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月在停車場攔到了孫嘉鴻，她說：“我要去一下郵局，你順路的吧，能不能送送我。”
    孫嘉鴻拿出車鑰匙，“嗶”地一聲，他說：“上車。”
    又遇到一個紅綠燈。
    孫嘉鴻說：“有什麼想問的就問。”
    葉月笑：“祝小茶出國了，你知不知道？”
    孫嘉鴻點頭。
    “是因為你吧？”
    綠燈亮了，孫嘉鴻踩了油門，車子往前駛去。
    孫嘉鴻壞壞地笑起來：“是啊，她受不了我在外麵惹女孩子，就跑了。”
    葉月搖搖頭，“真是個混蛋啊。”
    孫嘉鴻轉了轉方向盤車子轉個彎，“誰說我不是了。”
    “你明知道你的個性，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招惹她，然後又傷害她，逼走她？”
    “這個還要問，就像是你說的，我是個混蛋。”孫嘉鴻在下一個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到了。”
    葉月搖搖頭，“你這樣遲早遭報應。”說完她開門下車。
    林木把電腦關了，對一旁閉目養神的魏行風說：“行風，我有事要問你。”
    魏行風一驚，莫非他剛剛察覺到了。
    不管了，裝睡。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的。”
    魏行風這才睜開眼睛。“哈哈，這樣都被你發現了，什麼事啊？”
    林木雙手交叉，低著頭，他輕輕地說：“我想問的是柳因，柳因她和穆陽那晚有沒有。。。”
    “那晚？”
    “嗯，張艾薇生日那晚。”
    魏行風心下了然，林木怕是已經原諒柳因對他的做的事，但是卻無法對她和穆陽的事釋懷。
    “那晚，可是，林木啊，那晚你不是還和張艾薇。。。”他比劃了一下手。
    林木沉默。
    魏行風想起穆陽給他打電話的時候的聲音，雖然疲憊卻滿是愜意。
    柳因那丫頭值得穆陽這麼對她的。那丫頭是時候獲得幸福了。
    魏行風難得快速做了決定，他說：“林木啊，既然你都做了，也怪不了柳因和穆陽了，畢竟你已經和張艾薇一起了，他們這麼做也不為過。即使是酒精使然，你沒有權利說什麼了吧。”
    一點三十。穆陽還在睡。
    他這是幾天沒睡覺了。
    手機震動聲忽然傳來，應該是穆陽的手機響了。
    好不容易找到聲源，就在他換下來的褲子口袋裏，剛拿出來的時候它就停了。
    是孫嘉鴻來電。
    不一會兒孫嘉鴻又打來了，手機在我手上震動。不能讓穆陽接，他睡得正熟。我更不能接。
    結果孫嘉鴻一次又一次的打，有不接誓不罷休的勢頭。
    好吧，我想，穆陽，你睡了那麼久也該醒來了。
    我把手機放在穆陽耳朵邊，然後喊他起床。
    結果穆陽躲避手機翻了一個身子。
    這個懶豬。
    我把震動的手機再次放到他耳邊。他好看的眉際皺了起來。
    我喊他：“穆陽，穆陽，穆陽。。。。”
    他唔了一聲，竟然拉高了被子，遮住了耳朵。
    我去拉他被子，他不依。我拽緊了被子往外拉，結果他一使勁，我整個人倒在了他身上。
    我有百分之六十的肯定他是故意的。
    因為他下一步是摟著我的腰把我整個身子換到了另一頭，然後摟著我。
    他說：“別動。”
    我聽到嘭的一聲他的手機掉到了地上。
    我還真的一點都不敢動，連氣都不敢喘，全身一動不動的平躺著。
    他睜開眼看我，說：“我就這麼可怕？”
    我沉默。
    他鬆開我，轉過身去夠手機。
    我正要坐起來下床的時候他又回過身來，一手拿著手機聽著，另一隻手又把我摟住。
    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靠在他的胸前，我聽見了孫嘉鴻的聲音。
    “喂。”
    “嗯，什麼事？”透過他的胸口聽見他的聲音，顯得更加深沉。
    “你在哪，方便出來一下嗎？”
    “唔，有什麼事嗎？”然後他吻了我額頭一下，我用拳頭捶他的胸口。
    “有關於羽毛球隊換屆的事，晚上吧，八點，hunter酒吧。”
