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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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廬之中依舊點著星星火焰,微風傳來絲絲涼意沁人心脾。老者站在一塊大石之上背上背著一柄仙劍,俯視著整個無逢鎮。山風吹來,拂動老者的衣袖和白髯,隱隱有種仙風道骨之感。老者看著天上明月,眼中不禁透出思念和懷舊之感,思緒似乎也被這山間涼風吹亂。老者經常在此沉思,但誰也不曾知道他在想什麼。
竹林被陣陣山風吹得四處搖擺,竹林之中萬物都沉寂下來。但在那幽深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雙眼睛,緊緊的看著老者的背影。
老者似乎也感覺到什麼,微微一笑,隨即大喊一句“是什麼人,何必在此躲躲藏藏,有事請出來說!”話音剛落,呼呼的山風戛然而止,天地間一片寂靜,連空氣都似乎凝固住了。
隻聽得竹林裏一陣爽朗的笑聲傳出,隨即一個人走了出來,不是厲劍又是何人?
老者看見厲劍,也愣了一愣,但隨即便是一陣不屑的冷笑,轉過頭去,不再理會厲劍。
而厲劍此時也是一陣沉默,整個空間再次沉寂下來。也不知道雙方就以這樣的姿勢僵持了好久,最後,厲劍終於開口了“老友,多年不見,真沒想到你居然在這。”
“是啊……”老者回答道“你還是老樣子,隻是這凶煞之氣又重了幾分,想必又是造了什麼血孽吧!”老者仍然沒有回頭,似乎不屑看厲劍一眼。
“哈哈,造孽?要說造孽又有誰比你們造得多呢?”厲劍一陣狂笑,腦海中不禁回想起許多年前萬劍穀被攻破的情形,回想起那堆積如山的萬劍穀弟子屍體,回想起彙聚成河的鮮血,心中戾氣大盛,連眼球也成了紅色。
“唉!”老者一陣感歎,不禁搖了搖頭,反過頭來看著眼前的厲劍,說“你……放下這些不好嗎?你現在戾氣越來越重,照此下去,任憑你道行再高,你也必受這心中戾氣反噬,從而變成隻知道殺人和嗜血的魔鬼的……”
厲劍冷哼一聲,鄙夷的看著老者說“你少給我來這套!我不管這些,我要報仇!我要本就屬於我的一切!我要你們為你們當年那般對我付出代價!”說完,厲劍全身黑氣纏繞眼中泛著如血一般的紅光,煞是可怕。他接著說“我已經知道囚龍古洞就在這無逢山上,到時候……”厲劍發出陣陣可怖的冷笑“我要親手將那個姓蘇的挫骨揚灰,讓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
這笑聲陰冷無比,聲音中還夾雜著仇恨與報複。聲音回蕩在山穀之間,猶如怨魂的陣陣哀嚎,使人不寒而栗。而老者此時卻是異常憤怒,兩眼中充滿了怒火,他大罵道“畜生!蘇師兄當年如何對你,你難道都忘了?”
“忘了?我忘得了嗎!”厲劍大吼一聲,整個人如野獸一般。他腰間那柄仙劍似乎通靈一般,透過劍鞘,仍然是紅光大盛。厲劍看著眼前老者,說“我怎會忘記那個姓蘇的,我恨不得食他肉,若不是他,我怎麼又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老者愣了一愣,又是一聲歎息,說“你……你到底還是沒能忘記那一段啊……”說完,他悵惘的看著天空,似有所悟,仍看著厲劍,但眼中多了一分堅毅。緊接著,他拔出背上長劍。這柄長劍從主人握住劍柄那一刻起,突然藍光泛起,且越來越盛。慢慢的,老者抽出長劍,隨著劍刃與劍鞘發出的絲絲聲,這柄仙劍完全的被拔出了鞘。而藍光也是大盛,最後劍身完全被藍光覆蓋,頗有靈氣。透過藍光,可以看見劍體也渾身透藍,在藍色光彩照耀下更是像有水在劍中遊動,甚是奇妙。而在劍鋒之處,卻有著止不住的鋒芒劍氣射出,又彰顯出這把仙劍的威力。老者手握仙劍,在藍光照耀之下顯示出從未有過的嚴肅和沉毅,他說“你如此執迷不悟,又是何必?當年事情多有緣由,也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啊!”他看著厲劍,說“如果你一定要走上不歸路的話,我手中長劍必定不會答應!”
