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在麥佳基的時候聽貝貝說她爸爸媽媽吵架，心裏一驚，這一年他們好象經常吵架。她把貝貝拉過來想仔細問問：“貝貝，你爸爸怎麼和你媽媽吵的？”
    貝貝才不願意和姨媽說話，她著急和哥哥去蹦床的地方玩兒，她在陳安懷裏掙紮著：“爸爸把台燈扔地上了，媽媽哭了。”說完跑開去。
    
    下午陳安把貝貝帶到母親那，準備在那吃晚飯。自從她結婚買房子搬出去後，說是離開母親單過，但一個星期有6天是在母親這裏吃飯。陳靜以前也常常帶貝貝過來，現在少了，陳安問了幾次，陳靜都說不願意過來麻煩。
    廚房裏，母親已經在忙著準備晚飯了，貝貝老遠就跑過去叫著：“外婆，外婆。”陳錦繡趕緊擦幹淨手，把貝貝抱進懷裏：“貝貝，你媽媽呢？”
    “媽媽和爸爸吵架，媽媽哭了。”貝貝像邀功一般和外婆說著。
    “媽，小靜他們這段時間怎麼老吵架，也不大過來了。”陳安走上前把貝貝抱出陳錦繡懷裏，讓她和寶寶去看動畫片。
    陳錦繡想說，都是那張天翔嫉恨我，把氣都撒在小靜身上了，脫口而出的卻是：“有好日子不知道過，就知道掐架。”她還是不想讓大女兒知道她和張天翔吵架的事，如果大女婿吳正天知道了，肯定會說她和兩個女婿都處不好關係。
    這樣說，心裏還是很擔心，就差陳安給陳靜打電話，問問她過不過來吃晚飯。一會陳安就走過來，邊幫陳錦繡洗菜邊說：“小靜說她在寫東西，今天晚上就讓貝貝在這裏睡，她明天下午來接。”說完麻利地把洗好的菜放在砧板上切起來。
    看著陳安熟練的動作，陳錦繡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傷心，兩個女兒沒嫁出去之前，她一直嗬護著她們，像隻老母雞張開她的翅膀，外表凶悍，聲音嘮叨，隨時準備趕跑侵犯她孩子的人。她怕女兒受苦受累，什麼活都不讓她們幹，把女兒當小姐一般伺候在家裏，總想沒有給她們完整的家庭就要給她們沒有缺陷的愛。她精心為兩個女兒挑選丈夫，希望她們比她幸福美滿，可是兩個女兒結婚後都沒有過上她期盼的養尊處優的生活，都淪落為和她一樣做事麻利、身形矯捷的家庭婦女。
    “媽，愣著幹什麼？這個菜要給辣椒嗎？”陳安抓起圍裙就綁在自己身上。
    “你去歇息吧，到這裏來，媽媽哪會要你作飯。”陳錦繡說完聲音有些哽咽，眼淚差點掉下來。陳安沒聽出母親話裏的話，說：“我整天呆在這，哪能老讓您幹呀。”說著就把陳錦繡讓出廚房，把廚房門一關，在裏麵忙開了。
    陳錦繡退出廚房，倒不知道該忙什麼了。她其實最怕自己閑下來，一閑了她就會胡思亂想，想得頭痛。
    
    廳堂裏外孫、外孫女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地上撒落著他們吃餅幹掉下的屑末，陳錦繡特別愛幹淨，最看不得地上有髒東西，何況這東西有糖沾在地上很難洗。
    她過去蹲下身子揀地上的餅幹屑，一粒一粒，好像揀不盡，陳錦繡突然覺得自己心跳加快，有些難受，就扶著身邊的電視櫃準備起身，手卻一滑，整個上半身撲倒在地，暈了過去。
    寶寶貝貝看見外婆摔倒了，嚇一跳，忙跑過去，推著陳錦繡喊著：“外婆，外婆，你怎麼了？哇……”寶寶跑到廚房對媽媽說：“媽，外婆摔在地上，不說話了。”
    陳安扔下鍋鏟，跑出廚房，廳堂裏，母親擺著一個奇怪的姿勢，上身全部貼地，跪著膝蓋翹著屁股，好象從腰那斷了似的，貝貝坐在陳錦繡旁邊正搖著她身子哭。
    陳安弄開貝貝，奮力把母親從地上扶起，然後給丈夫和陳靜撥了電話，告訴他們媽媽暈過去了。
    
    陳靜把床單被套和衣服收好攤放在床上，沒有折疊，於是房間裏散發著太陽的味道，陳靜一個人坐在漸漸黑去的房間裏，一動不動，她想就這樣坐著，不要有打擾，不要有光亮，就讓黑暗籠罩過來淹沒過來吧。
    “離婚”又像一條小蟲子鑽進陳靜的腦海裏。是呀，離婚吧，然後出去闖闖，把女兒放在母親那，過一兩年再回來把女兒和母親接出去。陳靜從來就不低估自己，她認為自己出去不管是從事電視播音還是文字寫作都能闖出一番天地，何況還有母親做後盾，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就是回來上班，回到母親身邊和從前一樣。
    陳靜想踏實了，起身開燈，明天就把這個決定告訴媽媽去，首先要得到媽媽的支持才好。這時電話想了，是陳安。“小靜，你快過來，媽媽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暈倒在地上。你快過來呀。”電話那邊還有寶寶貝貝的哭聲，陳靜剛剛穩定下來的心猛地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