    “好。”
    我確認了嘟嘟的忙音後，才開始使勁掙開他。“喂，放開我。”
    結果他摟得更緊，我聽見他說：“乖，別動，好好聽我說。”
    我真的不動了。似乎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我的心髒又忍不住地砰砰砰砰地跳。
    “柳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不是幾個小時的，是大概兩年的。”
    “嗯？兩年？”
    他點點頭，“兩年後，就做我妻子，然後再兩年後就兼職做我孩子的媽。嗯？好不好？”
    我心底的那角開始轟塌，就像是有股岩漿般的熾熱的暖流融化了高高硬硬的堅冰。
    “我很喜歡你。這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很久以前我就喜歡和你呆在一起。從前我把它定義為你對我沒有企圖我對你沒有企圖，加上你男孩子般的性格，所以我很安心。誰知道那是愛呢。我開始察覺的時候是知道你和林木的事後，幾乎一天裏什麼事都做不好。我很害怕這樣會破壞我們的關係。我覺得我是時候有個女朋友了。說起來這是程俢玉的原話，她說中了我心中的所想。我想或許這樣可以嚐試地談一下，或許能夠轉移我那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我調了班，和你錯開來。然後我發現我做事又重回以前的效率，又能理性地思考，和程俢玉又不溫不火，感覺不錯。”
    “結果何曉晨出國，他說要帶你走。他走的那天，我應該要回家裏。結果我一點都不敢動，不敢離開，我一天都在害怕。直到我聽見行風說你不在宿舍，我就不受控製地跑去機場。其實那時我什麼都沒有多想，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你走。你不在機場，這才冷靜下來，確認你是在火車站，我又馬不停蹄地跑去火車站，在去的途中我就做了個決定，要讓自己確認自己的感情。然後就有了約會的事。”
    “我現在隻想問你，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我刷的推開他，坐了起來，他起來拉我。
    我說：“我餓了，去吃飯吧。”
    穆陽很乖地起來然後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套衣服，進了洗手間換衣服。
    他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把他的行李打包好。
    看見他出來，我站起來說：“走吧。”
    可是我沒走了幾步，他霍地拉住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掙脫他說：“我表現的還不夠明白嗎？”
    穆陽眼裏閃過不確定，他鬆開我，“什麼意思？”
    “就是不可能。穆陽，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麼？”他問的很快。
    “因為我不愛你。這個理由夠充分了吧。”我說。
    他上前一步抱住我，這一次我沒有掙紮，我聽見他在我耳邊說：“不可能。柳因，不要自己騙自己。”
    “我沒有。穆陽，我愛的是林木，從來沒有變過。”
    穆陽笑了，“是嗎，那為什麼我帶程俢玉來球館的那天，我喊你你裝作沒有哦聽見？為什麼從那以後你總是避開我？為什麼當我申請調班的時候發現你已經申請了？為什麼我吻你的時候你會臉紅？為什麼我抱你的時候你會瑟瑟發抖？嗯？為什麼？”
    我一使勁推開他，“不管你信不信，穆陽，我們沒有可能的。”
    穆陽不再抱我，他退後幾步淡淡地說：“是真的嗎？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我回過頭去對上他的眼睛，然後不假思索一字一句地說：“是，我不愛你，我們不會有可能。”
    穆陽的眼裏頓時神采全無，他點點頭，然後拿起自己的行李，說：“好，我知道了。”
    然後他推門出去。
    關門聲後屋裏一片寂靜。
