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時至中午，但由於Sean催著要一份明天臨近市中心的A標地資料，她就隻能挨餓敲打鍵盤了。“惓舒，”她抬首，視線中顯現身材姣好的陳韞，手中正提著飯盒，“就知道，你又不按時解決午餐了，幸虧還有我惦記著你。瞧，你的午餐。”邊說邊激動地揮舞手中的飯食。
    “是是是。。。我都感激不盡了。”惓舒放下手頭的工作，接過飯盒，低頭扒飯。
    “瞧你，幾天不見，就虧待自己了。知道自己有胃病，還這麼拚命。”陳韞心疼地說。
    “沒事，就是忙了點。瞧我，都忘了招呼你了。喝什麼，橙汁還是咖啡？”
    “得了吧，還是我自己招呼自己吧，堆得跟什麼似的，還趴那兒吃飯，過來，我幫你收拾。”說著，陳韞便撒開手忙活起來了。
    惓舒“委屈”地退到一邊，看著麵前忙碌的陳韞，總是嫌她做事不麻利，卻總是在及時的時候出現，她啊，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強勢，在心裏藏著最適合的溫度。
    這時，Sean皺著眉衝到惓舒的工作桌前，臉色有些陰沉，“Jessica，我說了，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中午12點以前，標地的資料必須交到我辦公桌上，現在都幾點了？”
    陳韞正忙著收拾桌子，怎料到劈頭一頓莫名其妙的的挨批，怒氣一湧，抬首還嘴道，“惓舒已經很趕了，連午飯都沒顧上吃，就算趕不上，那也隻能說明是你交差的效率有問題了。再說，這麼做你已經侵犯到職員的午休時間了，按條例，你是需要打道歉聲明的。”
    第一次有人在華豐敢對他這麼講話，Sean被氣得紅了腮幫子，緩了緩神，定睛打量眼前這位說話句句占理，絲絲不讓的女子，竟饒有興致地說，“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麼對我大呼小叫的，就不怕飛來橫禍嗎？”
    “對你，我沒興趣做進一步的深究，我不在你的管轄區內，你無權過問。還有，我隻知道，在華豐無論是誰都得遵守規章製度辦事，不是嗎？”陳韞毫不示弱地回擊道。
    “陳韞，”一旁的惓舒可不想看見她因自己的緣故而得罪華總的心腹，“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謝謝。快走吧，”邊說邊推搡著將陳韞送走。
    Sean還不失風度地淺笑囑咐一句，“那麼我要提醒你一句，在華豐同樣也要注意進退有度，拿捏分寸，即使有再好的口才都救不了你。”
    到了門口，陳韞意識到自己今天失言了，惓舒的處境會被自己的一時衝動而帶來危機，略帶愧意地說，“惓舒，我。。。”
    “韞，沒事的，我會處理好的。走吧，時間不早了，再不去，估計挨罵的可不止我一個了。”惓舒推一推她。
    陳韞這才放心離開。
    送走陳韞，要麵對少公子，說實話，心裏確實沒譜。共事才沒多久，她都不知道少公子的脾氣如何，瞧，剛剛那開炮的情形，陳韞的話估計是藥效持久，一時半刻還沒法消退。哎，自求多福吧。暗自歎息，竟不覺這麼快到了辦公室。
    少公子正坐著等她呐，“她走了？”
    “恩，Sean，那個，如果陳韞在話語上，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還請你海涵，別往心裏去。”惓舒小心翼翼地注意每個措辭。
    “沒什麼，你工作吧，華總急著要，你盡快。”說著就起身離開，語氣中不見怒意。
    惓舒長長地舒一口氣，又疲於鍵盤間了。
    總算趕得及在12點之前交差了，還沒等緩過勁來，又被Sean招呼陪華總去會麵Gcx旗下的開發總監沈繼，名為熟悉業務，實則自己跑去嶺易搞什麼所謂的情報去了。
    話說回來，此次必定不枉走一趟，見識一番業界有名的鐵公雞，看看華總怎麼招呼這隻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惓舒暗自設想。
    寬敞的會議室，麵對麵地商業談判持續升溫，沈繼一如既往的往複搖擺，仗著手頭上擁有幾家實力不俗可以甄選的上市公司，漫不經心地拖延著簽約的期限，謀求更理想的價位，高價拋售。
