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西餐廳我上晚班，五點開始一直到九點。四點提前到了餐廳。看見餐廳中央的白色三角鋼琴。心一動，請示了經理後，我坐到了鋼琴前。
    聽過pianoboy的鋼琴曲thetruththatyouleave嗎。
    音符和旋律從我第一次聽就打動我的心。
    每一首鋼琴曲都是一個故事。而每個演奏者在演奏這個故事時，它卻變成了一個特別的靈魂，這個靈魂隻屬於演奏者。
    對於我而言，每一次的演奏都是一次對話。鋼琴能夠感受我的靈魂。我能夠從中獲得安全感。
    thetruththatyouleave的旋律響起時，我想起了林木的那句再見。
    你的再見是說給你自己聽的。你要告訴你自己，你不再受我影響，不再花時間和精力在我身上，你要告訴你自己你的耐性已經磨光，你要告訴你自己結果已不重要，即使得到了，或許也不會是最初的所想了。
    你的理性告訴你，並不是非我不可。你的理性告訴你，時間的寶貴，而我和你的這種感情隻是在無意義地消耗你的時光，代價沉重。你的理性告訴你，沒有一個人非要另一個不可，身邊無論是誰都可以過一生。
    林木，我永遠不會告訴你，那場羽毛球賽的勝利全是因為我看見張艾薇躺進你的臂彎裏。我永遠不會告訴你，為了等你短信，我整夜都不關手機。我永遠不會告訴你，因為你我喜歡上了羽毛球，因為你我拚搏學習。我永遠不會告訴你，當我知道你和張艾薇一起出去後，那段日子我整夜整夜的失眠。我永遠不會告訴你，我小心翼翼地在筆記本上，電腦裏存好你的手機號，再用腦子記熟號碼，生怕哪天我手機弄丟了，我就永遠失去你的聯係方式。我永遠不會告訴你，我跑出去旅遊，跑到你的家鄉去，幻想著能夠在街上遇見你。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你的短信我都有備份。我永遠不會告訴你，你的一言一行都牽絆我。我永遠不會告訴你，當我意識到你和張艾薇最終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心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永遠永遠不會告訴你，我要放棄你的原因。
    你和我說再見。
    你怎麼可以和我說再見。
    “小因。。。”小茶來了。
    “小茶，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和我說再見。”
    眼淚早已止不住地嘩啦啦而下，濺濕了我談鋼琴的手，濺濕了白色的琴鍵。
    小茶一把抱住我，哽咽不已。
    “小因，不哭不哭，勇敢點，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小因。。。”
    小茶，我沒有哭，真的沒有。
    我隻是，隻是淚流而不止而已。
    當天的班是上不成了。
    我說我不想坐車，所以我們一路走回學校去。
    “小因。”
    “嗯？”
    “你和張曉晨怎麼了？”
    “沒怎麼，就這樣了。”
    “他有女朋友了，一年級的程修瑾。”
    “嗯，我知道，今天都帶來練球了。”
    “發生什麼事了？”
    “誰知道呢。”
    十月份的夜晚，城市的氣溫依舊很高，風都帶著沉重的熱氣。
    真希望來場風暴雨。
    “小因。”
    我停下來回頭看著早就停下來的小茶。
    “我有事和你說。”
    “嗯，你說。”
    “我，我和孫嘉鴻。。。。。。”
    “你把自己交出去了。”
    小茶的臉不自然地別過去。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
    我笑了。
    “昨晚？”
    我轉身就走。
    “小因！”小茶追過來，一把抓住我，“你聽我說，我和他，”
    “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我飛快地打斷她。
    “什麼？”
    “昨晚在哪裏？”
    “他，他家。”
    “他家？”我甩來她的手，“不是昨天吧，是幾天前吧！不是他家，是在體育部辦公室吧！”
    祝小茶愣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咬著她鮮紅的嘴唇，良久說，
    “誰和你說的？”
    “誰和我說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選擇騙了我。”
    “不，小因，你聽我說，我沒有，不，我們沒有”