“好一把‘寒霄’劍,這麼多年了竟然銳氣不減,反而有增強之勢,不錯,不錯!”厲劍看見老者手中的寒霄劍,不禁一陣讚歎,似乎並沒有聽到老者的話。但是,話音剛落,厲劍眼中就閃過一絲殺意。腰上長劍似乎是會意一般,長嘯一聲,破空而出,劃過一道赤色光線。赤色仙劍慢慢減速,進而停在半空,劍尖直指老者手中寒霄劍,似乎看見寒霄劍大為興奮,隻想與眼前這把通體透藍的仙劍一決高下。
厲劍這把仙劍則與老者仙劍截然相反,劍身如同噴薄而出的岩漿一般熾紅,而且劍身向外放出的光焰也是一片赤色,而且這光芒之中還散發著熾熱,連間隔較遠的老者也感覺到了一股熱浪襲來,若不是自己是修仙之人,恐怕早就被這熱浪炙烤而死。這柄紅色長劍劍身還刻著一些古樸的圖案和咒語,更是神秘無比。在這柄長劍被祭起時,這些被刻到的咒語圖案居然也放出紅光,而且似乎有岩漿灌入這些被刻的溝槽之中似的,它比其他地方紅得更為鮮豔耀眼,而且在那之上,還刻著兩個古樸而沉穩的大字“赤炎”。
老者眉頭一皺,冷笑這說“赤炎?”
“哈哈!”厲劍仰天大笑,說“老友,你真是記性好,此劍便是那年被你擊敗的赤炎劍。想當年你讓我好生丟臉,那日之恥我一直沒有忘記。這些年我苦心練劍,劍法得以大成。今日……我叫你將那些年欠我的統統還來!”厲劍說完,全身殺氣大盛,而赤炎劍也想遇見多年仇敵一般紅光閃閃,在炎熱的劍氣之中含著無比的殺氣。
老者神色越發凝重,他說“此劍乃我師父當年在西方的火炎洞之中偶然得到一塊萬年熾鐵,又在那火炎洞之中吸取了萬年的火焰精華,早已有了靈性,後來師父悉心煉化,終於得到了這把赤炎劍,傳說能馭九天神火,乃是仙家仙劍中的極品,可惜師父竟然傳給了你,真是一大敗筆啊”老者雖然大吃一驚,但也不亂陣腳,他握緊寒霄劍,而那寒霄劍也通得主人意思,竟然躍躍欲試,頗想劃破長空,與對手廝殺一番。老者接著說“當年師父傳你此劍是看你資質頗好,希望你除魔衛道才授你此劍,可你卻……”老者麵露痛苦之色,頓了頓,接著說“當年我用我這把寒霄將你擊敗,本是想讓你迷途知返,可你卻不知悔改……”老者長舒一口氣,仰望著星空,接著直視厲劍,兩眼放出道道寒光“罷了!今日我就和你做個了結!”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突然,他兩眼如惡獸一般的看著老者,一股殺氣陡然衝出,他吼道“我今天,便要用這把劍,來讓你們還債!”說完便驅使“赤炎”攻向老者。破天呼嘯而來,所到之處無不因熾烤而變得焦黃。老者見此,連忙驅動法訣,寒霄劍劃天而出,一道藍光直直攻來。
“砰!”一聲巨響驚動整個山穀,整個無逢山都開始顫抖,飛鳥走獸驚慌失措,四處逃散。整個無逢山的天空,都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景色:藍色和紅色交織在一起,無比絢麗。但在這絢麗下麵,卻是兩個生死仇人在以命搏命。一陣碰擊之後,老者和厲劍兩人周圍樹木盡皆成了粉碎,化成了一縷縷青煙。整個地麵,在一陣巨大風浪之中,依稀隻看得見他們兩人的身影。
“開始了嗎?”在無逢山的另一端,靜雪看著眼前景象怔怔出神。她本想前去看看,但自己事務纏身,不便離開,隻得看著遠方的一片絢燦惴惴不安,心中對一個人甚為擔心。
山路上,江皓同樣看見了這般景象。他愣住了,他從未感覺到這麼重的殺氣。而當他發現在這殺氣竟籠罩著的是那一片自己和師父居住的竹林時,不禁感到十分擔憂,直覺告訴他一定發生了什麼。但他也不敢肯定,他丟下了酒壺,飛一般的向山上奔去。
風煙漸漸散去,兩個人的輪廓也漸漸清晰。隻見兩方臉色都有了微微變化,不自覺的喘著粗氣。兩把仙劍此時也回到了主人身邊,但光芒卻遠不如之前,顯然都受到了雙方重創。突然,老者“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吐出,紅色浸染了他白色的衣服,胸前一片殷紅。他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經過剛才的鬥法略顯蒼白。他知道,他若是沒有在那之前用自己純厚的真氣護住經脈,恐怕此時已經死在了厲劍的劍下。他擦拭了嘴角的鮮血,說“這些年,你道行修行進步竟如此驚人,真是不易啊!”
