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下一個，選誰好呢？”
    黑暗中的白衣分外明顯，絲縷銀光縈繞。男子縱身躍下，腳踩霜華徑直朝那桃花柱而去。三更剛過，看守之人也已睡熟。圍繞在柱子周圍的鐵鏈不過指尖輕點便斷成兩截。落地卻無半點聲響。
    他不過繞著柱子轉了兩圈並無任何動作。距離最近的大漢仿佛察覺到什麼，稍稍睜眼。男子扭頭剛好與他四目相對。那大漢一時未能反應過來，翻了個身正欲接著睡卻突然坐了起來。顫抖的手指著麵前之人，想叫已晚。
    男子掩著嘴笑，從袖中取出塊帕子擦了擦手中的劍。
    “本來還想挑一個，可惜你看到我的長相了。”
    染血的帕子掉落剛好蓋住那人流血的雙眼上。他討厭這副表情，令人作嘔。收了劍，男子將腳下的屍體拽到柱子下，緊貼著柱子。不一會壯碩的大漢便與先前兩人一樣化作森森白骨。
    不遠處的客店，二樓一間突然亮起燈，支起的窗中露出幾縷黑發。
    男子忙收了劍快步前去。
    半夜，方景突然被下腹的抽痛驚醒。“唔！！啊啊啊啊啊！！！！”忍不住大叫，胡亂伸出的手剛好抓住坐起的燕瞳。
    “小景？你怎麼了？”
    “疼！好……疼……”
    嘶……又一陣疼痛。仿佛千把刀子在他體內劃割骨肉一般。緊捂著肚子的手幾乎嵌入肉中。燕瞳不知如何是好隻得上前抱住他，不想對方的力氣突然大增，猛地將他撞下床，隨著也滾了下來。
    慘白的臉上突然血絲糾纏，由眼角向下直至頸子。顏色愈加黑紅。方景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衣衫淩亂，裸露的胸前同樣是黑色的血絲。
    疼痛似乎消失，不再喊叫，隻是目光呆滯，愣愣地盯著天花板良久任他如何喚就是沒有動作。
    燕瞳趕忙將他抱在懷中，扯開衣衫，血絲於小腹處變淺。
    “小景？”
    “不要……”
    “小景？你說什麼？”
    “不要……不要殺他……”
    “什麼？”燕瞳又靠近些甚至貼在他的唇邊。
    “我說……不要……殺……”
    “唔！”預料之外，還未聽清對方竟直接咬在他的耳朵上。
    燕瞳不敢動，維持這個動作，直到方景鬆口。仿佛反應過來。方景望著他，眼中漸漸有了生氣。
    “怎麼了……”他的聲音沙啞，話才落便猛咳起來。“你的耳朵怎麼了？”
    臉上的血絲一點點消失，臉色也不似方才那般蒼白了。燕瞳搖頭隻是將他抱起來重新放於床上。
    “小景，你做夢了？”
    夢？這樣一說他似乎有了些印象。華麗的宮殿，纖瘦的背影，陰冷的笑，淒慘的哀嚎……
    那是誰？夢中不停呢喃的少年。
    “或許吧。”腦袋昏昏沉沉不過零星片段。
    他躺在床上，後背濕答答的。趁著燕瞳倒水的功夫抹了一把。借著燭光一看竟是血紅。
    “血……”
    “燕瞳！！！血！！！血！！！”顫抖的手伸至男人麵前，對方卻隻是皺了皺眉頭。
    “你看到了麼？我的背上……”“怎麼會……”什麼都沒有。手上什麼都沒有。
    搖晃的燭火在男子推門的刹那熄滅。床上之人微眯的雙眼卻看得清楚。瞧他進來隻是將紗帳落了下來。
    “主人……”
    “還不過來。”
    “是。”
    涼風習習，紗帳微晃。纖纖手臂攀上男子的頸子。
    “如何？”
    “按照主人的意思，已經辦妥。”
    “是麼？好乖。”
    冰涼的吻不過蜻蜓點水卻叫人欲罷不能。男子隻是坐著並無半點動作。
    “命令，今天就省了。按照你的想法……”“記得要溫柔哦。”耳邊的聲音魅惑人心。
    男子點頭，氣息漸亂，臉上仍無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