    “沒有什麼？？沒有做那種事？”
    “柳因！！”祝小茶歇斯底裏地喊我。
    “我們沒有在辦公室裏，應該說的是我們沒有，沒有在辦公室裏，沒有做成。。。”
    葉琳娜走進體育部辦公室的時候，看見校體育部部長魏行風剛從裏麵出來，“琳娜學妹啊，都八點了，怎麼還過來呀？”
    “學長也不是工作到那麼晚嗎？”
    “丫頭，你和我們怎麼相同，你可是女孩子啊。”
    “嘻嘻。”
    魏行風走後，葉琳娜這才走進去，卻發現校團委團支書穆陽還在裏麵。她的心抑製不住地一跳。
    穆陽聞聲抬頭。
    ”學長好。”
    “嗯。”他點點頭，繼續低頭工作。
    葉琳娜想起那天和柳因的比賽。她的那些連著失誤的球完全是由於看了穆陽一眼。與前來助陣的何曉晨完全無關。穆陽他完全不會知道，她有多妒忌柳因能夠得到他的鼓勵和眼神的關注。
    葉琳娜放下文件，轉身要出去的刹那看見了辦公室的沙發。那天早上的場景立刻湧進她的腦袋裏。
    那天比賽，她早到體育館，想著到體育辦公室喝杯白開水。還未進門的時候，她聽見了粗重的喘息聲。推開門的瞬間，她看見了在沙發上的孫嘉鴻和祝小茶。
    孫嘉鴻壯碩的身體緊緊地壓著祝小茶，祝小茶的內衣已經散了一地。
    葉琳娜的臉紅了起來。
    看著孫嘉鴻和祝小茶的時候她是麵無表情，雲淡風輕。
    而如今，隻有她和穆陽的辦公室裏，她全身滾燙起來，腦子裏充斥著幻想的零碎畫麵，當她發現自己的想法時羞愧不已，連招呼都不敢打，飛快地轉身離去。
    不久穆陽突然想起了點事，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穆陽的來電響起的時候，我正靠在宿舍的陽台上。
    “喂。”
    “是我。”
    “嗯。”
    “回來了？”
    “嗯，早回了。”
    “謝謝幫我帶班。”
    “不用謝，因為我沒帶。”
    穆陽一陣沉默。
    “對不起。我是去了的，但臨時出了點狀況。”
    “嗯。”
    “經理說沒關係，讓我們周六一塊過去。”
    “周六嗎？好，那就一塊去。”
    “嗯，好。”
    “穆陽？”換了一身睡衣的小茶端了牛奶出來。
    “嗯。”我接過牛奶。
    “小因，”小茶看著她杯裏的牛奶說，“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你原諒我騙了你，然後，謝謝你理解我。”
    我微笑，“小茶，你是知道的，因為我沒有資格說你什麼。”
    張艾薇推門進入校禮儀隊專門休息間的時候，從大鏡子裏看見葉月在練瑜伽。
    她笑了笑，“學姐。”
    葉月嗯了聲。
    張艾薇開始整理衣櫃裏掛滿的禮儀服裝。聽見葉月說話。
    “聽說你這個星期六生日啊。”
    “嗯，是啊，學姐應該收到我生日派對的邀請函了吧。”
    “二十歲了？”
    張艾薇點頭。
    “想好了向林木要什麼生日禮物了嗎？”
    葉月在鏡子裏看見張艾薇有點緋紅的臉，心底一切了然。她苦澀地笑了笑。起身關掉音樂。
    “艾薇，”她說，“希望你認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希望你不要後悔。”
    “什麼？”
    “你放心，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因為，因為林木是真的決定和你在一起了，甚至是娶你了。”
    張艾薇手中的活不停，但不說話。
    葉月擦了擦汗，穿上外套，看著張艾薇的背影問，
    “隻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麼要破壞何曉晨和柳因的關係？”
    葉月覺得她不會再回答的時候決定回宿舍去。
    然而這時張艾薇對她說：“因為何曉晨應該和我的表妹程修瑾在一起。”
    “噢，原來是這樣。”
    “學姐！”張艾薇叫住就要推門出去的葉月。
    “學姐，你和林木是不是有過那種關係？”
    葉月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艾薇，你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來問我，你已經知道答案了。艾薇，誰都會有過去。”
    “可是，學姐，”張艾薇冷冷地說，“請你永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這個過去，請你自己也永遠不要想起這個過去。”
    葉月笑了，“艾薇，你霸道地連別人的思想都要管了？”
