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第二章:仲夏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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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謐靜,銀色的輕紗朦朦朧朧照在大地。微風吹過,風鈴發出一陣陣清澈悅耳的聲音和著窗外樹葉摩挲的低沉嗚咽,奏響仲夏夜的戀曲。
他怔怔地凝望著遠方,稚嫩的眼睛裏透露出的對自由的渴望,隻要一眼就會掉入深淵,抽不出身。
歐若雲跑過木製地板,踏著清淺的月光跑至走廊。他已由二樓的橫廊上跳到了一樓的草叢裏,幾乎是沒有聲響的落了地。風吹過草地帶起的聲音都比他落地時的聲音大。
夏天大概是他最期待的季節了,不用感到寂寞孤獨。
要到城堡外尋找像星星般閃爍的螢火蟲,有了螢火蟲的夏天日子才會過得完整啊。
也是那樣我們才認識的。
森林中的溪水旁,仿佛漫天的星光墜入畫,讓人有誤入夢境的錯覺。
那些微弱卻細小的撲閃的光芒時而逼近時而逃遠。有時前一秒它還在眼前明亮,後一秒就升騰上了半空。
多麼夢幻而飄渺,任誰都難以抵抗的誘惑吧。明明是在眼前閃動卻不能緊緊握進手掌。
藍色的眸子緊緊跟著飄忽不定的遊光手指朝著那些躥動的光芒伸長。
小小的身影在密集的森林裏穿動突然——
“喔——”他大叫著摔倒跌進一雙憂傷嗜人的紫色眸子裏
“這麼深的夜晚不應該一個人到這裏來捉螢火蟲。”
那聲音很冷淡沒有溫度卻讓人感到空寂與活力一字一句的像在彈跳般。
躍過這片樹葉後,又穿梭在那棵樹的枝幹裏,寥寥餘音似乎在寂寂的樹林裏回響著。
“為什麼不可以一個人來?你的眼睛~~~”歐若雲眼裏閃過的調皮。
也許又多一個恨我,討厭我的人。洛曉曦不自覺的低下頭。
“好漂亮啊,就像天使!”歐若雲盯著那雙澄澈的眼睛。
墮入地獄的靈魂,會擁有天使的眼睛麼?
洛曉曦感覺不到嘲笑和譏諷,那麼真誠。
然後歐若雲慢慢爬起來,拍拍粘了些濕潤的泥土的小腿微微有些疼心,不由有些懊惱和抱怨。
“剛才為什麼不拉我!”他不爽的嘟起嘴巴。
不會有人期待我的,做的也不過是多餘。
“嗯,但是你先半夜跑到森林裏來捉蟲子。”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被需要,可以像個活人一樣活著。
“那大半夜的你又在這裏做什麼呢?”歐若雲反唇相譏。
“我是想要你手裏的螢火蟲。”
“我手裏哪有螢火蟲…”歐若雲邊說話邊攤開手掌一粒明明滅滅的光芒迅速逃離,他想收手都已經來不及。
“呐,既然知道我已經捉住了螢火蟲就該提醒我不要放手麼!”
他笑時的聲音依舊是跳躍在密集的樹林裏,摩挲的樹葉上雜亂的枝幹間無所不在的空氣中,擦著人的衣服一閃而過。
歐若雲向那聲音追去“啊——疼!”他追著螢火蟲跑了一段,撲了個空,再次被絆倒。
“受傷沒?”他跑回來蹲在他麵前語氣裏滿是關切。
“沒有。。。可。。。”歐若雲邊說邊用眼睛掃視他。
“拜托你,我不貪心,隻要一隻!你幫我捉一隻螢火蟲可以嗎!”
“呼——”洛曉曦問道:“真的隻要一隻?”
“嗯”歐若雲拚命點頭。
那些夏日的精靈好像很聽他的話,歐若雲隻是手掌往空氣裏一伸一握,那指間縫隙裏就微微透出亮光來。
“手伸過來”歐若雲揉揉眼睛乖乖的將手遞出男生將手掌覆蓋上去小心翼翼的攤開來。
微弱的生命由一隻大的手掌傳遞到一隻小手心,很仔細,很珍重像在進行某種神聖的交接。
“哈,謝謝你,你真好!”歐若雲瞅著指縫間的光芒,眼角的淚花還一閃一閃的。
男生的目光有瞬間的躲閃良久才輕聲說道:“你不怕我麼?”
“為什麼呢?”他不解的發出疑問。
“沒有,沒事。”男生的聲音飄散在空氣裏。
他雖然有些困惑,但因手心裏的螢火蟲,心情多半還是喜悅的。
“那以後我們能當朋友麼?我叫歐若雲。”
朋友,終於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了。“可以麼,我叫洛曉曦。”
時間有了些晚,他看了看洛曉曦,不舍的說:“我得回家了。”
歐若雲慢慢遠去,“以後我們還會見麵麼?”洛曉曦看著他的背影喊道。
“一定會的,以後我還到這裏的小溪找你!”歐若雲停下腳步,回過頭大聲回答。
人也是會被人拯救的,他找到了一個存在的理由。
歐若雲一路跑回家,又悄悄爬上了欄杆,沒有被人發現。
他在房裏找了一個玻璃瓶子將螢火蟲裝起來,放了些剛剛在森林裏采的樹葉,怕把它悶死,還在瓶塞上挫了幾個小洞,才安心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