    我的心也跟著寂靜無聲，伸手摸臉時，一片冰涼濕漉。
    我聽見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我不後悔，我不後悔，我不後悔。”
    電話接通，柳弈的聲音傳來時，我有了流淚的衝動。
    我說弟弟，我回到我們的城市好不好，他說好，他說把穆陽哥哥也帶來。
    眼淚蓄滿了眼睛，我說，柳弈，姐姐又幹了件壞事。
    然後門鈴聲響了。我匆匆掛了電話，開門時卻不是他。
    程俢玉走進來。
    其實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是怎麼知道我住這裏，還沒來得及問，她給我一張DVD光盤，然後就離開了。
    我不敢看，一點都不敢，很害怕看到的是她和穆陽的畫麵。
    我想要不把光盤直接扔了吧，卻意外發現光盤上寫的是興業大廈某年某月某日。
    興業大廈，林木住的地方。
    然後我還是看了光盤的內容，沒有穆陽也沒有程俢玉，是林木，還有張艾薇。他們在電梯裏，林木在按開門按鈕，然後激動地敲打電梯門。
    我心下了然，捂著嘴巴，看著林木靠在電梯裏嗚咽。
    原來你並不是什麼都不在乎，原來你從來不讓我知道你一直很在乎。
    然後我收到的了一封短信，“信不信由你，林木現在過的一點都不好。”
    我關了電腦，然後倒頭就睡。
    醒來時已是傍晚五點鍾，醒來的瞬間我做了決定。
    然後我起身換了件淺綠的碎花裙，給自己上了妝，踩上高跟鞋出門。
    上了公交車的時候，我給林木發了條短信。
    窗外彩霞遍天，有晚歸的鳥兒在空中你追我趕，路上有提著蔬菜歸家的上班族，還有牽著孫子小心翼翼過馬路的老人。
    在海邊南路下的車，然後看見了站在對麵馬路的林木。
    林木背對著我靠在車上。
    我走到公交車站站牌後，給他撥了電話。
    電話通時，他問我在哪裏。
    我說：“林木，我有話對你說。”
    他沉默。
    “林木，我已經原諒你了，不管你信還是不信，在那天你在這裏丟下我的時候我就原諒你了。”
    我看見林木站直身子四處張望，“你在哪裏？”他問。
    “我到了，你不要找我了。我隻是想告訴你，不要為我感到內疚，也不要為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而惋惜後悔，因為事已至此，我們都要往前看，繼續生活。”
    “你在哪裏，告訴我，別站在我看不見你的地方，柳因！你給我出來！”林木在電話那頭喊。
    我微笑著繼續說：“林木，你現在就像個孩子，像個丟失了玩具的孩子。”
    林木急速而憤怒地說：“柳因，你給我出來，我有話和你說，麵對麵地和你說，你想這樣結束嗎？你想如此輕易結束我之間的一切嗎？我跟你說，門都沒有！”
    我說：“林木，謝謝你了，請你要好好生活，再見。”然後我掛斷了電話。
    林木，這一次是我和你說再見。
    林木再次張望沙灘的時候，我跳上了另一輛公共汽車。
    林木和他的車子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車子在下一站停靠時，上來一個年輕的媽媽和一對兒女。
    我想起那天約會的晚上，我取笑穆陽被小女孩糾纏後會不會有對小孩產生恐懼。
    他笑著說不會，他說他以後要有一雙兒女，最好是哥哥和妹妹。
    他說，柳因，以後為我生孩子吧。
    我紅著臉不停地打他，一直罵他是色狼。
    想著想著我不自覺地靠在玻璃窗戶上，嘴角已有了弧度。
    穆陽，你給我的記憶都是美好的幸福的。
    我又怎麼忍心再給你製造痛苦的記憶。
    公交車提醒下一站為驛心廣場，我心一動，下了車。
    回到公寓時已是八點半。
    用鑰匙開門時聽到了身後的呼吸聲，我一驚，回頭時已被吻住了嘴唇。
    樓道燈光很暗，我看不清他的樣子，但我知道是誰。
    林木劇烈地喘氣，用力地吻我，我的嘴唇發疼，使勁全力去拒絕他，卻發現徒勞無功。
    他咬著我的嘴唇說：“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