“哈哈哈!老友,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臥薪嚐膽,刻苦修行,為的就是今天讓你們為之前付出慘痛代價!我要複仇!”厲劍瘋狂的大笑,瘋狂的大吼,宣泄積壓在心中多年的怨氣,在這月光之下,他竟有些瘋癲了,全然沒有之前的冷漠和沉靜。
“你!你是不會得逞的!”老者大吼一聲,生生抓住寒霄劍,向厲劍衝來。寒霄劍在主人抓住它那一刻,光芒再次亮起,劍尖劃過空氣,竟產生一道道水霧。而‘寒霄’的鋒芒,此時以及全然外露,逼人的劍鋒直指厲劍。
“和我比劍,你以為我還是以前嗎?”厲劍冷笑一聲,也抓住‘赤炎’向老者衝了過來。
“咣!”一陣金屬的碰擊聲中,雙方均揮舞手中長劍打了起來。劍光繚亂,劍影匆匆。雙方手拿長劍,招招攻的都是對方的命門要害,手下絲毫不留情麵。
老者手中寒霄劍藍光大亮,揮舞起來似遊龍、似靈猴。劍鋒似實似虛,招招變化萬千,而招招絲毫不亂,長劍飛舞,卻攻守嚴謹,而且在那劍刃之處還散發著道道寒霜之氣攻向赤炎,淩厲無比。
而厲劍手持赤炎,在赤炎劍紅色炎光的照耀下猶如刑天下凡。赤炎劍招招凶狠無比,攻擊勁猛,但在粗狂之中又不失嚴謹,一招一式,雖然狂野,但是攻守兼備,劍鋒在迅猛的攻擊中仍舊保留一分中正平和,在頗為剛烈的招式之中竟也有幾分老者的身影。
老者心中大驚,他沒想到這些年厲劍劍法進展如此之快,不過白招,自己便慢慢的處於下風,和當年可謂是天壤之別。
“砰!”雙方劍刃再次相擊,老者暗自用力,寒霄劍一分分的攻了下來。而厲劍用赤炎劍生生擋住,也是暗自用力。雙方陷入僵持。
“啊!”厲劍一聲怒吼,一股強大的真氣源源不斷的輸入赤炎之中,赤炎紅光一下就勝過了寒霄所發出的藍光。厲劍奮力一擊,老者竟有些抵擋不住,生生的被彈開,飛出了數丈遠,撞在了大樹上。
“怎麼樣?我的劍法還入得行家法眼嗎?”厲劍淡淡一笑,望著遠處的老者。
老者此時臉色更顯蒼白,此時他大汗淋漓,身上已經多處擦傷。他依靠著寒霄艱難站起,說“你竟然將軒轅劍法和萬劍穀的歸元劍法結合得這般巧妙,也真是難為你了……”老者強笑道,說“可你不要以為我就這樣輸了!”話音剛落,隻見老者勉強運起真氣,手掐法訣,口中默念“六甲九章,天圓地方,四時五行,青赤白黃……”隨著老者嘴中咒語,天色竟然開始變化,在這黑夜之中漸漸出現了紫色光芒,光芒若隱若現,在天空環繞。漸漸的,紫色光芒越來越盛,照耀著整個無逢山。而在那雲層之中,雷聲轟鳴,似有神明怒吼,一時間天搖地動,十分嚇人。寒霄劍似乎得令一般,筆直衝向天上紫氣,在這紫氣正中旋轉不止。
“天地威神,誅滅鬼賊,六乙相扶,天道讚德……”老者仍然在念咒,但速度越來越快,而寒霄劍此時全身都大放紫光,天地瑞氣源源不斷的被吸進寒霄劍中,整個天空都成了紫色。
這使得在遠處不同方位的江皓和靜雪同時愣住了,眼睛直直的看著這天上的異象,絲毫不敢眨眼。江皓知道,這便是威力無比的劍陣“紫氣東來”上次是自己修行不夠,加上沒有一件能承載的起強大的天地瑞氣的仙劍,所以無論從規模上還是威力上都隻有真正的“紫氣東來”的萬分之一,而這次江皓看見師父所祭出的這個尚未成型就使得山搖地動的巨型劍陣,著實是大為吃驚。驚的是此劍陣創造者的駭世英才,竟然能駕馭這天地間的強大靈力,驅動這如此巨大的劍陣。而靜雪更是無比吃驚,看著這眼前景象,竟然有些不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因為這是真的。他和身後的玄武堂弟子都呆住了,一眼不眨的看著眼前景象。
寒霄劍快速旋轉,在空中,一個以寒霄劍為中心的巨大太極圖陡然出現,太極圖周圍還出現了數道符咒,符咒金光大閃,頗為莊嚴。天地瑞氣盡皆聚集於寒霄劍中,一時間,寒霄劍周圍出現無數紫色劍氣,散發著一股祥瑞之氣,而且這些劍氣大於江皓所施展出的劍氣上百倍,他們隨著寒霄劍一齊旋轉,劍尖所指,無不是在地麵的厲劍。
厲劍看見此陣也臉色微變,嘴角也有些抽出,但他很快就恢複了平靜,他淡淡一笑“那個老道竟將這紫陽劍訣傳授給你,這‘紫氣東來’可真是名不虛傳啊!”說完,他也祭起赤炎,一聲怒喝,赤炎劍生生插入土地之中,他從腰間拿出一個葫蘆,將其中裝的液體倒在赤炎劍周圍,形成一個詭異圖案,而這也體散發著可怖的氣息,細細一看才知,這液體居然是鮮血!
