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傷:成長 第一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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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芷薰,“芷”、“薰”皆取自兩種植物——白芷、薰衣草。
母親喚我“薰兒”,父親便也依著母親,喚我薰兒,父親很愛母親,這我知道,可母親,總有些淡淡的憂傷。與母親相伴的十二年,也是我最幸福的十二年,而母親溫柔卻又憂傷的眼睛,卻留於我最深的映像,之後的歲月,即使在夢中,也是時常遇見的。
母親喜歡薰衣草,因此母親的庭院裏,也種滿著薰衣草,整個院子都是淡淡的紫,很美。自然,我那“薰”字,亦是母親取的。
我曾多次問過母親,為何如此喜歡薰衣草,母親總笑而不答。有幾次,被我纏得煩了,她也隻淡淡地敷衍:“因為它很美。”它確實很美,這我是知道的,淡雅、素靜之美,很像母親。可美的植物又不止這一種,梅蘭竹菊,哪樣不美呢?母親為何獨愛薰衣草?
這是困擾我整個童年的問題。
直到有一天,離災難、仇恨、生死離別不遠的那一天,母親坐在庭院裏,望著泛藍的天,眼裏透著比以往更深的憂愁,對著躺在懷中的我,說:“薰兒不是一直想知道母親為何獨愛薰衣草嗎?”聲音一如既往得甜美,令人沉醉。
“嗯,是啊,娘願意告訴我了嗎?”不諳世事的我天真地問。
“因為,它有淡紫色的憂傷。”母親說得很輕,但我還是聽清了。
淡紫色的憂傷?我不懂,難道憂傷還有顏色?不過。憂傷,確實與母親很像。年幼的我,就這樣,在好奇中,把答案記下了。隻是,思忖中,忽略了母親盈滿的淚水,忽略了她前所未有的愁容。
我依然天真爛漫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