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逃亡的萌芽
    
     第二天早上起來，寧岱宗看到三個兒子快驚死了，連一向平靜地堪比寧歡的死人臉的狐狸臉都不可避免的抽搐了幾下。三夫人尤其心疼她兒子，一雙美美的桃花眼現在已經被山裏的毒蚊子叮得腫成明晃晃的水泡眼，身上各處也都沒有幸免遇難，一碰就疼，不碰又癢。
    
     寧大寧二亦然，三人還有同樣深沉的黑眼圈。寧連城有同如親娘的繼母疼，寧翰予很不好意思地收了六夫人的一罐藥膏。楊依晴帶了一堆胭脂花粉卻沒帶藥膏。
    
     三個翩翩佳公子在一夜之後華麗變身彩色大豬頭。
    
     其實其他人身上也有，但總不至於這麼壯觀吧！而與此同時，出現的寧清嘉寧歡兩人一如往日光滑細嫩的皮膚就格外招人恨。吃過早點，兩人就被三位堵在角落裏時刻準備牆角暴力。
    
     豬頭A：“……”
    
     豬頭B：“解釋一下。”
    
     豬頭C：“兩位早上好啊，精神頭不錯麼，昨晚睡得好嗎？”
    
     寧清嘉昨夜睡得晚，難得因為早起有了起床氣，看誰都不順眼，哼了一聲抱著雙臂站在一邊，意思是寧歡你自己看著辦。
    
     少年還處於將醒未醒的死魚眼無神冷臉狀態，於是點了點頭，“寧歡見過三……嗯～！是你們啊。”
    
     死魚眼瞪大表示過驚訝之後就收回半垂狀態，“哦，早上好。”
    
     #！#！#！
    
     明明是他搞的鬼！
    
     絕對是他搞的鬼！
    
     不用懷疑！
    
     從繡花針到朱顏果還有現在的蚊蟲大軍，寧歡，你要如何給個準話吧！
    
     豬頭A說：“不知為何昨夜房中蚊蟲極多，但四弟房中好像有所不同，是有何妙處在其中嗎？”
    
     當然有，蚊子被肉靶子勾引走了，他們房裏還有一個能敵萬蟲的寧歡，當然沒事。
    
     豬頭B已經準備認輸了，說：“我知道讓蛤蟆跳到你身上是我的不對，但……你不能這樣……”他壓低聲音說：“茅房裏的蚊子特別多。”可憐他便拉肚子邊躲蚊子。
    
     豬頭C笑嘻嘻地拿出一塊帕子，裏麵包了十幾隻巨蚊的屍體，每隻竟然都有蛾子那麼大，“寧歡，你跟他們熟嗎，要不要幫忙收屍？”
    
     寧歡眨巴眨巴水光光的無辜眸子仰視氣勢洶洶的三人，然後無奈地歎口氣，“三位是否誤會什麼了，我想可能是……三位對於一切雌性的吸引力都比較大，所以母蚊子也……咳……想沾點便宜。哦對了，你們是不是回房後沒有擦身，將河水的味道帶回來，蚊子肯定會找你們的麼。另外朱顏果吃過之後不會覺得無毒一身輕嗎？三少爺，你還是不要拎著那隻蚊子的腿晃蕩了，再怎麼說他也和您共度過一夜，就算是露水姻緣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而且它身上可能會有傳染病，還是給小的吧，火化超生挺好的。”
    
     豬頭A問豬頭B：“二弟你怎麼惹他了？”
    
     豬頭B回答道：“上次送秋梨的時候，我在裏麵藏了一隻蛤蟆，本來是想嚇嚇小破的。結果就跳到他衣服上了。你都想象不到他那眼神，冷得當場就跟到了冬天一樣。提拎著那隻蛤蟆的一條後腿一直倒吊著走到荷塘那邊，蛤蟆半死不活眼珠子都快掙出來了，才被淩空舞了一圈扔進水裏。”
    
     幾人看了眼猶在微笑的少年，你真毒。
    
     豬頭B將寧小破抱起來：“你說他是不是天誅地滅？”
    
     又低聲在他耳朵旁邊說了一會兒悄悄話，
    
     “真的給我？”
    
     “嗯，真的給你。”
    
