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蛻皮過去，寒攸雖然有些傷元氣，不過大體來說無礙。
    但是他頸側的皮膚卻很明顯的幹枯著，有著蛇皮般的紋理。他雖然不怎麼在乎平日的著裝，卻還是用衣領將它們遮了起來。不然有些多嘴的仙人許是又要碎嘴了。
    他下了界去同寒煙說已經熬過了鳴蛇的咒，應該是不打緊了。
    寒煙拍拍他，又給他說，唐家附近最近又有點小妖怪徘徊，他若要是去的話就順帶看看，再下一層結界守護一下唐家，他這些日子被書成找得快煩死了。
    寒攸去看了書繁，書繁精神很好，一點都沒有被小妖騷擾的跡象。他其實也挺糾結，明明是怕那些妖怪因為他的緣故找這些人麻煩而時不時去守護，卻也同樣招致了他們的到來，往複循環著。
    書繁很久沒見到他，他那點不待見倒也淡了，外加著上次被他帶在天上轉了一圈，還收了別人的狐裘，更是拿人手短。
    人就是這樣，來往頻密了到會使點小性子。一旦生疏，好久不見反倒熱情客氣。
    這正是寒攸從來都鬧不懂的東西，不過他也不放在心裏，並不因為歲月的悠久就能看清人世百態。
    寒攸這次下來還真是挺造孽的，先是被書繁身上墨白下的護咒當成妖怪攻擊了，又被書成異樣的打量了幾番，才讓他進院子。
    書成很愛自家的弟妹們，這點是無疑的。可這愛護得如同一隻真正的老母雞似地未免就太令人咋舌了。
    書繁把寒攸帶進自己屋裏，連書成都跟了過來。
    書成一點都沒有避嫌的心思在，指著寒攸就問他脖子上是怎麼回事。
    寒攸回答是妖怪的咒。
    書繁一聽心裏便有了底，他沒想到時隔那麼久這咒還在發。
    “還沒有把咒去掉麼。”他問他。
    “一個妖怪死前發出的毒咒哪是那麼好解的。解得輕易都對不起他們這條命。”寒攸苦笑。
    “疼麼。”
    “還好。”寒攸說的很無謂，他一向都是麵不改色的淡看著所有的所有。
    所以也不能把他的話當話。
    書繁動了動嘴角，接不了話，他什麼都不懂。
    書成笑笑，轉身出了他的房間。臨了經過寒攸身邊，他手搭在他肩上，提醒他不要忘了替他們得院子驅妖。
    他是敏感體質，雖然接觸寒攸墨白他們的次數要少過書繁，卻是比他更早的看見了那些妖怪們。說實話，頻率這麼高他也是挺煩的，有陣子都幾乎不怎麼回家住。
    早些日子，寒煙同他說漢中又要有旱情，他著手去辦了，這幾日在戶部忙得半死，回到家居然還會看到隻人麵獸身的東西立在他桌上看著他，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有時是能看到猴子在他桌上跳來跳去，見他一進屋子就立馬躺倒裝死，而他邊上那隻猴子卻見到他就大呼小叫，刺耳至極。
    寒煙居然還笑稱那人麵獸是吉獸，性子溫順，應該是瞧見他勞累想讓他睡個好覺。而後兩隻猴子，大概是幽鴳和足訾，長相搞笑，性子卻也不壞。
    書成不置可否。
    寒煙還表示他是自己見過的最能招怪的人類，就差掩麵笑話他了。
    書成嘴角抽了抽。
    書繁對自己大哥於精怪的結症不很理解，因為他遇到的精怪都很普通，也很正常，都是些善意的小花精什麼的。照寒煙說，書成見到的那些精怪都是很有來頭的。
    比方講這天書成又指給他看自己房間裏新竄進來的一隻玩意兒，長得像隻老母雞，見到他們就撲哧撲哧亂跳亂竄。
    書成還很友好的給它指出了門和窗在哪裏讓它逃出去。
    書繁表示，這貨其實還挺可愛的。
    書成氣結。
    寒攸替書成的房間加了護，他居然難得的開玩笑說，其實這些妖怪都是被你招來的不是被我和墨白帶來的。換來書成臉色鐵青。
    寒攸其實還是挺喜歡書成這種愛憎分明的性子的，偶爾說幾句話還是挺有趣的。而且書成這人平時總是太強勢，很少有地方會吃癟，而精怪恰好就是死穴。
    “算了算了，你愛怎麼說怎麼說。”書成環著手看他，“他們確實是沒有害過我。不過也不排除不會有傷人的精怪在。你要讓我家人受到傷害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寒攸輕笑，“怎麼變成我讓你家人受到傷害了。我會保護他們的。”
    書成拍拍他肩，“能者多勞，不要見怪。”
    雖然書成很早很早的就明示暗示寒攸幫襯著點書繁，他知道真正一直在影響書繁的也就是他和墨白，不過他也知道寒攸管不了太多。
    他也根本不想想自己才是最需要護著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