    軼舟明知沈繼想打撲克，但是自己的工期確實時日無多，再不啟動，一天幾百萬的損耗，他會彈盡糧絕的，不得不主動進攻了。
    雖然麵對的是商場上舉足輕重的老辣角色，但也決不能手軟，失了先機，“我們也是真誠求購旗下標地，開出的條件遠遠比其他公司的優渥，你我都心知肚明，其實這塊地並不值這個價碼。要是其他幾家再得知我們華豐決意撤銷投資，我想這個後果都不會是你我樂見的吧。”對方的額上細密地砸出顆顆汗珠。
    他微微眯了眯眼，“對於不同的商人，有不同的價值估量，既然我們開出的條件不能令您滿意接受的話，那麼我們也不強人所難，希望我們今後還會有更好的投資項目的合作機會。”他拋出最後的結束語，合上了文件夾。
    沈繼暗自思忖，不得不佩服這個年輕後輩的商業手腕，和他合作確實如同行所說的，要費心周旋，之前到底是低估他了。他的商業交涉能力已經遠遠勝於自己之上了，不容小覷的競爭力，在他身上他看到了華豐的新活力。忙賠笑道“哪裏和華豐這麼有實力的公司合作是我們一直都盼望的，這次借著一同開發新概念住房能夠傾力合作，真是榮幸之至啊。”
    “今天是周四，那麼簽約時間就定在下周一，相信Gcx的工作效率，足足三個工作日一定能將會前事宜預備合宜的，沈總監不知道您意下如何呐？”軼舟淺笑征詢道。
    “我們一定全力以赴，請華總放心。”沈繼恭敬地回複道。
    惓舒隻是靜靜地瞅著這場商業的牌局，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位微不足道的女子，畢竟隻是一個小人物。惓舒暗自慶幸自己不是這場賭局上的賭徒，老謀深算地一來一往，雙眼緊扣對方的一舉一動，神經緊繃，謹小慎微，說不定哪天還會因為出錯牌而精神失常，想想就可怕。她使勁地搖了搖頭。
    “想什麼呢？”一旁收拾文件的軼舟好奇地詢問道，“聽說，你中午為了這份資料都克扣午餐時間了，樓下的咖啡店不錯，走，我請你喝下午茶。”
    “噢，華總，沒關係，我吃過了。”
    “怎麼這麼不給麵子，底下的員工這麼拚命，老板還吝嗇到連請客都免了，這要是傳出去，華總的麵子往哪裏掛？看來，明天金字招牌要歇業咯。”
    “好吧，那麼卻之不恭了。”
    惓舒低首淺品Cappuccino，哪裏敢抬頭，對麵坐著的可是大老板，有些不自在。
    軼舟則是一貫的平民化路線，打破僵局，和煦的微笑，“上次，你說的環保概念除，除了那些，還有什麼創新的理念嗎？我很想傾聽一下。”
    惓舒抬首觸及他的微笑，放下些許羈絆，啟口道，“其實，現在人們的目光大都聚焦於工業製品和食品業，殊不知在裝飾品行業同樣也具備這樣的潛能。習以為常的金屬消費，一定程度上，是無意識地堆砌環保垃圾，消費人群的消費局限於重複加工的材料中，不但是審美疲勞的疊加，也是浪費實際資源的累乘。”
    “恩，有些見地，至少我們都忽略的角落，你願意深思。Jessica，那麼你預計市場會有多大呢？”軼舟細細品味這番話。
    “華總，我不是商人，我沒有縝密的商業頭腦，更沒有預判能力估計商業前景。”惓舒對商業化確實厭惡。
    “是啊，對不起，我太商業化了。職業病使然，希望你不要介懷。”軼舟忙彬彬有禮地道歉說。
    “沒有，每個人都有金錢的黑洞，像我們職業藝術者，毫不諷刺地說我們也在販賣自己的靈感，做著赤裸裸的金錢交易。”惓舒似乎頗有感慨，她認識的現實似乎讓她看到了最真實的現實，來來往往不過是一場場交易，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或許，金錢作為貨幣的流通方式，交換的媒介，滲透到生活的每一個細胞，我們都有無法跳脫，既然這樣，就不必那麼耿耿於懷。放寬心扉，思想才會擁有廣闊的視野。”軼舟不明白為什麼初入職場的小女孩竟如此釋讀，擁有與她年齡不相符的思考縱深度。
    直覺告訴他，她，似乎有著不同尋常的人生閱曆，她的秘密似乎勾起了他的興趣。他不露聲色地用右手拿著咖啡的杯耳，左手輕輕托著咖啡碟，慢慢地移向嘴邊輕啜。
    惓舒偷偷打量著眼前的他，雖然見到談判桌上強勢逼人的他，但此時此刻舉止優雅，談吐謙讓有禮，難以合二為一。