     隻見寧小破立刻點頭，脆聲回答：“是！”
    
     寧歡挑了挑眉看向率先背叛的寧小破，什麼東西能誘惑地他這麼快倒戈？
    
     “哦”了聲，眼神帶點吃驚的了然看著寧小破，對方剛被看了兩眼就覺得心裏一陣發虛，隻要看著寧歡那雙黑幽幽的眼睛，你就會覺得一切錯誤都是他的，於是寧小破屁股底下坐不住了，跟長了釘子一樣，原本靠著寧二胸口的小身子也挺直了。
    
     隨後寧歡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瓶子，轉向寧襄郜笑得無比溫柔，“三少爺，能麻煩您把頭低下來些麼？我前些日子采了忍冬、百花春黃菊和金銀花之類的草藥，配了些治蚊蟲叮咬的藥，雖然是自己配的但效果還不錯。”
    
     寧襄郜愣了愣，“嗯……嗯……哦。
    
     ”看了眼手裏包著蚊屍的帕子，“咻——”地丟遠然後彎下腰來。
    
     少年微笑著用手指蘸了些淡青色的藥膏，用指間勻在寧襄郜臉上，濕潤的藥膏點在臉上一下就舒緩了欲抓不能的瘙癢。
    
     他幹脆就把眼睛閉上了任憑寧歡折騰，手指點到眼睛上的腫包時，本能地向後閃了閃，就聽寧歡輕巧笑道：“三少爺您眼珠別轉了，我的藥不會毀容的。”
    
     寧翰予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寧歡什麼時候能和寧襄郜這麼和平共處了？而且這個場景要是換成郎情妾意的兩人，男的俏，女的柔，那得多養眼啊。
    
     但隨即就聽到自己大哥調笑的聲音。
    
     “二弟你早上將醋灑在袍子上了嗎，怎麼從你那吹來的風酸得緊？”
    
     寧翰予將懷裏孩子向上甸了甸隨即笑道：“非也，隻是抱了一罐醋而已。”
    
     正巧那邊上藥完畢，一大一小腹黑對視一眼，笑意傳遞。
    
     寧歡道：“三少爺感覺如何？可還癢？”
    
     寧襄郜桃花眼緩緩眨動：“叫什麼少爺，聽著真生分。你這藥這麼好給我用了，真是感謝還來不及，以後就叫我襄郜吧。”
    
     寧歡一雙眼隻看著寧襄郜，道：“少爺開玩笑，這我怎麼當得起。”
    
     “唉～”風流公子花粉狀盡出，“怎得不行？我不喜你總是叫我‘少爺少爺’的，我比你大，你又和小四這麼要好，叫我聲哥哥也當得起。”
    
     “這……三少…”
    
     寧襄郜嗔怪道：“哎？”
    
     “………襄郜哥哥。”寧歡慢慢低下頭去，寧小破忍不住了，“寧歡，我早上沒吃飽。餓了！”
     少年這才轉過來，又恢複到平時淡淡的……死人臉。
    
     “小箱子裏應該還有昨天剩下的小點心，自己去挑挑吃吧。”
    
     寧小破坐在他二哥懷裏才看不到寧大寧二快忍笑忍爆了，他眼裏就隻有對麵兩人柔情蜜意的在那裏“你儂我儂”。
    
     小嘴一抿，從寧翰予懷裏掙了下滑出去，一溜煙向馬車方向跑了。
    
     寧家三位公子現在才放聲大笑，寧翰予把袖子拉起來聞聞笑得見牙不見臉。
    
     “小妹說的對，酸，太酸了。”寧連城拍拍寧歡的肩膀：“還不快去？”
    
     寧歡也笑著“哎”了聲，把藥罐遞給寧襄郜，緊走了幾步追出驛站去了。
    
     寧翰予止住些笑道：“那咱們就這麼放過他了？”
    
     寧連城搖頭道：“可不，不然你什麼時候又抓住他這條滑溜溜的泥鰍過？而且他還哄得三弟自己將他的罪證扔了不是？”
    
     又突然歎了口氣道：“若寧歡是個女子就好了，四弟能娶了他，一舉多得。”
    
     寧襄郜神色不明地搖頭，“不必，爹爹已經想好解決的辦法了，隻是，我沒想到……”
    
