透出來，紮紮地在臉上蹦著痛。
    清理好陳靜又對著鏡子撲上一層薄粉，這樣看上去好多了。對著鏡子，陳靜看著自己，卻看到了鏡子裏張天翔的眼睛，那是一雙憎恨、憤怒的眼睛，為了這五千元錢他看來是恨上我了。五千元，也就是他一個月的工資吧，這麼多年，我做保姆也該掙來五千元錢吧。陳靜感到心劇烈的痛，攪成一團，痛得她屈著身子蹲在洗手盆下，哭起來。哭聲壓抑著，在空洞的洗手間回蕩，淹沒在水聲裏。
    
    推開病房的門，母親戴著老花眼鏡正在一本本子上記著什麼。
    “媽，您不休息，在忙什麼？”陳靜走過去，把陳錦繡手上的本子拿了過來。
    “小靜來了。”陳錦繡摘下眼睛，“我把這些天住院的費用都記下來，等出院的時候好還給你們。”
    陳靜把手上的存單塞到母親手裏：“媽，誰要您還了？這些錢您就留著養老吧。”
    “我單位會報銷一些，剩下的也沒多少。媽媽還有些錢，還沒老到要你們養的時候。”“媽……”陳靜又想哭，“您就當我們孝順您，給我們個機會吧。”陳靜還是努力擠出一片笑容。
    “你姐剛買房子，哪有什麼錢？你掙的工資和稿費都貼補家用了，張天翔又不會給你錢。”陳錦繡歎了口氣，當初想要女兒們過上衣食無憂、富裕幸福的生活，現在看來真是天不遂人願呀，“唉，你們以後真要節約點，千萬別亂花錢。”
    “天翔給我錢了，五千元，說給您看病用的。”陳靜和母親說時，腦海裏出現張天翔狠狠扔錢的場景。
    “是嗎？他這次怎麼舍得了？我還以為上次我罵了他，他跟我結下了怨呢。”母親滿臉不相信。
    “哪會呢，他也不是那麼氣量小的人。”陳靜對著母親說，表情自然得看不出她的委屈。
    “那就好。”陳錦繡輕輕拍著女兒的手，她那麼希望女兒幸福，隻是有時候操之過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