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起來，他扶她到床上。
    路子汐忽然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歐文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好好休息吧。”說著起身向外走。
    她一下子抱住了他，“不要。”或許是因為哭過，她的嗓音變得沙啞和苦澀。
    他愣在那兒，她抬起頭親吻他，沒過一會兒就反過來，他把她按倒在床上，絲毫忘記了她現在還是個剛剛流產的弱小女人。
    但他想要她。她躺在那兒，任由那些粗暴的吻像狂風驟雨一樣落在她身上各處。
    這是她逼他的，他不停地對自己說。他扯開她的衣服，她在疼痛和快感中不停地和他糾纏，最後他們一同昏睡過去，鍾表上的指針正經過淩晨兩點的數字。
    他們一同寂靜了午夜裏最後一次狂歡。
    黎明拂曉，歐文摸著發漲的腦袋看了一眼牆上的表，是五點，從他記事他好像從沒醒的如此早過。
    她不在他旁邊，浴室裏有嘩嘩的水聲。一種不安的感覺突然充斥在他的身體裏。
    他套上衣服衝進了浴室。
    路子汐背對著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神情恍惚和不安，她及腰的頭發淩亂的散著，她正雙手捂著自己的臉。
    他突然覺得這神情讓他如此難過。他情不自禁的去抱她，他用下巴去蹭她的頭發。
    “歐文，我掉頭發了。”她轉過來看著他攤開手掌，幾縷頭發安靜的纏繞在她的手心和指縫之間，她臉上是一種類似與孩子丟了糖果的表情。
    她用清澈的聲音和眼睛告訴他她難過了。他抬起他寬厚的手掌覆上她的臉，她的眼淚又掉下來，沿著他手掌的邊緣漫到他的手腕甚至手臂。
    他把她拽進懷裏。“汐，離開他吧，回到我身邊來，這麼久了他還是沒有給你歸宿，你該等夠了，所以回來吧，我們結婚好不好。”
    她一下子從他懷裏把頭抬起來看著他，他臉上是非常認真的表情，還是三年前那個信誓旦旦的模樣。
    她突然推開他，輕柔的動作卻仿佛用力的在他心裏扯開了一道口子。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然後笑了笑，又轉過來。
    “哦我早該想到的，原諒我的無知吧。”歐文對她笑，他總是喜歡對她笑，無論是開心還是難過。
    路子汐沒有說話，靜靜的低著頭，不敢去看歐文的目光。
    歐文繞過她，起身要走。“歐文。”她沒有轉身去看他，但她知道他會停下。
    “我是真的很想念你。”她所說的這是一個多麼可笑的笑話。歐文又在笑，她怕了歐文的笑，盡管沒有聲音。
    她怕了那些能直達她靈魂深處的笑聲。
    一直以來都把所有的笑容看做是嘲笑，直到遇見了他。
    一直以來都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直到離開了他。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晚安，路上小心。”她不知怎的就脫口而出，他又笑，然後連話也沒說就走開。沒多久就聽到公寓門打開在關上，好像一陣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她在鏡子裏對自己笑。蒼白的臉見和血紅的嘴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打開門去看牆麵上的鍾，代表小時的指針又走了一格。她喜歡把玫瑰花冰凍起來，放進她每次的洗澡水，不知從何而起她就不自覺的就愛上了這種顏色。她躺進浴缸閉上眼睛。
    她以為她的生命會結束在某個夜晚淩晨三點
    ，要麼就是四點或者五點。
    她不知道自己身體裏那些炙熱或者冰涼的紅色液體何時能夠流幹淨。
    她總是不確定她是否還活著或是她是否還有心跳。
    她想象著歐文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千雅或者是趴在沙發上等他回家。
    歐文回到家之後會熱烈的吻她。千雅會溫柔的問他發生了什麼，關於他這麼晚回去的理由。
    他也一定能應付的自如。
    也許沒人會記得，她就死在淩晨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