     寧連城問道：“怎麼？”
    
     他搖搖頭：“我胡猜的，誰知對不對。”垂下目光看著手裏的藥罐，又抬手遞給兩人：“你們用不用？”
    
     寧翰予像想起什麼，突然笑得柔情四溢，“不用了，多謝。”
    
     寧連城也說：“娘給我了，三弟自己留著用吧。寧歡配的藥可是禦賜的都比不上。他的心思可真是，我都不知這是不是他故意露出的一個破綻。”
    
     “怎麼說？”
    
     寧連城回答道：“他醫術如此之高，為何當初四弟中了毒要去請大夫？現在又將這東西交給我們，你說他是什麼意思？”
    
     想是想不出來了，寧襄郜把玩著手裏的小瓷瓶，笑的有些無奈，道：“你說他究竟是個什麼人？”
    
     寧大寧二對視一眼，齊聲回答：“此乃神人也。”
    
    
    
     寧小破正順著驛站旁邊一圈柳樹下踩著老根散步，一腳比一腳狠，狠狠地踩下去：“死寧歡，招蜂引蝶。”
    
     結果出師不利，“哎呦”了一聲……把腳崴了。
    
     身後一聲戲謔：“呦，小寶貝，你現在才發現你家那位招蜂引蝶啊？”
    
     誰～？
    
     他立刻抱著腳大吼：“死狐狸，你才是他那個沒節操男女通吃的家的呢。”抬頭一看就傻眼了，樹上站著不知怎麼冒出來的沈淳奕，還有麵色淡淡的……沒節操……
    
     寧小破瞪大眼睛：“你……你怎麼到樹上去的？”
    
     沈淳奕代替沒節操回答：“我抱他上來的，你不知道鬼鯪公子不會武功的嗎？”
    
     不會武功？但寧小破很默契的沒有疑問，隻是說道：“大白天的站在這裏小心人家當你是隻大鳥一箭射死你！”
    
     沈淳奕笑道：“那我就拿他擋。”
    
     寧歡淡淡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好嘞。”沈淳奕將寧歡一攬，又將寧小破也抱了，足尖一點向遠處躍去。
    
    
    
     等到無人處沈淳奕放兩人下來，彎腰點點寧小破的鼻尖：“你怎麼都沒有害怕尖叫什麼的？”
     但寧小破大眼亮亮：“輕功誒，好刺激，教我吧。”
    
     “好啊。”沈淳奕挑眉欣然應允，“不過寧歡讓嗎？”
    
     “幹嘛都要他答應！”
    
     沈淳奕捅捅寧歡，“你們也會吵架啊。”
    
     對方答非所問：“想學教他也無妨，不過你怎麼到了此處？”
    
     “閑來無事，閑逛。”
    
     寧歡眉峰一挑，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伸出手“藥呢？”
    
     “你都不關心的問問我？”
    
     寧歡淡淡道：“那你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站在我麵前麼？”
    
     “寒暄，寒暄知道不？每次和你見麵都是直接說目的，就不能拐彎抹角一點？”
    
     見寧歡疑惑的看著他，又擺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寧歡失笑，問沈淳奕：“找我還有事嗎？”
    
     對方立刻換成一副似笑非笑的嘴臉：“沒事便不能找你？你都不知道……”
    
     “打住！”
    
     寧歡伸手擋在他麵前，再下來絕對是他熟悉的什麼見了鬼的相思。
    
     對方握住他的手，又被無情抽回，握住，再抽。
    
     再握住。
    
     抽出！
    
     “你再故意惡心我我告訴那個人了！”
    
     沈淳奕無奈聳聳肩：“我是來說，你的安樂窩要沒了。你準備怎麼辦呢？”
    
     “準備動手了？”寧歡想了想，“你想好幫我的辦法了吧。”
    
     “這次你猜錯了，事情沒那麼容易擺平。”沈淳奕說：“你應該知道，兩邊都不會放過你，看你怎麼辦？”
    
     寧歡皺起眉：“什麼時候那邊兒也……？”
    
     “這個不重要。”
    
     沈淳奕蹲下來摸摸一臉疑惑的寧小破的小臉，“你現在自身難保，還要其他萬事俱齊，真不知道該說你貪婪，還是將這個世界設想太好。”
    