“天帝弟子,部領天兵。賜我神火,出幽入冥……”厲劍也念起咒語,突然間山搖地動,遠處九霄雲間似有聲聲哀鳴怒號。地麵上用鮮血構成的詭異圖案竟然大放紅光,地麵似乎都裂開了一樣,而在那縫隙中,卻充滿了熾熱的岩漿,岩漿在不停翻滾,熱浪朝天。而在這紅光照耀之下,厲劍的眼神更顯瘋狂,他邪笑著,猶如惡魔一般。
“九幽炎龍陣!你居然可以發動它,孽障!你居然發動此等血腥邪陣,真是天地不容!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殺了你!”老者大怒,天上的劍陣也突然殺氣大放。
“我邪惡?你們難道不邪嗎!”厲劍猶如獅子般怒吼,此時他已接近癲狂。厲劍雙眼大睜隻見地麵上岩漿翻滾,竟起了數丈之高,衝天的岩漿何為一處,形成一條巨大的火龍。火龍張牙舞爪,看著天上的紫色劍陣不停怒吼,而且從這之中似乎聽到九幽冥司中厲鬼的聲聲嚎叫。
遠處,靜雪大為吃驚,她知道這定是自己父親的“九幽炎龍陣”。但她也知道自己父親從不輕易發動此陣,就連自己也隻是在父親練習時看過,而且威力遠不如這次。她不禁心中一驚,麵露憂色。她對身後的高方離說“你們在此繼續搜索,我去看看。”說完便化作一道魅影,向遠處飛去。
“好吧!今日你我就做一個了斷!”老者歎息一聲,大喝“破!”天上無數氣劍在同一時刻紫光大盛,凶惡的衝下地麵的火龍!
電光火石間,光芒閃耀,整個無逢山都被光華籠罩,照得人眼睛也睜不開。期間聲聲巨響不絕於耳,在這一刻,時間停止,空間凝固!
道道紫色劍氣射向火龍,轉眼間火龍身上就已經遍體鱗傷,發出聲聲哀叫,全然沒有之前的威武。此時此刻,厲劍已經汗流浹背,雖然念咒在繼續,但聲音中已有了絲毫顫抖;而看對麵的老者,臉色已經是煞白了,絲毫看不見一絲血色,身體也搖搖欲墜。
這時天上太極圖已經黯淡下去,寒霄劍生生的墜落下來。老者悲哀的看著天空,發出聲聲長歎,像是為自己沒能驅動主劍斬殺厲劍而感到遺憾,他深知以他現在的體力,是斷然不能繼續結起氣劍了,隻能坐以待斃。而厲劍召出的火龍也是傷痕累累,一聲哀號之後陡的倒在地上,化作一團團火焰消失了。厲劍此時也是十分驚訝,他驚訝於“紫氣東來”的威力之巨大,老者身上本來就負有重傷,而天上劍陣居然能在一個回合之內將自己所召出的九幽炎龍打敗,可見其威力巨大無比,而且透過炎龍,自己也受了傷,可見這劍陣是自己不能比的。
可是厲劍想不得那麼多,眼前這個老者已經元力殆盡,眼看就是一盞燈油將盡的枯燈,幾十年的怨恨和哀怒湧上心頭,他的眼中此時又充滿了暴戾和血腥,他抓住赤炎劍,惡狠狠的向已經無力再戰的老者走去,赤炎劍劍尖此時充滿了血腥和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