    “沒錯。隻要和林木有關。”
    A大西門東邊胡同裏的妮哢書吧此時是溫馨的暖色調燈光。
    門被推開，掛在門上的風鈴零零作響。
    看店的女子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纖細白皙的手繼續調試著透明玻璃杯裏五顏六色的液體。
    葉月掃視了一下店內，徑直地往最深處走去。
    細細的垂簾後，圓桌上一台手提電腦，隻剩半杯的咖啡，已涼，還有散落在桌上，坐墊上的白色文件紙。
    踏踏踏的打字聲在葉月走近的時候停了下來。
    林木抬頭看了眼葉月，目光繼續回到手提電腦屏幕上。
    葉月踏上台階，撥開坐墊上的紙，坐了下來。
    “企劃書？”
    “嗯。”林木拿起鉛筆在文件紙上畫了個記號。
    “有關什麼的？”
    林木拍了拍酸痛的脖子，拿起咖啡啜了口，說：
    “公司要上市了，股東要求拿出一份策劃。父親想讓我試試。”
    “嗯，不錯。”葉月瞟了一眼電腦屏幕呢喃道。
    “林木，先停一停，我們談一談。”
    林木敲擊鍵盤的手指驟然停下來，葉月有點奇怪，隻聽他說
    “她從來都不肯跟我好好談一談。”
    葉月苦笑，“你這不是決定要和張艾薇在一起了嗎？”
    林木點點頭。
    “為什麼？”
    “因為張艾薇很適合我。”
    “那柳因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林木勾勾嘴角說，“她甚至不告訴我她到底是不是喜歡我。”
    “comeon!”葉月叫道。
    “我不喜歡猜。張艾薇直接告訴我她對我的感情，直接幹脆，沒有多餘的麻煩。”
    “那你能忘了她？”
    “能。”林木開始整理落在木地板上的文件紙，“葉月，你是知道的，我這個人最冷血。”
    葉月沉默。很安靜，隻聽得到林木整理文件紙的沙沙聲。
    良久，葉月說：“對啊，連何曉晨都比你強。”
    “不，男人都絕情，何曉晨也是。”
    “姐。”
    張艾薇回頭，看見程修瑾推開門站在門口。
    “怎麼那麼有空過來，平時叫你出禮儀又總是借口推脫。”
    程修瑾踩著高跟鞋踢踢踏踏地走進屋裏，在大鏡子前看鏡中的自己。
    “姐，你在幹什麼呢？”
    “整理禮儀服。”
    “你怎麼自己幹這事啊，下麵不是有的是人嗎？”
    “這套禮儀服很貴重，明天得拿去還，別人我不放心。”
    “出事了，有舅舅呢，再要不然，還有姐夫呢。”程修瑾撞了撞張艾薇，取笑道。
    張艾薇瞥了她一眼，問：“你和你曉晨學長怎麼樣了呀？”
    程修瑾轉到鏡子前，轉了一圈，裙子飛舞起來，她微微抬高下巴，驕傲地說：“挺好的呀。”
    “到哪一步了？”
    程修瑾用手指點了點嘴唇。
    張艾薇笑了，“看你表情，我還以為到那一步了，原來才剛接吻啊。何曉晨動作越來越慢了。”
    程修瑾在鏡子裏狠狠瞪了張艾薇一眼。
    然後像想到什麼似的，程修瑾奔到張艾薇身邊，問道：“姐，你不是已經，已經和，和林木學長那個，那個了嗎？能不能和我說說啊。”
    張艾薇手裏動作不停，麻利地整理最後一件禮儀服，不說話。
    “姐，姐，”程修瑾不依不饒。
    疊好最後一件衣服後，張艾薇關上衣櫃，鎖上，擺脫程修瑾的手，
    “我不知道。”
    “姐啊，告訴我吧告訴我吧。”
    “小女孩知道那麼多做什麼。”
    經理把穆陽調去做點餐的侍應的時候，把我也一起調去了。
    “帥哥美女啊，吸引客人，正好正好，哈哈哈哈。。。。。。。”經理大搖大擺地進辦公室去了。
    “咱們算不算升職了？”我問穆陽。
    穆陽打起的黑色蝴蝶結比其他男侍應的好看。
    穆陽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
    “當然。”
    “小姐，我們這兒還沒正式營業呢，哎，小姐，小姐！”
    前廳傳來這樣的聲音。
    “喲，好戲來了，有人要闖店呢。”我笑道。
    “說不定是上廁所的。”
    “穆陽！”
    我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黑發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穆陽皺眉，回頭看。
    “你怎麼來了？”
    “穆陽，你躲我躲得真徹底。”
    “怎麼回事？”經理從辦公室裏出來。
    “沒事。”穆陽說，然後對白裙女孩說，“走，我們出去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