     寧清嘉怒喊：“別把我當孩子亂玩！”
    
     說起來他比沈淳奕都大……
    
     差不多吧……
    
     寧歡在一邊沉思，又狠狠瞪了一眼沈淳奕：“是不是你把我供出去的？”
    
     “我的天，我能不知道誰最賺錢嗎？我瘋了才會把你供出去，”
    
     沈淳奕指了指寧小破，“是他們家的一個探子把你供到上麵去的。”
    
     寧歡不屑，“你缺錢？騙鬼去吧！”
    
    
     不過他說的這話到是沒錯。
    
     寧小破越聽越一頭霧水，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聊了一會兒沈淳奕就走了，寧歡蹲下來捏他的臉：“想什麼呢，嗯？竟敢說我沒節操？”
    
     天哪！出事了。但還沒轉身往出跑就被攔住了，“想跑？”
    
     寧歡從後麵攔住他，按在膝上輕輕打了好幾下屁股，“你知道什麼是沒節操嗎，一天亂說話。”
    
     手剛挪開，臉通紅的人準備再次逃開的意圖再次被粉碎。
    
     “別亂動，你不把腳崴了嗎？”
    
     趁著寧歡給他揉腳，寧小破試探著問：“我說的也沒錯啊，你不是沒節操的上輩子找男人，這輩子找女人？”
    
     “整天胡說。”寧歡笑道，背過身去，把寧小破背起來，甸了甸，“又沉了，以後不抱你了，我才多大呀都沒人抱過我。”
    
     寧小破說：“我長大了就能抱。”
    
     “拉倒吧。我比你大八歲，你長大抱我？我得多老呀。”
    
     走了一會兒，寧歡問：“清嘉，如果有一天……”
    
     他心裏一凜，會……走麼？終於……
    
     寧歡突然笑道：“你如果舍得你們家的人，我哪天帶你私奔吧。”
    
    
     “什麼！！！”
    
    
    
     寧歡騰出一隻手來揉揉自己的耳朵，“吼什麼！帶你私奔，怎麼樣！出了寧府找個青樓把你賣了，銀兩給我當路費！”
    
     寧清嘉隻覺得自己的心髒跳得咚咚地快把自己震死，呼吸都有點使不上力，隻聽得自己的聲音問道：“為什麼？”
    
     寧歡難得出聲地嘿嘿奸笑：“你值錢啊，小美人胚子賣到青樓那得多少銀兩啊？”
    
     “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帶我！”
    
     寧歡說：“寧府現在不安全了，我準備逃竄，把你帶上，對，還有小木桃和寧豐叔。”
    
     你不說後兩句不行嗎？
    
     寧小破正欣喜呢就被當頭潑了一桶涼水，他就和廚房的寧豐老頭子一個地位？陰陽怪氣地說：“帶我出府？難度大著呢，你能帶三個人逃竄？”
    
     寧歡點頭，“行啊，到時候寧府自顧不暇，沈淳奕讓我選一個，偏偏我兩個都不願意去。那就帶著一家大小逃亡嘛。你當我和木桃的兒子不就行了。”
    
     越說越生氣！
    
     “你像是能生出我這麼大的兒子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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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正著急呢就見到兩人笑鬧著從遠處走回來了，寧翰予走上前去，說道：“都在找你們呢，這是怎麼了？”
    
     寧歡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小破跑太快，把腳扭了。”
    
     寧翰予笑著看著他們兩個，說：“你說這孩子都離不開不你了，你家那個小廚娘怎麼辦？”
    
     寧小破梗起脖子說：“二哥，寧歡說要娶我當二房，我要當正的，你給我做主。”
    
     “胡說！”寧歡皺眉，“怎麼會是二房呢？”
    
    
     兩人正驚訝就聽他說：“頂多是填房。”
    
    
     寧小破正要發飆就看見那邊小木桃探頭探腦的窺著寧歡，酸溜溜地說：“說曹操曹操到，你媳婦找你。”
    
     寧歡見狀就放下他掉轉身走過去了。
    
     把小孩子接過來放進馬車裏，寧翰予自己也上去之後戳了戳巴在窗戶邊上的人，問道：“……曹操是誰？”
    
     寧小破悶聲悶氣的回答：“就是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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